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综]敬水流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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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几何,单问一声,哪一科的进士啊?就没有不抓瞎的。
恨得那位老将军牙龈痒得啊!回家就将自家子孙,包括已经三十一岁的那个,狠狠抽了一顿儿。
回头还要再找个老兄弟,抽贾代化一顿找回场子来。
另位老将军,和贾代化关系也不差,甚至更好,可谁让这老小子最近欠抽呢?
于是毫不留情下手抽之。
可打赢了也就只是打赢了,话没办法扔回那老小子脸上去啊!
谁让人家有个九岁能射虎、十三中探花的好儿子呢?
虽说贾代化因嫡长子贾敷体弱,往常也没少被这群老将军当面嘲笑背后叹息的,可贾敷自己虽不济,连科举也没考过,却教出个好弟弟呢?
听听人家殿试之上,圣上问及时是怎么说的?
那一日,保和殿上,一个小矮胖子夹在一群或长须、或白发、最起码也都及冠了的成年人里头,无比醒目。
无比刺眼。
贾代化近年来,某些细节处谨慎小心了不少,但另一些方面,却越发大咧咧二得让人发指!
例如这次,贾敬不过得了个第三名的贡士、殿试还没过呢,贾代化就已经满京城各处得瑟,对那些个老兄弟固然不客气地“哈哈哈,我家小小子就是不争气,好好的会试居然只得了第三名”,对着那些素来不怎么对头的文官们,更是摸着短须各种谦虚。
尤其是在贾敷那两本书得到老太傅赞誉之前,被贾代化请到却不肯接收贾敬这么个武官人家出身、自己又是九岁就能射虎、打起世交家子弟来也心狠手辣得满京城闻名的“莽小子”当徒弟的那几个,更是被贾代化那一声声“我家小小子就是不争气,拜个师都没人看得上眼,闹得十三岁才中了个会试第三名,唉唉唉,不争气啊不争气……”气了个倒仰。
更有其中几个有子侄弟子参加此次会试的,更是被贾代化满怀关心地询问名次几何?必然个个都在他家臭小子之上吧?唉!那个败了名师的就是不一样啊哈哈哈……
这仇恨值拉得!
殿试还没过呢,虽说前十名是圣上钦点,可最开始阅卷选择的可是那些儿文官,贾将军您就不怕一下子将满朝文官得罪狠了,人联起手来给你家小小子下绊子?
为此,几个老兄弟虽然被贾代化的得瑟模样气得不行,却还是在联手又抽了他一顿儿之后,提醒他注意文人的小心眼子,虽说殿试一般不会再删人,可是一甲二甲三甲的出身,到底也不一样不是?
贾代化嘶嘶揉着脸上的青紫,一边声讨这群不讲道义居然群殴他的老小子,一边继续得瑟:我怕啥?再怎么还有万岁看着呢!我家小小子总不会吃亏的。
贾代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别说他现在行事惜福了许多,就是仍是原先那样不自觉,万岁也不会真让自家小子吃亏的——若万岁真让他们吃亏了,那必然是因为吃亏才是对他们好的。
贾代化一边嘶嘶忍痛,一边得意笑,看得他那一群要么彻底卸下兵权、要么手里兵将虽比贾代化多却不及他节度京都大营贵重得圣心的老兄弟,又撸撸袖子,再狠抽了他一顿。
总之,贾敷被人看得心底发毛,绝不是等贾敬中了探花儿才开始的,早在小解元郎时,贾代化就开始到处帮他拉仇恨,不过是那时候贾敷恰好不怎么出门才没发现罢了。
等到贾敬中了贡士,贾代化更是将满京城文武官员得罪光了,就是最不需科举晋身的王府宗室,子弟们出来了看贾敷的眼神也不太对。
不过贾代化虽然拉了满京城的仇恨值,却越发得帝心了。
可不是?
贾代化虽然得瑟得各种招人嫌,可他就敢大咧咧地在殿试未过就将阅卷的大学士得罪了大半,仅剩的那个还是挺赞誉贾敷的那个老太傅,凭的什么?
因为他信任皇帝。
他相信自己就算得罪了那些大学士,乃至满朝文武,皇帝也不会看着他吃亏的。
也不会让他家小子吃亏。
这么想,还这么做了,确实挺傻。
可节度京都大营的人,最好就是这么傻,皇帝才放心呢!
