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千夜落幕-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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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一夜他一定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急于暴露自己的存在,这样的举动分明什么都不能改变,或许还会成为中伤玖兰枢的工具……
太过尖锐的现状令他有些喘不过气,一片混沌的大脑已经预料不到,玖兰枢会对此作出怎样的反应——
“优姬怎么知道,我没有管理他呢。”
面对这近乎指责的言辞,玖兰枢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平和优雅,他注视着眼前的少女,仿佛自始至终未曾感觉到那近在咫尺狂乱波动的气息,轻描淡写带过之后不动声色地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本为人类的吸血鬼,最后一定会堕落为Level E。我想锥生君,也不会希望优姬看到自己的那一面吧。”
内心深处畏惧Level E的少女慌乱的逃走,这似乎是他早已预料到的结果,玖兰枢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月之寮的大门“砰”的一声,将他与少女的世界完全隔绝。
与此同时,另一人的气息也瞬间消失不见。
“还是不准备出现吗……”
几不可见的微叹几乎是瞬间弥散在空气中,玖兰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缓缓向着楼上行去。
……
一片漆黑的地下室里,千夜咎蜷缩在墙角,如果捋起他的衣袖,就可以看到紧紧禁锢着双腿的手臂,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漂亮的手指再次摆出残酷无情的姿态,带着不知何时已经伸长的指甲,深深的扣入臂上的肌肉,急促的喘息带着难掩的痛苦绵延不断地回荡在空寂的室内。
残酷的念想来的那样突然,千夜咎甚至有些感谢这样的黑暗能够掩去他所有狰狞的表情——攻击的意图太过强烈,他不得不将獠牙狠狠刺入自己的膝盖,妄图以剧烈的疼痛来抑制这令人作呕的欲望。
『杀——!杀、杀了玖兰枢——』
蛊惑人心的毒咒再次回荡在耳畔,他陡然瞠大了双目,即使是蓬乱散落的长发,也无法阻止那一刻透出的血色光芒。他毫不留情地扣紧双手,尖锐的指甲穿透皮肉,血液汩汩流出,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而湿沥的声音!
住口!滚出去!——他想要这样坚定地回应,咬着膝盖的口中却只能无力地发出唔唔的低呵。
没有比这更加让他痛苦的事了。
他甚至不能念着深爱之人的名字,来攀爬过这场绝望的战争——因为只是在回忆里出现那个人的音容笑貌,都会被潜伏在他体内的怪物扭曲为汹涌的杀意。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煎熬终于走到了尽头。
千夜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长久的施力使得肌肉惯性抽搐,竟然一时间无法动弹。他缓缓伸展了一下四肢,倚靠着墙壁茫然望着眼前浓浊翻卷着的黑暗,而后再度挣扎着站起身。
——在这样的时刻,想要看一眼他的念想无论如何都无法克制啊。
……
不过只是短暂的二十四小时,再次发生了出乎他预料的事情。
千夜咎并没有想到寻到玖兰枢时,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夜之君王独自一人倚在月辉不到的窗畔,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楼下不远处的林荫道上,紧紧依靠的少年少女。
细密绵长的黑暗环合为坚不可摧的牢狱将他圈禁其中,以无法抗拒之势,将他与月光之下的两人分明割开。
千夜咎静静站在他身后,只是看着这样的他,就难过得甚至忘记了将自己隐藏起来。
——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无论何时都是优雅得体的姿态,悲伤还是愉快,全部都自己一个人埋藏在心底,倔强得令人心疼得想要流泪。
……
玖兰枢并没有料到这样的举动。
眼睛被自身后探来的手掌遮住的那一瞬间,全身都浸入那个人的气息里。腰身被温柔地揽住,背后随即贴合的温热胸膛仿佛坚实的墙壁,无论何时都任他依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样熟悉到发颤的怀抱中。
对方举止之间那样浓烈的,令人绝对无法否定的疼惜,以其前所未有的强大蛊惑之力,致使他忘记了此时此刻应该狠狠地攻击身后的人——因为遮着他眼睛的那双手,不知何时或许就会刺入他的双目。
为什么是现在呢……
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刺激千夜咎出现在他眼前,说出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但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这会让他误会,还是像以前那样,玖兰枢是千夜咎唯一的弱点。
“小枢……对不起。”
微弱得几乎揉碎在空气里的低语唤醒了他的理智,然而还未来得及对这样的歉意生出怒意,下一瞬间,身后的依靠已经消失殆尽,若非那依旧残留在背后的温度,他几乎会以为……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妄的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两位主角终于在第九章的时候碰面了【。
而且还是back hug哟!
