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电子书 > 耽美电子书 > 两箱丝绸 >

第59章

两箱丝绸-第59章

小说: 两箱丝绸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锦城地处腹中,时值傍晚,却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屋内亮着烛黄灯火。

道路却并不因此冷清,许多逃难的灾民散在城内,放眼望去,墙角屋檐下,都是衣衫褴褛浑身污浊的男女老少,他们无家可归,颠沛流离,个个面容颓废眼神绝望,因为饥饿,双颊突兀的凸起,痴呆的目光盯着行驶的马车,时不时艰难的咽口唾沫,此起彼伏的稚子哭声,抹着泪喊娘叫饿,听的人心酸晦涩。

更有消瘦的妇人,头发裹着污泥,不知几日没洗,抱着嗷嗷待哺的哭啼婴儿,拦路跪在道上,俯首磕头一砸一个响,央求着大侠行行好,赏口吃食,泪流在风尘覆面的脸上,冲刷出道道蜿蜒的泪痕。

这是天灾的时候,无力的百姓,朝廷不管其生死,就只能背井离乡,饥肠辘辘,卑微低下,受人驱赶,过着猪狗不如的流离生活。

驾车的青年铁石心肠,面不改色的由着缰绳,将马匹控制的稳稳当当,绕过苦苦哀求的妇人,兀自前行,马车侧窗遮帘被人从内掀起一角,看不清脸,捏在帘子上的半截手指,却是圆润细长。

马车宿在一间客栈,车内下来两人,一老一少,三人要了两间客房,便在大堂找了个空桌用晚饭。

南方泛涝,北上贩卖丝绸的马队也不敢从饥饿的眼冒绿光的难民堆里穿过,本该人满为患的酒楼客栈,也就门可罗雀了,大厅里空荡荡一片,总共也只有不到十桌食客,小二并不忙碌,酒菜上的也十分快。

小二正摆上一碟翡翠白玉豆腐,就听东面那位俊秀的客官问道:“小二哥,问你打听个事儿,可否?”

小二笑呵呵应道客官请讲,那人便道:“小二哥可知,邻城云锣,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客官,云锣城已经封城七日了,消息传得满天飞,准确与否却是不知道的。”

“劳烦将你听说的消息,说与我们听听。”

“据说是因为巡抚大人遇刺,至今仍昏迷不醒,云锣城县令大惊失色,慌忙封了城池,不让人进出,传言还说,刺伤巡抚的灾民,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怎么会被一个孩子刺伤了?”

“那就不知了,巡抚一被刺伤,城门即刻就封堵了,客官,菜上齐了,可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有劳小二哥。”

……

赵全从厨房钻出来,满脸的炭灰尘土,手指倒是洗的干干净净,端着个木托盏,脚步匆匆的往厢房奔。

还没近门,就见门口站了群莺莺燕燕,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数来有四五个,徐娘半老也有,豆蔻年华也有,都是一水的涂脂抹粉、艳色轻纱,简直俗不可耐。

赵全眉头一皱就想发火,他最近耐心欠奉火气滔天,加上王爷一直昏迷不醒,心头又急的油煎火燎,稍微不耐烦,立刻就千百倍的挂在脸上,瞎子看不见,就是闻都能闻到扑鼻的火药味来。他虽然只是个小厮,可耐不住主子身份尊贵,轻易也是得罪不起的,所以识相的如今别惹他为好。

显然,县令陈三思不敢撞枪口,他这群扣着县令如夫人头衔的女人们,却是极为不识相的。

那五位县令妇人,大清早就提着礼物前来慰问怀南王爷,谁料大门紧闭,竟是个迎头的闭门羹,敲了好一会子门,也不见有人开,正嘀咕抱怨着,就见王爷的贴身小厮赵哥儿端着药碗从廊后绕过来,想来是去煎药去了。

一众女子在大夫人王氏的带领下,踩着小碎步拖腔拿调的迎上来:“哟,瞧这府上杀千刀的懒惰下人,这种粗糙活计,怎么能让赵总管亲力亲为呢,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群小贱人。”

这妇人生的本就尖酸,面泛狠色更显刻薄,赵全对她是十二分的不喜,冷着脸道:“不关他们的事,我家王爷的药,素来都是我煎的,夫人莫要为难他们。”

王氏讪讪应了一声,带着妹妹们亦步亦趋的跟着赵全,眼神不住的往紧闭的门扉里瞟,时而目光娇俏一转,也有丝丝妩媚。

赵全走到门口站住不动了,面朝大夫人方向,心里明知这些浅薄的女人们为何而来,无非就是痴迷他家王爷美色,拐弯抹角的多瞅几眼,他心里恨的牙痒,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来,看向大夫人道:“不知大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大大夫人提溜下手里抓着的福字礼盒,笑道:“我家大人公务繁忙,特命我与妹妹们前来探访王爷,千年人参一只,聊表心意。”

