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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江湖少侠遇到魔教团子-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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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撞见应从劭时,见他似乎受到重创,但还是一出手就杀了数人,余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匿。”
朱家一位幕僚插话道:“王焕之老爷子也有修书来,自称年老力衰,恳请朱盟主全力主持除魔大计。”
他家公子看了过来,那人立刻噤声退后。朱二公子温言道:“王老爷子德高望重,这是给朱家面子,我等必当尽力而为。”
座中忽有一人道:“听闻谢家公子也在府上,若能得他助力,岂非更容易对付那老贼?”
朱二公子微微一笑:“谢世兄有他务在身,一日前已然离去。”



、二十三

少侠只身北上,一路风尘仆仆,对武林中近来的变故全然不知。
杜康村离洛阳不足百里之遥,少侠到此地后,就传书到了洛阳,然后借住在一户村民家中。
清早起来,推门望见山林初翠,清旷怡人,在此对饮当是赏心乐事。此地三山环绕,民风淳朴,村民家家酿酒,对于豪饮之士而言,俨然是悠然于世外的桃源,酒杯在手足以忘却俗世纷扰。
他到村中酒庄定了十坛好酒,折返时收到了慕公子的回书,约他在山林一处风景绝佳之地相聚。
谢少侠依时赴约,见慕公子已在那相候。
林边停着一辆马车,赶车的已在打盹,两位随从摆好饮宴,也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少侠从未见过慕大教主这样的排场,于是站在那瞧了瞧他,却觉出了不妥来。
慕公子显是已先饮了几杯,他手中拈着酒杯,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慵懒中似有几分微醺之意,“这几坛陈酿,不知能否合你的意。”
少侠却未答话,只是凝目于他的气色,上前伸手欲探他的脉。
“这次有何叔在,已然无恙。”
慕公子微笑着,心知已是瞒不过他,就由着他过来把脉。
少侠搭上他的左腕,手指下的脉搏并无异样,才松开了他的手。在放下心来的同时,隐约觉得方才触手所及,微有凉意。
慕公子不知他未曾听闻洛阳的传闻,于是一五一十地将前次交手之事说了。
他虽说得轻描淡写,少侠又怎会不知其中的凶险,默默许久,转向他问道:“前次你说过应从劭武功与你相仿,此次交手后又如何评断?”
“我们都将本门心法练至第八层,此次生死相搏,对于彼此的进境都已了然,也确信无人试过练第九层心法……”
“最后的心法可有什么不妥?”
“最后一层心法的关口是欲念,若要修习,必须放弃心中最大的欲望与执念,传闻修成之后无欲无求,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或事都如过眼云烟……”
“第一代教主修成后飘然而去,只留下他手书的武功心法。相传数代以来,或有人练至第八层,但在试图突破第九层关口时,都无法胜过自己的欲念,最终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
“先父当年也曾追求武学至境,在修习至第八层后,还曾前往谢家求战,未果郁郁而还,却不想遇见了我母亲,从此再不以武学声名为念,也打消了修习第九层心法的念头。”
“仔细想来,最后一层心法既是如此凶险,那拼将一切也要练成之人莫不是有必须达成之愿,然而修炼中却要他们放下执着,岂不悖谬?也许是祖师爷戏弄后人之作也说不定。”
“何况且不论凶险,即使真能练成,结果却如心法最后所记那样,又有何用?像师叔一心想让圣教成为武林至尊,为此偏执了一生……若要让他放下这份执念,是至死也不肯的。”说着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来看着少侠,没有说他是为何练不成,亦是不必说。
谢少侠默默想了很久,忍不住道: “那你们再打下去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是啊,”慕公子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都很清楚……当年我初学心法,还得他指点了一年,说来也算有半师之份。”
提起当年之事,他回忆时的神情有些奇怪,不见了一贯的悠然自若,亦不辨悲喜。
“那年我父母遇难后,应从劭发狂屠戮武林正道,引致武林盟号令江湖合力对抗我教。当时教中亦有伤亡,长老们带着余人隐世避难,辗转回到洛阳的祖宅后,应从劭突然回来,却已全无之前的疯癫,与常人无异。教中众人以为他是与先父同门情深,才会在悲恸之下走火入魔,也就不再计较前事。我当时修习心法不足半年,他虽严厉,却也毫无保留地指导我……”
谢少侠侧头去看他脸上的神情,问道:“那后来又是为何……”
“直到一年后我父母忌日,他酒醉后亲口说出了我父母是死于他手。”
谢少侠一震,只听慕公子淡淡道:“这些年我未去寻他,但此次他回来,我也知必定要有一个了断。”
谢少侠沉默了一瞬,才道:“父母师长皆是伦常,无论你怎么做都没有错。”
慕公子知他不惯安慰劝解他人,有此一句已是难得,于是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教主你练的到底是武功心法还是失却之阵啊O(∩_∩)O~


