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凤虚凰-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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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看到人影的小弟抱着双臂,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一阵薄凉的夜风吹过,带来真正诡异的摇曳声,弄得人更是紧张起来。
“鬼、鬼你个头啦!”那头头神色颇有些紧张的四处看了看,突然爆喝着赏了那妖言惑众的小弟一个大大的爆栗,“这林子闹鬼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们散播出来防止不相干的人跑进来妨碍办事的,你倒好,拿我们编的借口来吓自己人!这个世界哪里有鬼?要是真的有鬼我们还能好端端的在这儿站着?你要不要改明儿再跟我说仓库里头的那些死人突然全都站起来拿着刀要砍人啊?”
办事?尸体?
这无忧阁里还有其他的秘密!
鹭南竖着耳朵勉强能听清远处几人的对话,尤其是那老大嗓门儿响亮,更是一字一句都叫鹭南听了个清清楚楚。从那几个人的对话看来,这无忧阁恐怕远不止勾结朝廷命官、富商巨贾、收敛钱财那样简单,至少,还和某些人命挂上钩。
天子脚下存在着这样一个隐秘的组织,在朝廷和江湖上均是盘根错节,又是涉及杀人命案,究竟是要意欲为何?
鹭南想到了四个字,可是这顶帽子太过庞大,并不是轻易就能往别人头上扣的,一切都还有待查证!
若宣紧紧缩在鹭南怀里,尽管是初春,但夜风依旧很凉,这就更衬的那个男人的胸怀很暖,被一个陌生人抱得那么紧却没有什么排斥感,若此人不是鹭南,难道还是自己天生太淫荡?
宝宝稍稍仰起头,正巧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男人刀削般深刻凌厉的颈部线条,精细的锁骨在纯白中V的衣领外若隐若现的显露着,呀一个小角度的姿态改变,都能牵扯起一干漂亮紧致的肌肉,这如何能是普通男人拥有的性感!
若此人真是鹭南乔装的,那么——
若宣趁着对方不注意,悄悄抬起手,对准了对方脖颈处就想伸手去扣,结果却叫鹭南眼明手快一把制住了。
“想做什么?”
鹭南紧握着若宣的手腕,垂下严谨死死与之对视,那眼神间是说不出的凌厉,若宣心中一紧,直觉告诉自己这样凶神恶煞的男人不会是鹭南,却犟着嘴道:“我要撕掉你的那层伪装,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安鹭南!”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会为同他摊牌感到放松快乐?”
那男人垂这眼淡淡的发问,嘶哑的声音仿佛要哭泣般纠结着,若宣看到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鹭——南——鹭南……”
若宣的眼睛倏地睁大,尽管是这样才猜测的,但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却不想那会是真的。打死他他也想不到自己的秘密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叫鹭南发现的,想起之前在汐木屋子里的种种,若宣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马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卷二 第七十五章
“有些事我们以后再谈。”如果我们还有以后的话……
鹭南狠狠的闭了闭眼,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多说些有的没的,情况太紧急,容不得想太多事情分心。若宣却以为他真是气到不行,连话都懒得和自己多说一句,原本就紧张得发红的眼睛瞬间便黯淡了下来。
“鹭南,你听我解释——”
还想说什么,鹭南却没有再花心思听下去,而是倾身往外靠了些,若宣见此情景心头又是一痛。
果然,最害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无论怎么隐瞒怎么掩饰,终究是骗不过去。
鹭南看着灌木丛外,阴影下的几个人四处查探了一番,确定了这林子里头没有闲杂人等,向后头招了招手,随后便出现一队黑衣人扛着类似于麻袋样子的东西闪身出来。看得出个个都是有些功夫,尽管负重,身形却是在黑夜中一晃便渐渐远去。
难得的线索,是该先将若宣送走还是及时跟上去查看?
鹭南紧紧的盯着夜色下变得越来越淡的人影有些难以抉择,回身看了突然间变得无比沉默的小宣一眼,鹭南咬咬牙,道:“小宣,你先在这儿呆着,不要乱跑,千万记着,等我回来!”
望着鹭南灼灼闪耀的目光,若宣有些受宠若惊,欢喜的神色溢于言表,重重的点了点头,把身子蜷成一团,似乎是要用这样的行为表示自己会乖乖的,让安鹭南放心。
“我一定会回来的,千万记着我的话!”