听她这自豪语气,好像这千年人参,是多么稀罕了不得的东西,赵全在心里哼了一声,看也没看那千年人参一眼,回绝道:“赵全代我家王爷谢过夫人和陈县令,礼就不便收了,王府的大夫带着药石已在来路上,约莫这两日就到了,王爷尚未转醒不便见客,夫人们这就回吧。”

字里行间,已是浓浓的送客之意,明理人听见,也该走了,也不知大夫人是怎么想的,非但不走,反而笑道:“那怎么行,老爷交代了,这人参,我可是万万不敢提回去的,再说了,赵总管一人服侍,总有顾不来的地方,我与妹妹们在一旁,还能敬上一些举手之劳,您说是也不是?”

赵全耐心告罄,正要翻脸,就听耳边响起一道温雅男声:“夫人的好意,我代子衿心领了。”

赵全呆愣一瞬,待反应过来谁在说话,登时大喜过望,目光越过众夫人,就见院口站了个青衣人,满身风尘仆仆,都掩不住的出尘风骨。

几位县令夫人看着院口像是从天而降的青衣人,清隽秀雅,身后跟着一位老者和一位年轻人,而自家公务繁忙的老爷,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像个带路的一般,站在那人左手侧,神色恭敬,俱都不约而同的想,这又是哪位大人,连王爷的名讳,都直呼不畏。

那人笑着走来,身形一杆翠竹似的挺直,似再大的风雪也压不弯,赵全像是见了主心骨一般,几日来强自镇定的心里突然就委屈无比,惊慌、害怕、恐惧、担忧雨后春笋似的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这个时候,他又成了一个六神无主的孩子。

他端着药碗快步迎上去,眼眶发红几乎拢不住里头的湿意,难受的呢喃出一句:“大人,王爷他……”

顾恽抬手揉揉他头发,柔声安慰道:“辛苦你了,他没事的,他在那间房里么,我去看看他,药给我,你先跟着刘大夫下去打点安顿,时伍,你也去歇会,”他转身面向县令陈三思,笑道:“叨扰陈大人了。”

陈三思连忙摆手:“不不不,顾大人客气,这是下官应尽的本分。”

陈三思驱赶走一众意犹未尽的如夫人,亲自带着老大夫、赵时伍去了客房,顾恽在门口站了一阵,推门进去,反手将门栓插上了。

屋里十分宽敞,关着门窗,光线有些暗,顾恽走过大厅绕了个弯,就见帘帐遮挡的雕花床沿,挂着一缕白发。

他就站在那里,端着药碗石化似的,盯着那缕头发出神,他脑子里浮起很多过往,想起杏园宴上他的惊鸿一剑,想起国宴上携带自己穿花拂柳一般飘然掠远,想起他身形飘逸在树下心无旁骛的练剑,剑势行云流水,依稀可见巅峰境界。

他痛苦的闭上眼,阖住满心悔恨,他想,可如今,他却被一个十岁孩童刺伤的昏迷不醒,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他心里疼的厉害,像是有人拿着锋利的刀片,在他心里一笔一划的刻下几个字,赵子衿,重重叠叠密密麻麻。

他抬脚走进床榻,赵子衿盖在被褥下的身体渐渐露出来,搁在腹上的手、大开的里衣领口依以及下面带着血迹的纱布、修长的脖子和线条美好的下巴,最后是那张熟悉的唇角亲吻过的脸,英俊的,苍白的,眉心微蹙的。

顾恽在床边坐下,将木盏搁在床头的圆凳上,目光深深的看着赵子衿的脸,见了面才知道,浸透在每一个清晨和夜晚的思念,汇聚在一起,已是如此深刻。

闭着眼的赵子衿,让他觉得奇异又心酸,那人在他的视线里,一直是眼巴巴等着的姿态,不管自己什么时候抬眼,立刻就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自己把它当成理所当然,真到这天来临,他猛然发现,赵子衿有多不容易。

他先是掀起他胸口里衣处的衣襟,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口,被纱布包裹着看不出伤势来,只能从血迹深浅出大概确定位置,纵然不知深浅,可他心里清楚,赵子衿昏迷不醒,多半不是因为这刀伤。

