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的拥抱(出版书) 作者:月亦微-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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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累,可是心里的那丝惶恐和不安却不时存在着,他怕他离开,怕自己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无法换得他的理解和原谅。孩子,该有个父亲的。
陆锦随靠坐在床头,同样把林殊完全地拥进自己怀里,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傻瓜……」
狠心的话是把双刃剑,把彼此都割得遍体鳞伤,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心里有着那些忘不掉的东西,他只给了林殊伤害,幸福是他没有信心给他的,那么他只能不带他去承受更多的痛苦。
林殊那么爱这个孩子,陆锦随相信就算是为了孩子,林殊也会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有更多的时间来爱这个孩子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在深深的害怕呢?放不下,却不能不放下。
「锦随,」林殊伸了手轻轻地抚着对方的脊骨,一边抬头望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他的话语轻柔,澄净的眼睛望着他。天知道他有多害怕这个答案,他不敢直接问他到底是否爱过自己哪怕只是一刻,他只能婉转地问他是否喜欢别人。
陆锦随明显地感觉到怀里这副身体的紧张,无声地叹口气,自己真正举步维艰,此刻竟然只能机械地抱着他,却无法同样地给予他温暖。陆锦随把手放在林殊的腹部上,掌心下是血脉的跳动,然而却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越是明白,越是无法推卸、无法退却。
第九章
陆锦随像对待一个易碎瓷器一样用唇瓣摩擦着对方的眼睑,覆盖住那一潭清澈的泉水。
「不要多想了好吗?」不想说却必须得说,「你知道的,我们已经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没有了……
林殊死命地咬牙想克制住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唇上印上了青白的牙印,缓了好一会儿,他深深吸气,想开口却又是一阵酸涩。当真正听到这个答案时,想麻木都不行,想听不见也不可以。
林殊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久久没有回应。
陆锦随由着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温柔却心痛的表情。
「你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的,对吧?让他跟着你吧。」
最后,心里的一丝隐忧也被婉转地问出,他怕林殊放弃求生的意志。
林殊依旧未动,过了一会儿他才笑得发颤地推开陆锦随,笑着笑着眼泪却簌簌地往下掉。
陆锦随的心紧紧地抽着,他把林殊放回床上,不去看对方,自己转身就要走开。身后一直很配合的人却突地抓住了他的手,眼里戚戚地闪着泪光,他兀自保持着那个怪异的微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溢出的却只有脆弱的哭音。
心痛已极,陆锦随无奈地坐回床上,顺从地任他拉着自己,想等他睡下之后自己再走。那封离婚协议书还静静地躺在书房里。
没有了他,林殊也许还能碰到一个爱他的人,至少能平平静静地过一生,尽管陆锦随每次这么想,可是一想到再见面不知是何时,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正当他思绪游走时,林殊的唇却已经开始攀上他的耳际他的脖颈,手也开始不安分地伸入陆锦随的衣内开始揉捏抚摸。
热热的呼吸近在耳侧,身上的感觉器官好像瞬间变得敏锐异常,信号也越来越明显。
「随……我疼……」
林殊的声音微弱,却狠狠地砸在陆锦随的心上,他就着林殊靠近的姿势伸手揽住他已经笨重僵硬的腰,一手小心地托住他的腹底。
林殊的泪水挂在眼角,吻却像羽毛般疯狂地落下,他仿佛感知到什么一样,内心强烈的爱意已经掌控了身体的行动,他只想手脚并用拼尽全力地留住他,至少最后一次告诉他。
「随,我爱你。」
陆锦随一怔,心下一痛,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可他却清醒地知道他已经做下的决定,还是不着痕迹地推开他,但林殊却更紧地抓住他。
「不要……不要推开我……你知道我会死的不是吗?你为什么?为什么?」
