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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谁饮春色醉 作者:楼小苏(小混蛋)-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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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赵五抬起手,指向石室的另一个方向,对谢宁双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前方。”
谢宁双会意地点头,面对一路来的诡异,竟然什麽都没有问。他就好像什麽都不想知道,不管是华月阁的秘密,还是这一切的诡异。他要的不过就是赵五,以及他和赵五安全地离开。华月阁的秘密再多,蓬莱岛的风景再美,对谢宁双而言不过是虚妄,只有赵五才是让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但是,谢宁双可以不在意,阿瑟却不可以。
石室里的壁画不再有恐怖的画面,反而是一片安详和宁静,周围是各个菩萨端坐的模样,位於最高处的正是释迦摩尼佛,而只有地藏菩萨是站著的。
阿瑟看著满是佛像的壁画,却不知道这是释迦摩尼佛在忉利天宫为母说法的画面。只是她下意识地联想起在藏经楼时,赵五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免隐约察觉到什麽,问道:“你想要指点我的究竟是什麽?”

、谁饮春色醉之五 17

赵五不答,而是看著释迦摩尼佛面前的佛坛发愣,桌上是供奉的香炉和供杯,旁边还有用以打坐的蒲团。
不知赵五想起何时,自嘲地笑了笑,无奈摇头,轻叹道:“师父,弟子怕是错了。”
赵五此话说得诚恳,说得惆怅,也说得苦痛,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揪疼,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肉骨。忆起多年前的往事,当时的画面仍是历历在目,顷刻间就把他的大脑填满,逼得他不得不後悔,也不得不痛。
半晌,赵五终於移开步子,往佛坛走去,双腿跪在蒲团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他曾经为爱而无畏无惧,甚至不怕神佛、不怕犯错。如今,赵五知道自己错了,张肃的一句英雄令他无地自容,更让他明白当初的自己是如何拘泥小爱,从而害了华月阁、害了这麽多人,也辜负了师父十多年的教诲。
等到赵五站起身,心中稍有释然,他看了看阿瑟,又看了看谢宁双,终是笑道:“我们都不会死,谢宁双,我带你离开这里。”
闻言,谢宁双忽然笑了,神情有些傲慢,又有孩子气的天真,他快步走向赵五,怀抱著满心的信任和依赖。
谢宁双相信赵五是不会骗他的,他说,只要穿过这条密道,他们就能到达缥缈峰。他说,他们都不会死,可以一起离开这里。所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回到大漠,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天,也许只要一眨眼……只要是和赵五在一起,谢宁双的时间便是停止的。
可惜,谢宁双还未走近赵五,石室突然一阵震动,四周的烛光胡乱摇动,像是有一阵风朝石室吹来。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石室的另一端,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有一道巨大的石门缓慢打开,然後是一个紫红色的人影步伐利落地走来。
阿瑟看清来人的模样,不由得惊叫道:“阁主。”
听到这话,谢宁双警惕地看向来人,一只手抓牢阿瑟的肩头,另一只手握紧宝剑。而赵五却神情自若,镇定地说道:“真是不巧,如此都能遇见你。”
傅青桓脸上一怔,顿时清醒过来,只是他身上的酒味极重,在封闭的石室里尤其明显。他发狠地瞪向赵五,刚要作声,又见阿瑟被谢宁双挟持,立刻就沈下脸,眼中尽显杀意。
“混账东西,快放了青瑶。”
说罢,傅青桓踢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然後,提气一掌打向悬在半空的石头。那石头疾速飞向谢宁双,重重地打在他的腹部。即便谢宁双足够警惕,无奈傅青桓的内力太深,动作更是太快,只是一块石头就打得谢宁双整个人往後飞去。赵五见状,一个飞身冲向谢宁双,右手搂住他的腰部,左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剑,使轻功灵巧地落在了地上。
“疼吗?”
赵五的声音很轻,神情更是温柔。谢宁双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麽,又使劲地点头,然後,表情凶狠地瞪向傅青桓。
赵五见状,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轻笑道:“真是爱吃醋的家夥。”
谢宁双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坚持,说道:“你替我讨回来。”
赵五无奈摇头,看著谢宁双的表情,实在觉得好笑,倒是忘了先前的苦楚。
“又这麽小心眼……”
谢宁双不悦地皱眉,看著赵五笑吟吟的眼神,不禁红了脸。
“废话少说!”