所以贾敬一进保和殿,刺了满座被他老父提前得罪了的文官们的眼,却也平白得了皇帝青眼。
何况贾敬小少年夹在一群大人中间,确实蛮起眼的。
虽然一殿贡士,只他一人没有着冠,却也没梳着幼童发式,而是简简单单地将头发都挽在头顶,以一根木簪子束住,配着一身玄色直裾长衫,虽然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少年,但显得又庄重又有趣。那小脸板得端正,偏偏脸颊处还有些婴儿肥,衬得原本不甚精致的五官都可爱了几分。
虽然确实矮了点,但十三生日还没过么。
皇帝看着贾敬,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他与贾代化当年有几分相似,越发坚定了原本的念头。
贾代化虽比皇帝大了一轮,却也是自小服侍的,在皇帝当年还是个母族不显的普通小皇子时,就是贾代化护卫着的,还曾由他背着偷偷玩过天桥呢。
现在贾敬十三,太子四岁,可不也正差不多?
贾敬虽比贾代化多读了些书,性子却是个怪癖疏懒的,若与太子自幼相处、君臣和谐,说不得又是一个可托腹心之人。
贾敬答题素来极快,殿试的时间没过四分之一,他已经填好答卷了,好在他很是坐得住,也不东张西望,只将卷子铺好,便只坐在座位上,坐姿端正从容。
如此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得满座腹诽他是个小矮胖子的文官们,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贾代化真真是歹竹却偏出好笋,长子文采风流也就罢了,幼子不过十三,大殿之上,帝皇陛下,竟也能如此端正从容。
皇帝更是满意,竟从丹陛之上踱步下来,亲手取了贾敬的卷子查看,满意点头,又问:“听说贾卿没上过书院家学,也未延请过名师,只在家中读书?”
贾敬敛眉答道:“是。三岁时哥哥亲自启蒙,父亲也常问问功课。”
皇帝挑眉:“贾爱卿还会问你功课?都如何说的?”
贾敬依然垂首敛目:“父亲常会问,只是每问必看哥哥神情。若哥哥微微颔首,便说尚可;若哥哥满意微笑,便赞好。”
皇帝大笑,果然贾代化就不是个会读书的,连查看幼子的功课都要看长子的脸色……却不知道贾敷当年,贾代化又是如何管教他课业的?
贾敬很老实。当时他还没出生——其实是还没进入这个身体——是以并不清楚。
旁边就有人凑趣,说贾节度使虽然不擅文,贾国公却写得一手好字、也吟得好诗,想必没少指点贾节度使家的公子。
贾敬就说,叔父确实也常问及功课。
皇帝点头,可真启蒙教学的,还是靠的贾敷,是吧?
贾敬称是,皇帝便问:“看来贾敷一个,抵得上一书院的名师大儒了?”
贾敬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在世人眼中,哥哥或许远远不如古今诸多名儒;但在敬眼里,哥哥就是最好的哥哥了。”
皇帝笑了,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回头却亲笔题了一幅斗方赐予贾敷:
兄友弟恭,祯祥此现。
八个字,踢翻了全京城的醋坊。
——贾敷得的那些古怪眼神,还真不尽冤枉。
当然,就算真的都是冤枉的,贾敷也乐意为了弟弟老父蒙冤就是。
倒是皇帝很有些冤,明明是好心赐字,还体贴地没将那句名师大儒写上,只赞了贾家兄弟友爱,却不想,竟接连好些天接收到贾代化哀怨的眼神,就算是皇帝,也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没办法,贾节度使醋得很,怎么只有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呢?他家父子之间也是极好的啊!
……虽然确实比兄弟间差了点……
、88。贾代化生日宴
满京城都打翻了醋坛子醋缸子——连同宁荣街东西两府,贾代化觉得自家父子也甚慈孝,不比兄弟友恭差多少,竟是放肆得在朝上都常拿哀怨眼神看万岁;贾代善觉得自己与堂兄之间也没辱没了这四字,怎么就只小辈得了?偏自家只得赦儿一个,故而很是在后院多使了几分力气,尤其史氏夫人处,倒弄得史氏年过三十,却依然常带□。
贾代化生日这天,端的是宾客满让,就是平来较少往来的文人,因着贾敬房师同年的缘故,和很来了不少。
就是醋味儿浓了点。
但酒席上可不兴吃醋的,大家喝酒。
贾敷身体不好,又有贾代化贾敬这一对蛮横起来都很不讲理的父子护着,没人敢灌他酒,但是对贾代化贾敬两个,可就没谁客气了。
同年大多还不怎么熟悉,贾敬年纪也委实小了点,官位又实在高了些,这些连庶吉士都还没考的同年们,没怎么好意思灌他酒。
状元榜眼倒是得了官的,按惯例进了翰林院,一个从六品一个正七品,今儿见了得了从五品官的小探花儿,状元徐申是个身量微丰笑眯眯很和气的大叔,和贾敬对饮一杯也就罢了,倒是在文官里周旋得颇自在。
榜眼高兴河是个二十六岁的小青年,呃,说是青年,也比贾敬大了一倍。他是清贵读书人家出身,很有几分自傲,若非贾敬这个十三岁的探花儿,他还真就是今科进士里最可自傲的一个,可惜!不过这人倒也不是只知道自傲的,当日鹿鸣宴上就与贾敬探讨过诗词,听得贾敬直言不擅长诗词之后才不掩鄙视,但后来看了贾敬会试殿试的两篇策论,也颇服气。只是年轻人做不来先倨后恭的迅速转换,看到贾敬时脸色总还不怎么自然,却很是爽快地和贾敬连干三杯。
贾敬平日不怎么喝酒,但正要喝,他也不怕。毕竟是修真者,哪怕还没筑基,若给几杯凡人酒液放倒了,那才真是笑话呢!
