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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湖少侠遇到魔教团子-第9章

小说: 江湖少侠遇到魔教团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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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上绿草如茵,虽已在秋风中结了层露,慕教主功力深厚也不以为意,然后谢少侠也走了过来,坐在了他身侧。
谢少侠因着这番比试,想起了一事,好奇问道:“你和应从劭原是一教中人,那你们武学上高低如何?”
慕公子没想到他第一句就问这个,答道:“算起来他还是我师叔,学的是同一门心法,从前次交手看,我们功力也是一般,都未练到最高境。”
他转过头专注地看着谢少侠,“只剩最后一层心法……”
“哦,”少侠老神道道,显然一副我早知道,或者说,果然功夫没练到家,怪不得是这副易受伤的体质。
慕公子也看在眼里,低笑道:“我的武功练好了,你不会伤心么?”
少侠差点没跳起来,转过头去直视着他,“我不会输给你的。”
慕公子软软糯糯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夜凉如水,两人并肩静静地坐着。慕公子没有再等到他的问话。于是开口道:
“你早已知道我是谁。”
“嗯。”他从没有掩饰,他再不知,岂非是傻子。瞥了他一眼,
“哪有寻常人家,会择紫色这种骚包的颜色。”
“……”
“还有你这种人品,居然也能太平地四处招摇……”
慕公子看向他,低声笑道:“不知可入谢公子的眼?”
不知是否天上的星子落入了他的眼中,谢少侠只觉光华耀目,竟是难以稍移目光,有种温热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开,让他颈上渐渐地泛起了绯色。
晚风轻柔,却温柔不过情人的呢喃。
谢少侠醒来时,身下是干净的床褥,他有些呆,记忆中还留存着山中秋露的微寒,与温热的汗水,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湖蓝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见他醒来,轻轻地低呼了一声,笑道:“公子醒了么。”
少侠原本发呆,陡然见了个陌生女子,忽然回过神来,想起一事,忙低头看去,见自己衣衫完整,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里衣,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那女子心思灵巧,早已瞧到了他的神色,掩口笑道:“公子莫急,一应事宜都是我家教主亲自打理的。”
少年听了这话,原先有点木的神情没有变化,却可轻易让人看见他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女子走近前来,放下手中的托盘,里面叠着一套新衫。她笑道:“匆忙之中,也不知公子身量,还请莫要嫌弃。”
那唤作锦绣的女子离去后,谢少侠起身披衣,衣服似量体而裁,针线细巧,不像是一夜一日能赶工出来的,那女子的针线委实不凡。
他梳洗完毕,慕教主也推门进来,笑吟吟地拉着他到了外间。桌上早已摆上了酒食,两个伶俐的侍女站在一旁,盼顾间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那位陌生的少年。
谢少侠年幼时专心于剑,虽也有家塾先生授以世间礼教,但也不过当作与识字一般,仅是知晓罢了。少年行走江湖,也一人独来独往,罔顾世故人情。
他与慕公子相交,也浑然不觉有悖世俗风化,他于情|事极为羞涩,却并非认为有何过错。
他来到这里,虽未开口问过,也已然明了是何地。他也未觉得慕公子将他带回了家中有何不妥,然心中却也起了一种很微妙的情绪,他原本沉默寡言,此时也只安静地用饭,不多说一句话。
慕公子言笑如常,有他一人,就无冷场之虞。两人用过饭后,侍女奉上茶,就安静地退下了。不多时,外面有女子袅袅而来,正是临安府里遇见的那位唤作堇色的。
她神情冷淡,坐下自顾取出了笔墨宣纸。慕公子微笑道:“那日我未及瞧清两人面目,堇色会作画,你可将两人形貌描述与她。”
谢少侠那日在白马寺中,曾与那两人打了个照面,还清晰记得模样,略略思索就开口描述起来,不多时,堇色搁下笔,将画递上前来,让他看过。
谢少侠见画上之人竟有七八分相似,仅凭他口中描述,下笔如此精准,当真是神技,不由抬头多看了堇色一眼。
堇色那日在临安有心逗弄,也未得他一顾,此时对上他的目光,忽而嫣然一笑,“画这等浊物有什么意思,若是你与教主活色生香之时能让我……”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有人摔出了门外。佳人从尘土中爬起身来,抬手欲一整仪容,只见慕公子悠然走了出来,笑吟吟道:“那日我就提醒过你,莫要惹他……”
他身为教主却似毫无为教众出头的想法,堇色也不以为怪,她依然神情淡淡,毫无狼狈之色,动作优雅而缓慢地地理了理云鬓,
“我怎知他如此脸皮薄,想来教主就不会……”
她的手方才触到鬓发,话语忽然一顿,就听两声脆响,压鬓的簪子竟一分为二,成了两截落地。
慕教主看着她难得的失色,悠悠道:“他的意思是这次断的是你的发簪,下次可能就是你的宝贝手指了。”
堇色脸色略微发白,沉默了一瞬,又恢复了那孤冷高傲的模样,冷冷道:“姑娘我稀罕吗?”