鹭南临出灌木前又回身加了一句,原本他是想说‘若是我回不来,你就自行再回到汐木那里去’,可想了想终究说不出口,故而才讲了这样一句。
他在立春院查探,四处都有他安插的自己人,一旦下属发现自己的大人不见了,自然而然会更加严密的沿着立春院这条线追查下去,况且若宣不见了,想必皇上也是焦急万分,说不定无忧阁很快就会暴露,让若宣乖乖回去,还能求得一线生机,反之便只能跟着他安鹭南一块粉身碎骨。
现实的情形就是这样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可鹭南却自私的选择后者,或许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点希望吧!
鹭南轻功算不上上乘,却也绝对不低劣,那几个黑衣人怎么说身上还各自扛了一个类似于麻袋的物件,真要赶上去却也不难。
用不了多久就找到了那队黑衣人的踪迹,鹭南隐身在树后于远处观望,越是往深处走,这林子便越是茂密,能够透过枝叶照入的月光越稀疏,渐渐的,周围的大片树木隐与黑暗,唯独前方鬼火似的火把能叫鹭南辨清方向。
再往前走,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再过十几米,视野豁然开朗,熊熊火光照亮了一整片空地,鹭南能很清晰的看到不远处那个用巨石堆砌起来的石门正被看守的人开启,驮着麻布口袋的黑衣人旋即鱼贯而入。
麻布袋里会是什么东西?恐怕要想办法混进去了才能够知道!
“沙沙——”
身后出现了些奇怪的声响,鹭南判断那不是林子里的小动物在出没就是自己被人跟踪了,想着身后的人并没有大叫着暴露他的行踪,不是无忧阁那伙儿人,必定是另有所图,便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静静蹲着,等着身后的人沉不住气,自己一点点靠近。
看来底子还过得去,至少跟了一段没叫自己发觉,可是经验不足,耐心也不够,哪里来的菜鸟?
鹭南一直等到身后人已经靠近到足以叫他一击即中,且不会引起看守注意的距离时,才突然出击。极好的视觉外加极佳的身手,要制服一个菜鸟自然是手到擒来,只不过是瞬间的功夫,跟踪者已经叫鹭南扼住了喉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响。
“谁?”
鹭南紧紧掐着对方的脖子,眼中凶光毕露,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下,若不是朋友,就只能斩草除根了。
“鹭南,是、是我啦!咳咳——”
宝宝委屈的眨了眨眼睛,气管好似要被鹭南掐断了似的混沌的呼吸着,若不是光线太暗,鹭南还能看见不听话的小鬼因为缺氧而导致整张脸都涨得青紫。
“小宣!你怎么跑来了?我不是叫你乖乖呆在原地的吗?”
鹭南见是若宣,赶紧松开用劲儿过大的手,宝宝轻咳了几声,抹了抹被掐得溢出眼角的泪水,苦着脸道:“我总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越想越担心,所以决定不论死活都要跟着你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
不要——和你分开……
鹭南胸口一窒,各种思维混乱的在脑子里头高速飞转着,过去的八年的一切林林总总的出现在脑海中。
后花园那片总是种满了各种乱七八糟蔬菜的菜地,菜地旁的一个高高的花架,每到夏季花架上总是开满了淡雅的紫藤花,迎风招展尽显出别样风情。花架下的秋千一荡一荡,若宣坐在秋千上,最是喜欢欣赏自己满地的果实,笑得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若宣总是那样野蛮,那样贪玩,优越的生活他看不上,总是喜欢装扮得稀奇古怪的跟着自己去查案。
若宣比划着叫下人准备了好些面团子和肉末,关起厨房的门来自个儿在里头乒乒乓乓的弄个不停,老爷下人在厨房的大门外头挤做一团,就想看看他们这个满脑子都是鬼主意的少奶奶又在弄些什么。
门开了,小宣端着一大盘包得歪七扭八的丑东西出来,好些青色的、肉色的馅儿暴露在外头,鹭南拎起一个饺子,为了给足老婆面子,只能哭笑不得的询问这个神奇的物件是什么东西,宝宝得意一笑,用手指沾了些水,在桌子上写道:“饺子!”