是以一场酒宴,贾敬就让不少武官颇颇点头:喝酒爽快,是个爽直性子!有咱们武勋人家的气概!就是他那父亲讨厌了点,孩子也是好孩子,不错。
当然也有些武勋人家笑得有些僵硬的,例如治国公,他现在一想起爱子曾经那副鼻青脸肿连肋骨都断了两根的凄惨模样,就仍忍不住牙痒!不过是和贾敷说笑时稍微轻佻了些,居然就将人打成那样——这种性子,就算十三中探花、破格提了从五品又如何?得罪了一竿子同年,文官士林里也无甚人脉,还有个拖后腿的老爹……
要知道,爬得越高,摔得可越狠呢!
治国公敢肯定,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也还犯不着动手,毕竟两家几辈子的交情,总不能真因为小孩子打架就彻底撕破脸了。贾代化不懂事纵子胡闹,治国公却觉得自己挺通情达理知分寸的,就是两家远了交情,他也没准备加柴添火落井下石什么的,最多见死不救罢了。
和治国公想到一起的大概还真不在少数,这一会子,大多脸色有些僵硬的人都笑得自然了起来,就是贾代化再得瑟,也没人真与他计较了。
谁会和秋后的蚂蚱计较呢?
贾敬却还真不知道自己都被看得那么扁了,他虽然能够窥视人心,却没有时刻偷窥他人的爱好,西府那边老夫人又让人来请,还说现在她那里都只是各家的长辈,小姑娘都回避了,贾敬虽蒙圣上恩典授了官,到底尚未上任,又不过十三岁的小童,想是不碍,只管进内室与各家长辈见一见。
另也请了贾敷,贾敷倒是十八了,但见一见长辈也不算什么。
贾敬这次倒“看”了一下请贾敷的那个大丫头的心思,却原来,老夫人知道贾代化有挑选长媳的意思,在宴上提了提,各家夫人就借着围观探花儿的机会相看相看那位教出个十三岁探花儿的敷公子。
贾敷是嫡长子,贾敬对他又恭敬,想来爵位是不碍的,自己虽没科举,至今也不曾得什么实职,但有一个自幼亲密的、初任已是从五品的弟弟在,还愁什么?
虽说体弱些,近年也养好了,听得自家子侄讲,也还骑得马开得弓;且正是体弱,据说身边无一妾室,就是通房丫头也只得两个服侍起居的,真真是东床快婿的好人选!
就是探花儿,十三岁了,其实也很可看一看,虽说多半不会和兄长争爵位,但十三就是从五品,焉知没有入主内阁的那一天呢?
各家夫人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才会奉承得老夫人请了一次又一次,贾敬贾敷其实都挺不喜欢见内眷妇人的,只是不好太过拂了叔祖母的面子,先确实是外院要应酬,但到了第三次,又有因为听说了保和殿上、贾敬亲口夸了“叔父确实常问及功课”、对两个侄子越发爱重了几分的贾代善,笑眯眯地说他会帮兄长招待好客人、让侄儿们无需担忧,贾敬也只好跟着贾敷过了西府。
小姑娘小媳妇们果然都避开了,只有一室的夫人太太们,簇拥着西府老夫人端坐在正堂上,昨天刚刚诊出了身孕的史氏满面红光地坐在她下首招待客人,小贾赦笑眯眯地偎在老夫人手边,脸上还可以看出明显的红印子——一看就知道是刚刚被那些怪奶奶怪阿姨们掐红的。
贾敷贾敬给老夫人请了安,又问史氏好,又见过在座的夫人太太们,方揽住兴奋地奔过来与他们见礼的小贾赦。
贾敷只揽着小贾赦问他今儿吃了什么啊?早上让丫头送过来的点心可喜欢不?小贾赦乐呵呵地点头,奶糕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