仿佛有一柄利剑刺透双方的胸膛,疼痛得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但林殊那真切的发自肺腑的声音却还在不可遏止的继续着。
「我也怕……我也怕会支持不住……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那双清澈如昔的眼睛里漾满悲伤绝望,他的眼泪不停地落着,到了这一步似乎什么都不想再顾及,只求一个答案。
「你不是恨我吗?那你就狠狠地折磨我啊!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
失控的情绪惹得腹中的孩子连连作祟,他不得不弓下腰来忍耐,然而椎心的疼痛并没有让他停止,林殊觉得自己歇斯底里了,可是声音却轻似呢喃。
「你明知道……明知道没有你我没可能的……没可能的……」
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手却不自禁地搂紧了腹部,再疼也只有自己知道,陆锦随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又怎会有自己想要的温暖依靠。
陆锦随此时只有握紧拳努力忍下冲动,不去安慰他给他希望。
发泄完了就好,你会放弃的,你该放弃的。林殊。
突然地,林殊捂紧腹部,泪痕依旧留在脸庞,嘴角抽了一下却爆发出一阵狂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了,但那样的笑容却是陆锦随从未见过的,绝然凄美得似雪山上最妖冶也最纯洁的花朵。
「好,好!你走吧,走!」
陆锦随的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感觉浑身的细胞都挤压着,但他却只是最后看了林殊一眼,便走了出去。
知道他已经离开,林殊像失了力一般颓然倒在床上,肚子依然痛着,可身上只觉得冷。
「我会好好把你生下来的。可是,爸爸很累了……爸爸知道宝宝会坚强的,对不对?」
林殊痴痴地望着躁动的肚腹,一手却沿着腹部的曲线伸了下去。
手里毫无章法地套弄着,嘴巴微张,下身的欲望胀痛着得不到释放,额上却已是冷汗连连,嘴唇颤了几下却只溢出痛苦的呻吟。
陆锦随茫然地走出那个房间,却始终不放心丢下林殊一个人。他坐在客厅里吸烟,烟蒂散落一地,望着墙上的照片,凄然一笑。
这就是自食其果吧。他当初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导致现在的结果,后来的逃避又把自己心里惦记的这个人弄得遍体鳞伤。心里纵然有无限的悲戚,他也没有倾诉的资格!
他一个人呆呆地在客厅坐了一段时间,最后熄灭最后一个烟蒂,站起身来。
心里绞痛着,嘴里苦涩得说不出,他的手握成拳,慢慢地朝着那个深渊一般的房间踱去,但入目的却是这样一幅令人心痛的画面。
林殊的腿大张着,鼓胀的肚皮上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胎儿的动作,他的手勉强放在下面握住自己的欲望,已经站得高高的东西却并不能释放。
林殊闭着眼,一脸痛苦绝望无法发泄的表情,手上的力道已经不知轻重,笨重的腰却还不时挺动一下,嘴里喘着粗气,溢出的却只有痛吟。
陆锦随看到他嘴角扭曲成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弧度,眉头紧紧蹙着,身上遍布汗水,心里咯噔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眶湿润了,久到陌生的透明液滴像得到释放一般一颗颗争先恐后地坠落着。
原来心痛就是这样!
他俯下身去,林殊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手里毫无章法地想让握着的那根东西发泄出来,陆锦随轻轻捉过他的手,那人的动作终于停了,身体僵住了,眼睛却还不愿睁开来。陆锦随扯开嘴角,下一刻嘴里便含进了那根挺立着的硬物。
用唇舌去取悦他,感觉到那根东西顶在自己的喉咙里,又胀大了几分,陆锦随只能凭着对男人的了解尽力地收缩着口腔,去触碰那些敏感点。吐纳、吮吸,他听到林殊的呼吸急促起来,呻吟消失了,只剩下难以抑制的吞咽声。
被自己捉着的手突然使力一握,林殊的两条腿绷直了,腰挺了挺随即便落下,喉咙里模糊地传出一声低吟。陆锦随擦了擦嘴角流下来的东西,忍着那股腥味把嘴里的液体咽了下去,直起身来,林殊依然紧闭着眼睛,两行清泪却滑落下来。
陆锦随无声地望着那人,强烈地胸闷起来,他端来水把林殊身上擦了一遍,再出去却没有再回来。
像是周边的空气都凝固了,林殊的眼睑动了动,然后安静地睁开,他转头向房门的方向望去,虚弱地一笑,尔后合上沉重的眼皮。
那日之后,陆锦随再也没有回来过,林殊也对此事绝口不提。陆锦初虽然心里不解,但还是因为哥哥上次的表现对他有了几分信心。
这天是周末,别墅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陆锦初看着门外站着的陌生妇人,打扮得体而朴素,看见她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陆锦初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却并没让开。
