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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红楼+综]敬水流深-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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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分灵动有趣,手甚至会在马背上的箭囊中摸索取箭,而后方搭箭开弓。只是因箭囊里边空无一物,只得弓弦空响。
皇帝看得有趣,又想起前几日贾代化进上这一套儿物件说的——
“这东西只是臣家小小子做的小玩意,万岁别嫌弃做的不好,也别嫌弃这小人儿用的是臣的老脸。只随意收着,就当是臣依然为万岁宿卫宫中了。”
——贾代化自皇帝不足三岁时就当了他的侍卫,不过在皇帝登基后,不过两年,就被关羯从侍卫中调出,美其名曰为圣上培养腹心,其实却只丢到关系兵营里当个不高不低的小裨将,亏得贾代化本身实力不差,运气又好,才没在关羯权势冲天时死得不明不白了,哪里还能借着贾演的军中人脉,混成个颇长了些兵权的将军?
后来关羯处置了,皇帝却也没再将贾代化调回御前侍卫来,虽然也没让他平步青云出去统领大军或者做个封疆大吏,却在收了他的兵权之后,另许他节度京营。
京都大营一万八千的驻军,就算其中关系将领皆贬的贬、除的除了,皇帝也只有交到贾敬手里,才能真的放心。
只到底,偶尔看看殿外侍卫的身影,也会想起贾代化为他宿卫时的情景罢了。
那个持锏而立的,背影看着尤其像。
皇帝摩挲了小半晌儿小人偶,唤来掌印内监总领顾文航,命他亲自前去宁国府上,颁赏。
宁国府上统共三个正经主子,皇帝每人赏了八套冬装、四件斗篷、两件发冠,皆不是官服爵冠,不过是寻常衣袍,料子虽然不错,针线也细致,却也不是什么稀奇衣料神针织就,寻常进上毛料寻常针线宫女做的罢了。
只难得的是,贾敬那份儿,皆是童子服饰,还有顾文航传达的帝皇口谕:
“贾侍读虽是少年力壮,到底是未长成的童子,贾节度使是个粗心的,卿家中又慈母早逝,冬日早晚寒凉,还需谨慎加衣才是。这几件儿衣裳贾侍读只家常穿,这四件斗篷,就是进宫时穿在官服外头也无妨,就是大朝会时也只管披得,到底贾侍读年幼,朕不以一般臣道苛之。”
因当时不过巳时末(约早上十一点),贾代化仍在兵部衙门——贾节度使还在兵部挂了个侍郎衔,没人真指望这莽撞二货去处理文书,却免不了每日要在其中消磨些时辰——而贾敬仍在太子处,贾敷少不得出来磕头领了赏赐,后请顾文航上座奉茶,少不得又谢过一回万岁恩典,又自惭自己没能照顾好老父幼弟。
顾文航笑眯眯的:“贾大爷友爱兄弟,那是万岁亲口赞过的,不必自谦。”
一时说得投机,少不得夸两句贾敷不止自己文采风流,就是教书育人一道也颇有出彩处,虽不像古今许多大儒一般桃李满天下,却只得一个十三岁的探花儿,就足见贾敷功底了。
贾敷自然连连谦虚,倒不全是自谦,贾敬自幼极有主意,他不过教他识些字,又为他通解过一遍儿四书五经罢了。
顾文航依然笑眯眯的:“蒙万岁恩典,咱家倒是过继了族中一个侄儿承嗣,只如今不过五岁,虽识得几个字,却没正经上过学,偏咱家目不识丁不说,也实在没空闲管教于他——贾大爷若不嫌弃的话,不如让他随你做个小书童,得闲了教他三五字,不得闲也罢了,长于探花儿师傅身边,总比长于奴婢之手好——虽咱家也不过一个奴婢。”
顾文航也是皇帝身边的旧人了,虽不是何砌那样自幼服侍的,却是先帝逝世前亲自赠予当今的,当今除关羯、平后宫,颇得其助力,或许不如待何砌亲近,却比待何砌多了几分敬重,私底下更是呼其为“文叔”。
顾文航也一直谨慎自持,虽也收受一些外官进献,却从不做任何有违圣意之事;宫外虽有宅邸,却并不夸张,十分低调。
但稍微有点见识的,没谁敢小瞧他。
贾敷微笑:“顾大人客气了,敷无爵无职,如何敢要二品掌印的嗣子做书童?你我两家也是世交了,家父常言少年于宫中时,颇得顾大人照顾——若顾大人不放心令公子独居宫外宅邸,府中尚有院落,若顾大人放心,只管让其来暂住。敷无甚才能,舍弟却是不错的,西府里小弟弟也是差不多年岁,倒也可作伴。”