饺子下水,因为包不紧,牺牲了一大片,满锅都是煮破了的饺子皮和华华丽丽的肉馅,若宣苦着脸撇了撇嘴,却死活不肯叫丫鬟倒掉,硬是逼着全家,上至老爷下至丫鬟小子,将一整锅的饺子花当成汤水喝了个精光。
少奶奶又有新花样,说是家里头的茅房好臭好臭,臭的他受不了,全家人都知道他又有大动作,于是牟足了劲儿打算为他的新发明全力以赴。
果然,一幢竹房子很快就盖好了,竹房子底下通了个很深很深的隧道,外头还有水车在池子里头不断的转动着往隧道里头注水,这么一来,臭臭一出来就会被冲走,茅房果然变干净了。他想要推广给全家上下使用,结果因为大家坐惯了马桶不愿老这么蹲着而被婉拒了。
作为报复,他又发明了一个可以坐着便便,下面也能照样流水还能控制水量的东西,很方便,叫全家人刮目相看,可仅此一个,别人再要,他却不肯给也不肯传授其中的门道,果真是个小心眼又任性的家伙。
那一晚,他被剖尸人袭击,险象环生,世事无常,鹭南害怕有些事想做却没有付诸实际,等到一切都来不及的时候却追悔莫及,于是他说:“小宣,我们成亲吧!”然后,他点了头。
……
伸手一揽,鹭南将若宣毛茸茸的头紧紧的拥入怀中,仿佛释然般的深深吸了口气。
“傻瓜!”鹭南有些挫败道。
“你放心,其实我武功不是很差的,保证不会拖你的后腿。”
若宣还怕鹭南会不肯答应自己,一个劲儿的解释,鹭南拍拍他的脑袋,没有说要赶他走,算上是默认了。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这样,算不算是患难见真情了?”
鹭南发自胸腔的低声笑了,声线很低、暗哑而模糊不清,那不像是鹭南的声音,却又像是,听在宝宝耳朵里却是觉得分外的性感。
这样算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是承认他们俩夫妻关系的意思么!?‘患难见真情’,算是承认了他们八年的感情!?
宝宝有点小小的激动,在黑暗中紧紧的搂住鹭南的腰,像只无尾熊似的扒住对方,又哭又笑的发出一通古古怪怪的声音。
“好了你的账等我们出了无忧阁再慢慢算,不要以为这样就一笔购销了!”
鹭南一个晴天霹雳,浇了若宣一头冷水,可若宣乐意。能出去后慢慢算账,你欠我我欠你的没完没了,也好过陌路夫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还不下来么?你想要抱到什么时候?”
“抱到你抱不动我为止!”
若宣耍赖皮,手脚并用的往鹭南身上爬了爬,当真跟爬树似的,结果却叫鹭南哭笑不得的拎着后衣领子给提溜了下来。
卷二 第七十六章
“记住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最重要的是先要保护好自己,明白?”
“我,还想留着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宝宝定定的望着鹭南,黑暗的树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和轮廓,对方抬手按在他的头上,顿了顿,没有抚摸下去,收回了手。
若宣看鹭南一副不确定的样子,眉头皱了皱,老霸道的扯了鹭南的手放在自己头顶上,猫似的靠到鹭南胸前蹭了蹭,轻声道:“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女孩子,为我放弃了很多,又义无反顾的追逐了这么多年,倘若这次我们俩都能活着出去,给我个机会,换我来追你,好么?”
一直享受着鹭南的讨好和付出,若宣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带给他什么;一味的隐瞒和推脱,就连性别的事情他都想着走一步看一步,随时准备着有朝一日摊牌——被赶出门——离开;一时贪图于一个温暖的怀抱,唐突的答应鹭南的求亲却没有考虑过这样对鹭南是否不公;想要躲开一个皇帝老爹,甚至不拒绝鹭南为此放弃一生的事业……
其实对于一个心怀百姓的好官来说,就这样丢下一切只顾着自己享乐,应该是痛苦的吧?!
顾宝宝你可真够自私的,死前就自私的享受来自家人的爱,死后还要自私的霸占来自鹭南的爱。任谁被个小鬼像傻子一样骗财骗色了八年也会暴跳如雷的吧,可是鹭南却这样轻易就原谅了自己,有夫如此,妻复何求?也该是自己学会付出的时候了。
“我很高傲、我很麻烦、我的嘴巴很毒,你真的确定?”
鹭南沙哑的声音仿佛是从未知的空间中传来,虽然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可是宝宝知道,安鹭南此时在笑。
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