、二十四

只听谢少侠又道:“七岁那年,母亲病榻之上,对我父亲言道,我既有心于剑,就让我心无旁骛、不为他事所扰。”
他神情很安静,儿时的回忆从来深藏心底,不忍触碰。在他的记忆中母亲始终温柔慈爱,然当年的谢家主母待人平和宽容,却是外柔内刚的性子,心性极是坚韧,主持家务时,即使是他祖父也不敢驳了她的意。
“母亲过世后,父亲依言带我去见二叔,二叔看了我一眼,取来了家传之剑和剑谱交与我,说我无需他再教了。”
慕公子听他忆及亡母,在一旁默默无言,直至听到后几句,忽然想起一个人,不觉奇道:“你二叔?”他还记得当日见过的那人体态臃肿脚步虚浮,实难想象竟也是剑术高手。
谢少侠说:“我二叔的名字是谢秋迟。”
慕教主说不出话来了。
二十年前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只怕谁也不会忘了谢秋迟。那人的风采惊艳了神州,也让天下多少女子心醉神迷。
然而,他在声名巅峰之时,却因心爱的女子与他的知交好友结为伉俪远走天涯,从此消沉陨落,江湖上再不复听闻。
慕公子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个虚胖臃肿的老管家竟会是当年那个惊采绝艳的人物,不由得呆住了。
忽然,两声长啸从山腰不远处传来,受惊的马儿也仰头嘶鸣,赶车人立时惊起,迅速来到慕教主近前,慕教主瞧了眼他比划的手势,神情微顿,转过头来看向谢少侠。
谢少侠心知那是他们教中联络的暗号,虽不懂传递了什么讯息,却也知道他们要离去了。
慕公子微笑道:“我在洛阳的宅子,你是认得的……”还有半句却没有说出口:只要我不死,总在那等着你来。
谢少侠看着他,忽然也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我去帮你杀了应从劭,或是,我们一起去杀了他。
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是谢十七。
他是慕沐苜。
林中的气息忽然变了,有种隐匿的不安和危险,而这种未知的不安定很快被一个人的脚步声打破了。
来人气度高华,端方如玉,他腰悬长剑,步履闲适,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他走到谢少侠身旁停住,刚好是慕公子方才所立之地。
谢少侠自是认得来人的,却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凝望着慕公子离去的方向。
慕公子与谢少侠话别后,就起身走向林边的马车,此时从容地躬身上车,对来人也似视而不见。
在那人身后,转瞬已有数十人聚在林边,手持刀剑以待,粗略观之,既有武林中的后起之秀,也不乏成名多年的人物。
朱二公子领着群侠赶到,正是慕教主登车之时。他也未曾去看谢少侠,似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位魔教教主身上。
一眼望去,已知那辆马车非比寻常,早已与林中阵法相合,布下了奇门之术,一旦驶远只怕无可追踪。
朱二公子当即有了决断,拔剑在手,就要挥众一拥而上。
然而他还未及招呼众人,动作就凝住了。
有只手握住了他的剑锋,
谢十七的右手。