贾敷略顿了顿,上身微微前倾,眼中温润诚恳:“只是我大青素禁内监与外官往来,虽说敷无官职,但舍弟却已经出仕,家父也不好如当日为宫中侍卫般随意。若顾家弟弟住过来,少不得顾大人要来探望,如此恐招了人眼……顾大人还需与万岁呈情一二才是。”
此事顾文航在出宫前就请示过皇帝,皇帝只说“贾爱卿当日颇得文叔照顾,现今代文叔照看嗣子,也是该他的”,顾文航心里就有了数,方开了这个口。此时见贾敷识趣亲近又周到,越发觉得将嗣子托于这个尚未弱冠的少年实在正确无比。
因笑着说了先时皇帝的话,贾敷也笑了:“是了,当日家父做侍卫时,就是万岁身边的,倒是敷一时大意,小心太过了。”
“小心总是好的。万岁宽仁,为臣民的也该自重。”顾文航心里越发满意,他不怕嗣子被养得小心太过,只怕他不够小心。
他自己虽有个二品内官衔,就是见了六部尚书也不差什么,到底只是内监,儿子却是要长在外头的,若不小心些,他在一日且护得一日,若他不在了,万岁日理万机,再念旧情,也免不了照拂不到的。
如此还不如小心。
顾文航能历经两朝圣眷不衰,凭的也不过小心二字。
顾文航还没从宁国府回去,外头权贵人家已经都得到了消息。
早朝才有御史弹劾贾敬,不到巳时,宫中便派出了顾文航。
顾文航轻易不出宫,因此一出宫总有那么点消息,故而就是那些不怎么权贵的人家,只要还稍微有那么点关系的,也都在当天知道了皇帝对贾敬父子三个的赏赐。
本还为虽然弹劾不成、但皇帝还笑着夸他字儿写得好,而颇有些自得的许御史,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亥时初(晚上九点多),脸色立刻刷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饭时的老鸭汤不够新鲜,许御史竟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胃中涌出一阵阵酸来,只是实在夜了,又不是什么大病,也不好急慌慌地命家人去请大夫,只得将笔放下,随手将未写完的奏章往火盆里一扔,缩脖搓手地回房睡下。
从此再无人敢轻易拿贾敬说事儿,就是贾代化,也很是被几个老兄弟灌了几场酒:
“你这莽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也没见圣上平日多惦记你,怎么总是能让你遇难呈祥呢?”
贾代化哈哈大笑,一口将整碗酒干了:“再来!”


、2323。恼羞成怒与反省

小贾赦撅了一下小嘴儿,鼓了鼓腮帮子,不服气地看着顾诚平:“再来!”
他才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比自己矮的小娃娃呢!明明上次见面时还是个会为了四颗糖葫芦被其他小孩儿欺负哭的笨娃娃,现在居然……
是的,非常巧合的,顾文航的嗣子就是当日贾敬带着兄长弟弟出门时,也就是小贾赦第一次骑着大马出门时,遇上过的那个因为四颗糖葫芦与小贾赦结缘的小娃娃——衣着干净还比小贾赦矮了有半个头的那个。
再见面时,那个衣着虽然干净却破旧的小娃娃,已经变成了锦衣玉带的小公子,脸蛋身体也都胖乎了不少,乍一看连摸过小娃脑袋的贾敷都没认出来,不过或许真是有缘,小贾赦却是一眼就认出这小娃儿。
顾诚平也还记得这个好心给了自己好些儿糖葫芦的小哥哥,虽然吃完后就因为倒牙吃不下晚饭被舅舅拍了几下屁股,再后来有了新爹爹,每天好吃的甜点更是吃不完,但顾诚平总觉得还是那两串儿酸倒了他两排小乳牙的糖葫芦更好吃些,只可惜后来再从街上买的糖葫芦,都没有那个味道了。
两个小娃娃第二次见面时就亲亲热热地通了姓名,又排了年岁,果然是贾赦略大些,顾诚平也没觉得喊一个只比自己大五十八天的娃娃哥哥有什么不好——
他自个儿父母早逝,先前寄养于伯父家中,虽也有七个堂哥,可惜伯父一家虽得了他家一座三间正房四间耳房的单进小院子和二十亩地、一个五亩大小的池塘,伯母却还是觉得养着这小娃儿挺吃亏的,虽不至于下死手虐待他,但也没怎么愿意照看他,不过是伯父冬天里偷偷多给两捆茅草防着他冻死,堂姐偶尔塞给他一个杂粮饼子免得他饿死罢了。
若非顾诚平的舅舅虽然也无甚本事,却还愿意多来顾家集里看看他,且一得知了顾家效力宫中的老大人奉旨过继嗣子的事儿,就说服了他舅母,将当日顾诚平生母资助弟弟的那份银钱凑了大半儿出来,亲自送了顾诚平上京,又花了些功夫打点了凑巧也在宫中效力的一个幼年玩伴……只怕顾诚平仍是个喊堂兄们百八十声哥哥都没人愿意应声的小孤儿呢!