……
好啦对不起窝也不知道竟然会这么拖QAQ……
不过好事多磨嘛→_→
、第五夜~辉夜~
“扑棱棱——”
黑主学园旧校舍二楼最靠近左边的房间中,夜风通过打开的窗子涌进室内,扬起深红色的窗帘。一只乌鸦落在窗台上,漆黑的羽毛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异常鲜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谲的暗光。
随即,房间的门被推开。
似乎是不久前才归来,门畔的俊美男子一身黑色风衣还带着户外风尘的气息,却仿佛遇见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在身体尚未完全进入房间中时便伸出手掌示意,停驻在窗台上的乌鸦再度飞起,乖巧地落在向它走近的男子肩头。
小巧的头颅一低一扬间,尖锐的喙部反射着寒冷的月光,在黑暗中倏忽明灭明灭,仿佛在传递什么信息一般,男子完美的眉宇间竟然随之渐渐蹙起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在跟着这只乌鸦回来之前,他是尾随着被黑主灰阎外派购物的优姬与锥生零以防万一的。
用精神力控制动物这种能力,需要耗费较为强大的念力,在少部分天生拥有这项力能力的血族中,只有复原能力极强的纯血种能够随意使用,其余的血族只有在极为重要的时候才会使用。千夜咎并不知道是怎样紧急的情报,致使潜伏在元老院的辉夜这样焦急地送信给他,直到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
在蹙起眉心的下一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他径直从大敞的窗户处跃了出去,颀长的身形在茂密的林中几个闪现间,便消失了踪迹。
……
“枢大人,已经布置完成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细微地摩挲着掌中的高脚杯沿,杯中鲜红的液体随着执掌容器的主人无意识地轻轻晃动,俊美的纯血君王立于窗边,姿态雍容尊贵,然而却仿佛正处于失神的状态,细碎的留海下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眼睑微阖,将其中深邃的双瞳遮去大半,目光焦距之处本就不甚明了,此时更加显得扑朔迷离。
寮舍楼下,一条的生日宴会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了,然而听到身后女佣的汇报,他也并无转身下去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往日这个时刻都会出现在附近的气息,今夜似乎消失的渺无踪迹。这样……楼下的宴会摆放好的棋子就完全失去了意义——傍晚之时,关于为什么解决掉那只Level E,只需要现场做简单的说明即可,所以对于一条拓麻邀请黑主优姬与锥生零今夜前来月之寮这一行为,其实是在他的纵容之下才得以达成的。
目的只有一个,就只是逼迫千夜咎今晚正式出现的最后一步计划而已。
但是……
此时此刻,君王竟然一反优雅的常态,仿佛在发泄无法控制的恼怒一般,仰首饮尽杯中的液体,迅速转身走向房间大门的动作带着难掩的烦躁。
——无论以怎样的途径,只要能够达到报复的目的,就足够了。
……
通往地下室的走廊一片漆黑,唯有尽头的大厅内的墙壁上燃着一盏古旧的烛台。
昏暗的烛火之下,并不能完全看清楚坐在大厅中央典雅的圆桌旁,享受着“早餐”的两人究竟是何模样,只能依稀得看清他们的装束与轮廓。
不知道之前聊过什么,坐在圆桌右边的那位身着繁复的和服,长发被绾成典雅的髻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低笑,“只是如此冠以‘或许’之名的情报,真的能引出他吗?”