、二十五

谢家,谢十七握剑的右手。
挥剑所向披靡,天下高手无不噤声,若站在万仞山壁之巅,世人艳羡却无一能与之比肩。
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握在兵锋之上,似乎不知稍有不慎,重则手指齐断轻则筋络受损再也无法握剑。
朱二的瞳孔遽然收缩,手中的剑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了,再不能稍动分毫。
身后诸人见两人站定不动,他们以朱二公子马首是瞻,也无人敢越众上前。
林中静寂无声,眼见那辆马车不见了踪影,朱二公子清咳了一下,唤了少侠一声,他才默不作声地松开了手。
一线殷红刺入朱二公子眼帘,他没来由的胸口发紧,喉中也觉艰涩,一时说不出话来。抬头,咫尺之遥,却看不清那少年的神情。
偏过头去,看见身后群侠都在窃窃私语。他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叹了一口气,
“谢世兄,伯父那儿怕是瞒不过去。”
江湖中从来比风跑得还快的是传言,何况传言事关武林禁地之一的江南谢家。
谢家并非隐匿世外无处寻踪,亦非坐落于飞鸟难渡的险峻山谷,而是在江南青山绿水旁的平常庄院。
只是历代以来,除了行走江湖的谢家子弟外,谢家其余人都默默无闻。谢家庄并非谢绝外客,但也从不会应下武林中人的登门求战。
不是没有莽撞之人试过闯庄,结局也可想而知。谢家子孙不是人人都习武,但谁也不会以为谢家只有一人懂剑。
“孽障!”谢庄主脸色铁青,气怒之下就要一掌劈下,却被身旁的大公子一把抱住,不停地劝解。
谢家百年来不乏处于风口浪尖之时,却从来不曾似这次这般荒诞。武林中辈分最高的一代中已有两位先一步来到庄上,在客院里喝了三天两夜的茶,盼着谢家家主给出一个说法。
不想这个逆子回来,头一句说出的竟是这样的浑话。谢庄主恨恨地看着跪在家祠中的少年,盛怒难消,真恨不得一掌劈死了省心。
就在这时,长媳怀中抱着的小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娘亲轻拍着哄道:“宝儿别怕,祖父没有生气,不要怕……”
谢庄主看向长孙,不由得神色稍微,也略收敛了浑身的戾气。叶氏哄好孩子,瞧了瞧公爹的神色,然后将目光移到少侠身上,叹道:
“我一瞧见小叔,就想起前日整理阁子时翻出的娘的画像来,许是长得太像了……”
谢庄主听人提及亡妻,一时怔怔无言,心中酸涩柔软,看向二人唯一的爱子时,再也发不得狠。良久才又出声,脸上的神色晦明难辨,
“你可想好了?”
谢少侠默默地跪在家祠之中,正对着供奉的历代先祖。江湖中多的是谢家子弟鲜衣怒马名动天下的传奇,却少有人知道那些在传说中永远鲜活的剑客们无一能平淡终老。曾有先人于病榻上笑道,择剑之人,还奢想什么善终?
他十二岁那年,在后院中独自练剑时被一位世伯看见,那人兴致勃勃地要和他比剑。原是当做与小辈戏耍之举,却在败于少年剑下后,脸色难看地断剑立誓从此弃剑退隐,也不曾知会此家主人就负气而去。
年少的他还不能了解那位叔伯的情绪,且一向寡言即使有困扰也不知向人倾诉。只是那天他抱着剑经过家祠时,看见佝偻着背在拂拭灰尘的身影,就开口问叔叔:“剑是什么?”
他叔叔转过身来看他,泡在酒缸里的那些年侵蚀了他的身体,使他过早地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老态,却在那一瞬间,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了青年才有的鲜活年轻的神采,须臾而逝。
似怀念似回忆地放缓了语调重复着:“剑是什么?”然后看着那个逐渐长成的小小少年一笑,“你当作什么,就是什么了。”
少年抱着剑,站在那想了一天。没有人知道他想明白了什么,或是什么也没有想明白。他只是在剑的陪伴下从七岁到了十七岁,然后走入了江湖,依然只有这一个伙伴。
跪着的少年挺直了背脊,沉默却坚定地点了下头。
剑是什么,剑是一生抉择。
有些事,既已做下,就一力承担;正如有些事,他不认为有错,就至死不变。
他知孝之一字,知身为谢家子孙的责任。纵是今朝离去,若一日山庄遇敌,必当千里驰援,舍命相护;正如他也不愿一己之任意妄为,使家族蒙羞,让家中子弟无颜立足于武林正道。
他亦不愿正邪之辩、立场之争,永远隔在他与那人之间。不愿为世间虚名浮利、悠悠众口之论,终有一日两人刀剑相向。
一生一世,一次抉择,终要有所负
——惟不负道义,亦不负己心
纵是舍弃一身武学,放下一生追求的剑术绝顶之境,抛却正道侠名,放弃娇妻爱子儿孙绕膝,他却放不下一路行来,不曾放开他的那双手。
“你既主意已定,却不容日后反悔。”
他对着历代先祖深深叩拜了下去,
“谢三今日离去,从此生死荣辱与人无尤,亦绝无反悔之日。纵一生零落,老无所依,终不复归谢家门楣。”



、二十六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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