说完,还是伸手挽了挽云鬓,再转过身,半点也不迟疑地飞身掠走,她言语虽然从容,而身法如此之疾,似乎少侠的剑能长了眼睛追她一样。
每日里闲来无事,谢少侠也就一人四处走走。这座洛阳某处的宅邸,看上去就像是城中大户的寻常私宅。此前一十二年之中,中原武林盟总舵在洛阳王家,却谁也不曾想十年中四处搜捕的魔教教众也安然隐于此地。
在后院,先看到的是一位独臂的青年正在劈柴。
劈柴总是重复着简单而枯燥的动作,谢少侠却入神地看了很久。那青年只余左臂,但动作却丝毫不见吃力,仿佛一直站在那儿劈了二十年的柴一般纯熟。
谢少侠看着他手中的斧头,他并未听说武林中有这号人物,但已知此人善于用的是刀,已可列入当今武林使单刀的高手前五。
“豫兄弟是河南庄家的遗孤,”他正专心地看着,忽然熟悉的气息来到了他的身后,在他耳旁轻声说着。
“他十岁之时遭遇惨变,多年来家人惨死之状一直是他的梦魇。待他成年后学成武艺,得以复仇,更因杀戮而起了心魔。”
“大家想了很多法子也帮不到他,最后却是他自己找到了出口,只要在劈柴时,他就会安静下来,把那些让他几乎发狂的往事都抛在了脑后,渐渐的,心也越来越静。于是劈柴也好像成为了他最感兴趣的事,远胜过当初对刀法的执念。说来,他练刀是为了复仇,纠结在刀法上的是挥之不去的痛苦往事,砍柴对他而言却轻松太多。”
“一年前我捡回了小玦,也许是遭遇太过相像,他很是疼爱小玦。此前听说了凌天客的下落,也执意离教代为复仇。杀戒一开,又引发了昔日的梦魇,回来之后又天天在这里劈起柴来。”
“算起来他劈柴已经有三年,前趟离教已可以看出武功精进了不少,冯叔曾感慨说他这般专心不二,只怕再劈十年柴,就可以跻身武林前十高手之列。”
谢少侠默默听着,到了他这般修为,自是能看出庄豫现今的境界,也认可那位冯叔的判断。武学之道,贵于精于纯,专心一志、心无二用,虽是做劈柴琐事,于武学上的修行却胜过习得上千套花哨的招式。



、十五

谢少侠自出了江湖,时有与人交手,却也未曾留心过他人的武学,就像无人能看清他的武学境界,亦无人能理解。他也走过不少地方,遇过的江湖侠客武功三六九等不一,也有不少是当世一流的高手,但看在他眼中并无分别。即使是遇上慕公子后,他知道此人身怀惊世骇俗的武功修为,也不曾放在心上。
或是直至那日慕公子伤重,才稍有改变,然而能得他注目的也不过是与慕公子相关之人。
庄豫劈柴的间隙,放下斧子拭汗,这才发觉一旁站了两人,于是微笑着点头招呼。这边两人也回应之后,慕教主就匆匆离开了。谢少侠与庄豫默默相对,两人都不爱说话,许是这样倒有几分脾性相投的意思。于是两个都不开口的人是怎么交流的,也在好长一段日子里成为了一大家子人茶前饭后津津乐道的段子。
慕教主前脚刚走,就有人远远地朝着这边奔来,到了跟前却是前日见过的成玦。他四下张望着问道:“才听说少爷逛过来了,这一会儿工夫怎么又不见了?”