——现在凭白得了个小哥哥,还是个在他落魄时就对他表露了善意的小哥哥,顾诚平一声声哥哥喊得贼甜,小贾赦颇为得意地转着桃花眼,还很是似模似样地给了顾诚平一份儿见面礼:不久前才得到的机关小人偶一小套。
这样的机关人偶,可不是有权有势就能弄到的。就是尊贵如太子,在得了贾敬送他的三件套小玉件之前,也不过是拿着一套儿当宝贝,还远远不如小贾赦现有的这套儿精致灵动。
顾诚平果然喜欢得很,尤其是看到贾赦将剩下的那两小套珍而重之地放回颈上挂着的贴身儿小荷包里时,眼底甚至冒出了泪花儿,奇怪的是喊哥哥的声音反而没那么甜了,只从此贾赦一过东府里来,他就必然成了小贾赦的小影子,寸步不肯离。
贾赦对这个小弟弟也喜欢得很,每每从祖母父亲母亲那儿得了什么小玩意儿,哪怕是只有一件儿且贾赦自己也很喜欢的,只要顾诚平露出那么点中意,贾赦也从没有不舍得的。
你说为何,贾赦今儿却对顾诚平摆了脸色?
却原来,今儿难得贾敬又休沐,贾赦刚好前儿得了两套儿小弓箭,便和顾诚平一人一套儿,似模似样换了厚实骑装披了大斗篷儿,帽子皮靴皮手套样样齐全,又背了小弓、腰间系了小箭囊,来寻贾敬教他们射箭。
贾赦原已学过两回,射箭的姿势做出来很有几分样子,小箭射出去也基本不脱靶了——虽然只得七八步远,但贾赦自忖应该能在新弟弟面前好生表现表现,又因顾诚平在听他讲了贾敬九岁射虎的事儿后,对贾敬颇为崇拜,本来对射箭没甚兴趣的贾赦才又拾起心情,再来找贾敬学习骑射。
因西府里叔祖母早有言在先,贾敬也没计较这个小堂弟一时学一时不学的放纵,他不学也由着他,只要纨绔得有格调有分寸也便不愁别的了;就是他愿意学,贾敬认真教了他正确的做法,却只要他学好做对则可,没强求他练习几遍几遍的。
贾赦自己也不是能吃苦的,虽然贾敬在这事上很好说话,见他想继续学也就教了,但等顾诚平也学好了基本姿势方法,稍微射了几箭,贾赦才发现不好。
他是先学过了,却没怎么下功夫苦练,后来五步上能正中靶心之后,正好天气转凉,也就不愿意再继续早起练习了。这空了三个多月再拉弓,虽然也拉得开弓射得了箭,力道准头却还不如顾诚平这个初学者。
丢脸啊!
尤其贾赦一急,本来在八步内已经不会脱靶的他,居然接连脱靶了三箭之后,小脸儿就彻底涨红了。
脱靶本没什么,贾赦也不是脸皮薄到不敢丢脸的,可是新弟弟小诚平还在呢!
连初学的弟弟都比不过,贾赦心里委实有些发虚,他倒也不是真的嫉妒顾诚平,只是觉得,怎么说呢,好像忽然间,连顾诚平一声声平时让他颇得意的“哥哥”都没好意思应了。
贾赦原是不恼的,他只是羞。
只是恼羞成怒这个词也不是没道理的,人一羞就容易恼,尤其小贾赦现在不是娇羞,而是羞愧,且还是当着弟弟面前羞愧,没一会子就由羞转恼,当然这时候恼的还是他自个儿——怎么当日就不好好继续练习呢?弄得今儿在诚平弟弟面前丢人了!
而一旦羞恼,虽然羞的恼的都是自个儿,却也很容易就成了“怒”。且这一怒,可就连笑呵呵看着他的小诚平都一并儿迁怒了,因只觉得小诚平是在笑话他——你字儿写得鸡爪子爬似的,我可从来不笑话你,总还很耐心教你写字儿来着。你居然……
在又一次将箭射偏之后,看到顾诚平笑眯眯看过来的小脸儿,贾赦桃花眼儿一红,将弓箭狠狠往地上一掼,转身跑走了。
顾诚平呆呆地举着他为贾赦拿来的装满箭的小箭囊,眨巴眨巴了杏眼儿,有些不解,却没多想,迅速追了上去。
因贾敬只教了他们姿势正确之后就回自个儿小书房去了,贾敷今儿又有诗会,贾代化没得休沐,因此看着贾赦顾诚平小哥俩射箭的,竟只有一群下人。
因此虽有人早见得贾赦脸色不对,但贾赦身边都是西府里老夫人国公夫人选的,对顾诚平这个寄居在一等神威将军府里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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