像是为了遮掩,他手握宝剑,冷冷地看向傅青桓,凌厉的目光从头至尾打量一番,最终,停在了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谢宁双一声冷哼,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极轻,只有赵五听得见。然而,像是故意要让赵五听见,说完这话,他高傲地仰起头,转头看了赵五一眼。见对方一脸好笑的表情,这才满意地点头,知道赵五这是听见了。
此时,石室以阿瑟为界,分为两边。赵五和谢宁双越是默契,傅青桓的脸色越是难看。他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愤怒地大吼道:“苏城破,你为何会在这里?你怎知道这条密道?”
傅青桓还想问一句,你旁边的人是谁,为何与你如此亲密。可惜,他的尊严不允许。
不等赵五作声,傅青桓想到什麽,猜忌道:“难道你偷偷跟我来过此处?”
面对傅青桓的质问,赵五除了苦笑之外,又觉得实在好笑,说道:“你若不信我,我答了又有何用?”
他顿了顿,几番挣扎,终是轻叹道:“是师傅在世的时候带我来过。”
闻言,傅青桓不可置信地喊道:“不可能!藏经楼的秘密是历任阁主才会知道的,而密室更是……”
傅青桓惊恐地睁大眼睛,怒吼道:“难道他当年属意的人是你?”
回想当年的往事,赵五感叹之余,难免有些苦涩,说道:“如今的你怕是忘了吧,在师父病重之时,我曾经问过你,你想不想继承华月阁的阁主之位。”
傅青桓神情恍惚,喃喃道:“我记得,我说,我想……”
赵五自嘲道:“是,因为你说你想,所以,我什麽都可以让给你。”
说到这里,赵五无奈摇头,惆怅道:“我原本想过,若你说不想,我便和你一起走。”
傅青桓茫然地望向赵五,失神道:“走……走去哪里?我们都走了,谁来当这阁主?”
突然,傅青桓激动起来,犹如困兽一般,怒目圆瞪地大喊:“陆凌生吗?不,不可以,阁主之位是我的,谁敢来抢!”
不容赵五作声,傅青桓顿时沈下脸,眼睛里满是杀意,阴冷地笑道:“阿瑟,你过来,到我这里来。”
阿瑟嘴唇紧抿,凝神望向赵五他们二人,缓缓地後退一步,终是转过了身,站在了傅青桓的身後。
傅青桓得意地大笑,声音在石室里尤其洪亮,像是刮起了一阵阴风,在昏暗的石室里叫人不寒而栗。再加上他眉眼中的戾气和狠意,简直就像是著了魔一样,既令阿瑟觉得可怕,又令赵五觉得可笑。而在谢宁双眼里,怕是只有可恨罢了。


傅青桓手里握有一把剑,剑鞘赤红,花纹为翱翔九天的红龙,龙嘴里含了一块玉石,在昏暗的石室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剑柄刻有精细花纹,颜色略深,剑茎上没有多余的挂件。
这时,傅青桓突然拔出宝剑,剑出鞘后,剑身亦是如火一般的红,可谓光彩射人。江湖上没有人会认不出这把宝剑,但凡使剑之人皆是将它视作珍宝,那便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赤炎剑。但是,和玄天剑不同的是,赤炎剑并非出自华月阁,而是归于华山派一位隐世高人所有。如今之所以会在傅青桓手中,乃是多年前赵五远走华山,几近千辛万苦历经考验,终于从那人手中求得这把剑。
当年,赵五名为恭贺傅青桓继承阁主之位,实则感动于他把玄天剑交给自己,而玄天剑和赤炎剑一个碧绿如墨玉,一个赤红如火焰,岂不恰恰像是一对?
可惜,赵五可以不怕死地求得此剑,却没有想到竟有一天,赤炎剑的剑锋会对准自己,而持剑者的表情更是恨不得杀之而痛快。
赵五手里的剑不过是寻常弟子用的东西,比不得赤炎剑光芒耀眼,在昏暗的石室中犹如火光一般,简直叫人难以移开目光。而这一把火烧在赵五的心里,却是如哽在喉,几次想要开口,都只得无奈一笑,最终不过是淡淡道:“你真要杀我?用我送你的剑,在师父闭关练功的密室,亲手杀了我?”
傅青桓脸色微变,咬牙道:“我便是真要杀你,你又奈我如何?莫要忘了,你的命本来就是我救的,现在我不过是亲手讨回罢了!”
赵五讥讽道:“那我是否还要感激你让我多活了十数年?”