庄豫见了这小子,笑容中更是透出了暖意,说了两个字,“回了。”
教中之人都知道他惜字如金,却也绝无虚言。成玦听了吁了一口气,既是不用再到处寻教主,索性缠着庄豫说起话来。两人素来亲厚,成玦在庄豫面前也是无话不说,只是这次却总有些心有旁骛,眼睛不时地瞄着少侠。
谢少侠知道这小狐狸在打主意,也没有搭理的意思。
谢少侠的身份来历不是秘密,早在此地传开了。成玦自打起了拜师的念头就一直惦记着,他不知谢家剑法从不传外人,更对传说天下无双无对的剑法心生渴慕。他偷瞄了谢少侠几眼,找不到搭话的机会,于是眼珠子一转,扯着庄豫的衣角问道:
“豫哥,这次教主回来,有问起我练武之事,你说我学什么武功好?”
庄豫一生从没有他这么多花花肠子,听他问了,倒当真认真思考起来。虽说长老们早有意让成玦跟着他习武,但他知道成玦性子活泼,人又机灵,他这样死板的武功路子未必适合。
成玦继续问道:“我是专修一门绝艺,还是博采众家之长好?”
庄豫犹在沉吟,忽听得一声嗤笑,银铃般清脆动人的声音响起,“豫哥哥莫要理他,这小子看着碗里的,还打着锅里的主意呢。”
说话的是个梳着双髻的少女,身着翠绿色的衣裙,一派天真无邪,然看在成玦眼中却很是可恶。
“毒丫头,有你什么事?要你多嘴!”
那少女也不急,甜甜地笑了起来,朝他问道:“你叫我什么?”
“你这个毒……”成玦兀的住了口,脸色发白地扭头跑了。少女见他逃走,向少侠眨了眨眼,随后就追了上去。这少女笑容甜美,看着甚是无害,谢少侠自是不知,教中有位何长老是用药的高手,成玦虽得过他几日指点,可这个叫莫菲的丫头才是他正经的传人。
于洛阳教众而言,教主天天坐在家中做正经事的日子委实稀罕,故而个个盯得甚紧,好让手中的教务早日处理完。
然不管他们盯得多紧,慕教主都能不时地从众人眼皮子底下溜走,从容地跑到府上的客人跟前说话,每次还不忘捎上一坛陈年的好酒、才炖好的汤煲、刚出炉的点心,或是各式各样下酒的菜肴,于是谢少侠也就明白为何在王家时他那样得心应手了。再到后来,众人找不到教主时,都会先打听谢少侠在哪儿。
第三日,谢少侠离府。慕教主并非随他一道离去,仍是留在了教中。但他忽然又清闲了起来,每日里赏风看景。教务虽是堆压如山,却没有人敢轻易烦扰他,谁知道教主是否还和前几日那般的好心情呢。
那日里,秋长老来找教主。
武林正道口中的“魔教”,相传至今已有百余年历史,教中典籍上有第一任教主手书的“无极”二字,是为教名。代代自教主以下,有六长老,依次为两位掌教护,两位内堂堂主,以及两位外堂堂主。十年前教主夫妇一夕罹难,双护法一人破门出教一人盍然病逝,其余四大长老仍在。
外堂的两位,胡长老常年在外,焦长老醉心厨艺,内堂的何长老除了他的草药之外的事一概不关心,只余下另一位秋长老倒像是一家人中唯一管事的,而他本就是内外堂四长老之首,在教中的位次也是眼下教主之下最尊的,因而也只有他来教主跟前说上几句话了。
秋伯来时,慕教主正凭栏观花。回身见了他,请他在花圃间石桌旁坐了,悠然自得地亲手烹茶。
秋伯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
“那年少主生辰,老教主问您,可想过有一日遇到什么人或事,会抛下一切离开?”教中旧人多是看着慕公子长大的,在他默许下,私底下还是会如少时那样称呼他少主。
慕教主手执茶壶,闻言,稳稳地斟了一杯茶,才漫不经心笑道:“秋伯难道是怕我抛下大家,我也舍不得的。”
秋伯听着他话语中的调侃,暗叹了一口气,又有些犹豫,似不知从何说起。
慕公子把茶盏递给他,平静如常,“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秋伯听了这句话,不觉怔了,他们这位少主,自幼天资过人,长老们都道是本教之幸,唯独老教主似乎并不这么想。身为人父,他更关心爱子真正的志趣所在。然而不知老教主是否也隐约地感觉到冥冥中的天数,终是在其子十岁生辰后将护教神功传授于他。
秋伯心中感慨,手握茶盏愣愣地出了一会儿神,终还是问道:“那谢公子……”
慕教主好像早知他为何而来,神情未有稍变,慢慢地答道:“对他,也是认真的。”
秋伯叹气,欲言又止。这世上的事,又岂是那么轻易就能圆满的。
慕教主想是知道他没有说的话,自顾说了下去,“我并不曾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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