顾恽的手指伸出去,描摹他深刻的轮廓,指尖下的肌肤依旧是记忆里的凉意,他没有发烧,额角却是密匝匝一层冷汗。他拿指腹揩掉汗迹,接着向下游走,划过英气的眉骨,盛着海一样深情款款目光的眼眶,那人扇子似的睫毛拂过他指尖,给他一种赵子衿正在眨眼,下一刻就会睁开的错觉。

他等了一瞬,明知是臆想仍然有些失落,而后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停留在凉透的唇瓣上,顺着唇线来回轻抚几下,俯下身去,将自己温热的嘴唇贴了上去,像是要给这个一年四季浑身都是凉意的男人,一丝温暖和抚慰。

他嘴唇贴在上面,模糊的语句从唇角泄出来:“赵子衿,我大老远的来看你,你不睁眼,看看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章 遇刺经过


赵子衿闭眼躺在床上,依旧面如白纸,身上被褥被拉至腰胯,前襟大开,露出细致匀称的肌理。一双枯瘦的老手,正执着一把尖刀划开沾血的绷带,动作飞快利落,朝两边掀了绷带,被遮挡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只见胸膛正中,有道寻常刀刃宽度的伤口,深度看起来也极深,结了褐黑色的血痂,干涸的血迹铺出一片并不规则的圆,周围有些红肿,却并不严重,想来这云锣县令,也被吓了个半死,金贵好药的伺候着。

老态龙钟的刘叔按压了伤口附近的皮肤,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肺腑少不了受损,万幸是没有伤到心脏,他丢将尖刀放回药箱里,取了装满艾草的小布包,垫到赵子衿手腕下,眯着眼开始给他细细的诊脉,屋里其他三人见状,连忙将呼吸都放轻许多。

顾恽站在老大夫身后,看了眼胸口那道伤,目光很快就移开,定在刘叔脸上,见他脸色风云变幻,到了后来,眼珠索性全阖上,一心一意的感知脉象里的细微变化。

顾恽心里虽然沉重,却没那么无头苍蝇似的不知所措,寻常大夫,根本察觉不到金蚕蛊的存在,是以定论王爷至今尚未转醒,全是因为这道刀伤的缘故。可刘叔不一样,他是经验老道的太医,医术出神入化,这也是为什么非得拖着行程,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长途跋涉的原因,瞧他这神色,好像就知道了什么。

诊脉是极其耗费心力的活计,丝毫不能分心,过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老大夫收了手,脸上汗涔涔的,洗了脸未擦似的,形容疲惫不堪,老眼中闪烁的,却是浓浓的惊疑。

顾恽捏了把毛巾递给他,问道:“刘叔,如何,诊出他为何一直不醒的原因了么?”

刘叔神色复杂欲言又止,转向赵全和赵时伍道:“小全子,时伍,你们去门口守着,谁也不能放进来。”

谁都看得出来,刘叔是故意支开他们,不过二人都是忠心耿耿的下属,心想竟然到了要越少人知道的地步,那说明王爷的伤势,比看起来要严重百倍,两人点了头,二话没说转身就走,出去将门带上了。

两人出去后,刘叔指了指床尾,顾恽依言坐过去,探出身子给赵子衿拉上衣襟,又将被褥拉倒胸口,这才坐正了,直视刘叔道:“您老有什么发现和疑问,就尽管问吧。”

刘叔老眼犀利的盯着顾恽,严肃道:“刀伤虽然深,却并不严重,并不是他一直不醒的原因。我观他脉象混乱虚浮,时轻时重时急时缓,致使他醒不过来的原因,是体内真气时而逆流时而顺缓,在筋脉里冲撞流溯,像是在驱赶调节什么东西。”

“你知道,他们这种练武之人,一身纯正真气护体,能达到寒暑不侵的境界,体质和恢复能力,也较常人快上许多,可这也有弊端,就是一旦真气逆流,极易走火入魔或猝死,他现在的情况不到走火入魔那么严重,可一直这也下去,也极损筋脉。”

顾恽听他语气观他神色,就知真气混乱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解不了的绝症,他忧心奇怪的地方,还未说出口,故而并不发问要如何医治,只是点点头,让他好接着往下说。

对于他的镇定,刘叔赞赏一笑,接着道:“真正难办的,却是我在他的脉象里,发现了另一道动静,混在他原本的脉象里,轻微到极易被忽视的地步,就像……”他顿住思索一瞬,道:“就像蜜蜂在你耳边振翅那种频率的声响。”

顾恽双眼微微一瞪,没料到刘叔医术精湛至此,瞬间对这老者肃然起敬,他想,蛾子么,可不就像蜜蜂振翅么。

刘叔盯着他:“子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恽直视着刘叔的视线,嗯了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