“毫无意义的问题。”啜饮着高脚杯中浓稠液体的举止将贵族的优雅昭示得淋漓尽致,左边一袭灰色长风衣的短发血族毫不掩饰对于身侧之人的鄙夷,“你并不知道玖兰李土对于他的重要性。”
——“即使只是虚假的消息,他也会像狗一样,不依不饶地嗅着味道追寻过来的。”
这样说着的短发男人意味深长地向后瞥了一眼,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他斜后方的墙角处,“或许此时此刻,就在哪里看着我们呢。”
……
——老狐狸。
四面皆是厚重的密林,眼前这栋与童话里魔王的城堡异曲同工的建筑,就是元老院的所在之地了。
将全身都完美地隐匿进周围树丛中,千夜咎全神贯注地操纵着那只潜入地下室的蚂蚁,如夜一般身着黑色劲装的短发女子静静守在他身侧,虽然是悄然无声地单膝跪地的姿态,浑身绷紧的肌肉也昭示着她顷刻间便能置人于死地的杀伤力。
那一瞬间仿佛与一条麻远对视的错觉使得千夜咎十分烦躁——能够完全了解纯血种的能力的,只有纯血种自身。一条麻远活得太久,也仅仅只是知道纯血种可以操纵生物,也就是说按照常理来看,他并不能预料到千夜咎究竟会用怎样的方式来潜伏。
但就是因为如此,方才那似乎已经猜到他所作所为,并且准确地扫过墙角的戏谑眼神,才使得千夜咎如此恼怒——这个判断简直精准得令人不寒而栗!
“玖兰李土出现”这条虚假的情报,只不过是吸引他来到这里的前奏,一条麻远料定他一定会前来一探究竟,真正的后招,应该是方才刻意的激怒,与——
千夜咎迅速站起身,面色冷肃,纯血之君顷刻间蔓延开来的力量倏地激起一阵狂风,席卷过岑寂的深林,“辉夜,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咎大人?”她仰视着身前陡然爆发出骇人魔压,显然并不打算与她一起逃脱的男人,目光里满是不解——即使这并非第一次,两人守护与被守护的地位被千夜咎随意地逆转,她还是无法适应纯血之君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份,保护她平安无事的举动。
咎回想着之前四处逃亡之时遇到的几次狙杀,大概也是这个老狐狸对于辉夜是否跟在他身边的试探。既然千夜咎已经出逃,一条麻远自然不能再放纵他的眼线辉夜继续留在元老院探听情报。然而他想要直接对辉夜下手,只凭自己的能力也只能打草惊蛇而已。所以前些日子并未动手,应该是在等待猎人协会长寻找到合适的时机,调用协会豢养的Level E完成足以将他们二人一网打尽的布局吧。
但是,不知这是否又是那只闲得发慌的老狐狸再一次的试探呢……如果此次他真的能够离开,该说是一条麻远并未明确他的力量能够达到的上限,还是……布局之人为了下一次游戏的顺利进行,做出的适当纵容呢。
遥远的窸窸窣窣声以惊人的速度飞快接近,从四面八方溢出的危险气息仿如坚不可摧的牢狱,将他们圈禁其中!
“算了,已经迟了。”千夜咎沉声道,双目凝视着已经渐渐出现在眼前愈来愈多的堕落者,“辉夜,保护好自己,我一定会让你逃出去的。”
——“呵呵……是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正前方的那层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E等级们竟自觉从中间分开,猎人协会长缓缓行来,即使手执的折扇掩去了他半张脸,也无法遮盖那眉眼间流露的讥诮,“面对这种级别的军团,咎大人还是选择弃车保帅为好……当然,帅也是不一定能保下来的。”
“是你啊,”千夜咎冷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摆手示意欲要上前护住他的辉夜不许妄动,“竟然以这样的排场欢迎我,一条麻远至少得亲自出面,跪着认错吧?”
掩面的折扇似乎助长了这半人半妖的男人睁眼说瞎话的胆量,“咎大人在说什么啊,这是我份内的工作,以扰乱秩序的罪名将您与您的属下逮捕,与一翁并无关系。”
“哦呀,这么大的罪名还真是令人恐惧呢。”全身上下毫无惧怕之色,千夜咎带着微笑抬起右手,纤长的手指微微弯曲间,轰然激起毁灭之力!
漫天飞扬的沙尘稍微停歇时,那只手所指之处,人墙竟然被撕开一道两人之宽的裂口!
千夜咎漫不经心地说,“遗憾的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追究一条麻远以下犯上的罪行啊……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做些什么吧。”
折扇被收起的下一瞬间,露出猎人协会长浸满阴沉的脸,将扇子向前一指的时候,怨毒的命令也随之出口:“杀了他!”
前一刻还处于静止状态的野兽们顿时以倾巢而出的姿态蜂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