不等傅青桓回答,赵五拔出剑,说道:“你我不必多言,动手吧。”
他顿了顿,又道:“从前我对你一再忍让,如今,我已无须如此。”
话音刚落,傅青桓果然脸上一怔,顿时露出了杀意。在愤怒的趋势下,他猛地挥动赤炎剑,动作之快简直令人咋舌。只是眨眼工夫,在赵五面前忽然刮起一阵风,剑气如虹,汹涌而来。
赵五右手紧握宝剑,横在前方,右手掌心聚以真气,硬生生地挡下对方的剑气。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回过神,傅青桓已经杀至面前,赵五下意识地冲上前,朝谢宁双大吼:“退后。”
傅青桓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招式毫不留情,剑锋直逼赵五的要害。他的动作极快,确实深得剑法精髓,将华月阁武功中的狠和快发挥得淋漓精致,尤其他的轻功过人,动作极为灵巧,步伐如鬼魅一般,根本令人无从应对。
傅青桓不愧为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高手,若是换了别人,恐怕三两下就被他近身得手,可惜他遇到的人是赵五——天下间唯一摸透了他武功的人。
以赵五现在的体力,不管是轻功之疾,还是剑招之快,绝不能和傅青桓相比。何况他身上还有伤,本就没有胜算。
不管是傅青桓,还是赵五,两人皆是武林上叫得上名号的高手。而高手过招本就难以一决高下,况且两人师出同门,又是朝夕相处的师兄弟,无论是对方的长处还是短处,必然是烂熟于心的。
所以,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赵五和傅青桓仍是不分上下。傅青桓的速度之快,简直叫人难以看清,剑法更如行云流水,招式间没有丝毫破绽。下手更是狠辣,凌厉地袭向赵五的要害
突然,傅青桓猛地一剑刺来,赵五下意识挥剑挡住,两把剑“砰”地撞在一起,惊起一片火星。
赵五低声道:“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为何你偏要执着于杀我?”
见傅青桓毫不容情,赵五一声轻叹,又道:“难道你真要把我逼死?”
其实傅青桓早就变了,只是赵五始终不愿承认。正如皙华所说,当年的赵五岂会不知傅青桓的心思,他不过是自欺欺人,但凡对方表现出一丁点的好,便足以让他愿意继续为之卖命。
闻言,傅青桓冷笑,理直气壮道:“这世上有我傅青桓,就不该有你苏城破。”
听到这话,赵五难免一阵心寒,更不知是苦还是笑。而傅青桓趁他走神之时,忽然一掌打向他的腹部。
赵五一时不慎,踉跄后退,喉咙口顿时一阵腥甜。
傅青桓恶狠狠道:“华月阁里有谁能与我一较高下,若不是我当年救了你,岂会有人与我争抢?”
不等赵五喘口气,傅青桓手腕一转,又是一剑刺来。赵五一个飞身闪躲,险些就被剑刺中。
面对傅青桓连绵不断地攻击,赵五眉头紧蹙,终是沉了下脸,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争阁主之位,为何你偏偏不信?”
傅青桓的身法如鬼魅一般,转眼间已经在赵五的右侧,手中的赤炎剑犹如翱翔九天的龙,飞速袭向赵五的胸口,以剑身狠狠拍打在他身上,险些就把他整个人弹了出去。
此刻,赵五单手握剑撑住身体,另一手捂住胸口,强忍住喉咙里汹涌而出的鲜血。
傅青桓说道:“就凭你知道华月阁所有秘密,我岂能容你?”
说罢,傅青桓举起赤炎剑,神情痴恋地细细打量,动作轻柔地抚过剑身,说道:“你就像它一样,既是一把好剑,又是要人命的杀器。若不能永绝后患,我要如何睡得安稳?”
赵五一阵轻咳,勉强忍住已经涌至喉咙的血,苦涩道:“杀了我,你就能睡得安稳?傅青桓,你当真不讲情义。”
听到这话,傅青桓身体一颤,慌乱地问道:“情意?我与你之间何来情意?”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渐渐镇定心神,悠悠道:“你说兄弟情义?若你永远都是当初那般奄奄一息的样子,我愿意一辈子视你为兄弟,哪怕亲自照顾你都无妨……”
傅青桓说得理所当然,赵五却只得冷笑,打断道:“所以,在你眼里,我终究只是一个威胁。”
突然,傅青桓脸色大变,狠狠道:“不,还是一个障碍。”
霎时,赤炎剑如一团烈火,径直朝赵五飞来,还未近身,又变了剑势,斜斜挥动,竟是朝赵五的右肩刺来。
这一剑若是刺中,怕是赵五连握剑的力气都没了,而他显然察觉到赤炎剑的力道,只是正欲挥剑抵挡,忽然对上傅青桓的视线,眼眸里的杀意好像一把剑,未伤其身,却伤其心。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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