「你好,我是林殊的妈妈,小殊在吗?」
陆锦初吃了一惊,从未听林殊提起过他的家人,这时不由多打量了她几眼,却听后面有个声音响起。
「锦初,是汪大哥来了吗?」
林殊一手托着腹底,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正缓步而下,嘴角依稀挂着笑容。
他漫不经心地问着,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顿时止住了脚步,楞在当地。
「小殊,你过得好吗?」
陆锦初退了出去,现在客厅里便只剩他们两人。林殊低着头,背后垫了厚厚的抱枕,但他并没有靠上去,而是挺直了背脊。此刻听到她温柔又有些颤抖的问话,才抬起眼帘。
「我过得好不好不用你们操心,今天来有什么事?」
林母本就忐忑的心情变得愈加伤感,她有些尴尬局促,在许久不见的儿子面前似乎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谨慎起来。
「小殊,你有宝宝了吗?」
林殊心里一疼,这样的身体他们是厌恶的吧?要不然也不会对自己不管不顾。
「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啊,我是有宝宝了,但我不会抛弃他!」心狠狠地开始疼起来,「就算他天生有缺陷,我也会一样爱他!」
林母眉眼间的皱纹更深了,忍了忍,眼眶里转着的泪水终于没有落下来,她明白儿子这几年来受的苦,这时家人对他的关心因为那份从小的疏离而变得更加生硬。
「小殊,妈妈错了,可妈妈一直以来都没放弃过你。」
她的声音哽咽,在来之前特意打扮一番,掩饰这几年来的迅速衰老,站在门口的时候也一直在紧张,可是心里的期盼和激动又是那么强烈。
林殊觉得可笑,刻薄无情的话语情不自禁地开始吐出。
「你是错了,早在我一个人生着病没人管的时候我就已经忘记自己有过妈了。」
林母震住,看着林殊,嘴里更苦了,嘴唇动了动,终于让语调不至于太失控。
「小殊……对不起。我们……」她想起家里过年过节时沉默的气氛,但谁都没有勇气去找他,这些知识不多的人因为儿子的特殊而从小就有些疏离他,可是心里却从不曾放下过他。
「妈妈不能说什么,妈妈只是想跟你道个歉,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话音刚落,林母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那声声响让林殊身子一抖,眼神也开始游离起来,眼睛开始渐渐充血,先前勉力维持的冷硬消耗了他大部分力气。
「小殊,爸爸这些年身体不好,他一直念着你,弟弟妹妹没有你也不开心。」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肆意糊了一脸,身体跪在地上不停抖着。
他们确实在最初,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另外几个孩子身上,但后来想找林殊的时候,家里本身境况差了,林殊又有自己的家,他们怎么还有颜面来?可是如今,在知道儿子过得并不好的时候,她也是怀着忐忑的心情过来的,希望现在能帮点忙还不晚。
「你、你起来!你们都没错,我这样的人就不配拥有一个家!」
林殊倏然站了起来,冷漠而疲惫地望着她,眼泪盘旋在眼眶中。他不想在她面前哭,尽管曾经无数次委屈的时候,他就渴望这样一个可以容纳他眼泪的港湾。
「你这傻孩子!你以前打工的时候还给我们寄钱,我都给你存着呢。妈妈就怕你有个冷热,可是,妈妈没脸见你……」
说到后来,林母再也抑制不住悲伤,哀哀地哭出了声音。
林殊吃力地站着喘了一会儿,眼里的泪水终于一滴滴打在地上。时间在两人中间流逝着,他终于蹲下身,扶起母亲。
「别说了,你今天就回去吧。如果你们不介意,今年过年,我可以回去。」
他又怎么可能忘了那个家?只是,他同样不敢,就这么被心里的那股怨气折磨纠缠那么多年。
林母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殊,满是自责和怜爱:「小殊,其实这次来,我是想在这里照顾你,你弟弟妹妹都上着学。你、你别想多,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而已。」
林母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让儿子误会难过,两手习惯地绞着衣襬,扶林殊坐到沙发上。
林殊无力地摇头:「您不必在这儿浪费时间,爸爸更需要您照顾。」
林殊挣脱开她的手,就像每个孩子一样,父母的不公平对待始终是他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即使原谅了,还是免不了有些别扭难过。
林母一怔,听他这么说更是愧疚难当,心疼乍起,可林殊毕竟是自己生的,那一点心思还能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