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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情到深处即为诗-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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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火。武则天的侄子武三思看在眼里,设计陷害陈子昂,陈子昂也因此而入狱。

出狱后的陈子昂依然不改他骨子里那股豪侠气概,他的锋芒不但不收敛,反而有过之而不及,武则天对此采取的措施是不搭理他,不管他提什么意见,都不采用。但武则天又不废掉他,于是陈子昂成了一个摆设,一个花瓶。其实,武则天从内心深处是很赏识陈子昂的男人气的,无论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还是从一个皇帝的角度,只不过他的做事方式她接受不了,她要磨平陈子昂的棱角,杀杀他的锐气。

七尺男儿,一腔热血,被架空了的陈子昂不得不长叹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在朝廷已经无所作为了,那么就出去吧,去过戎马生活吧。于是,陈子昂随武则天的侄子武攸宜出征契丹。

武攸宜的先头部队被契丹的铁骑践踏得落花流水,胆小怕事的他把部队驻扎在河北蓟县,不敢前进。身为参军的陈子昂,挺身而出,毫不留情的指责武攸宜畏首畏尾,不明军纪,视军国大事为儿戏,并请求武攸宜给他一万精兵充当先驱。武攸宜是一个刚愎自用的家伙,他拒绝了陈子昂的请求,并把陈子昂降为军曹。

这对陈子昂是一个绝望的打击,这意味着在武攸宜的军队里他又成了一个摆设。他不明白,他只是想好好的工作,好好的为国家尽自己应该尽的职责,他不图什么,可是为什么总是得到这样的结果呢。

那应该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心情沉重的陈子昂独自一人登上了幽州台,当登临幽州台的那一刻,一直以来被压抑在心中的情感像潮水一样奔泻而出。他低沉的声音,悲伤的叹道: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

简简单单的二十二个字,通俗的不能再通俗的二十二个字,最不像诗的诗,所有的悲伤,所有独孤,所有的寂寞,所有的渴望,全在这里了。

是为千古一诗。

陈子昂纪念的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明君燕昭王,这是一位求贤若渴的君王,他曾尊郭隗为师,传说还曾为之建筑高台,置黄金于其上,以此招天下贤士。于是乐毅等人纷纷前往燕国,从而成就了燕国的霸业。而现在,燕昭王早已化为尘土,幽州台已成废墟,那些礼贤下士的君王都去哪里了呢?

骨子里是一位侠客的陈子昂,这一回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泪水,他吟完这首诗的时候,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胸襟。

这样一个流泪的男人,把他最真实的一面给了我们,他的泪水没有降低他的身份,反而为他增添了更多的魅力。

就在陈子昂吟完这首诗的第二年,也就是在他四十岁的时候,他辞官回乡了。四十岁,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但陈子昂选择了放弃,他绝望了,他受的伤太深,他努力过,追求过,但他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他个人的力量太卑微,于是他只好改变自己。

关于陈子昂的结局。一个不幸的结局,一个令人扼腕叹息的结局,武三思指使其爪牙射洪县令段简陷害陈子昂,陈子昂再次入狱,这一次再也没有出来,死在狱中,时年四十二岁。多么好的年龄。

关于陈子昂结局的结局。一个浪漫的结局,一个充满泪水的结局。陈子昂被段简逮捕入狱的消息传到了武则天那里,她知道是自己的侄子在陷害陈子昂,于是派出两名女将军,赶往陈子昂的家乡,并责令段简释放陈子昂。然而,当两位女将军马不停蹄的来到射洪县境内涪江边时,突然天降大雨,涪江河水暴涨,无法渡江。几天后,洪水退去。两位女将军过渡过了河,遗憾的是她们晚了一步,陈子昂已经在狱中被段简折磨致死。

照理说,陈子昂不是两位女将军的什么人,但她们为陈子昂狭义精神所感动,又想到自己难以回朝复命,于是双双投入涪江,追随陈子昂而去。

假使陈子昂泉下有知,他一定很难过,那两位女将军,如花一般的年龄。

叹!叹!叹!

5、孟浩然:人生不堪说

人事有代谢,往来无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孟浩然*《与诸子登岘山》

人生不堪说,只因太蹉跎。

古往今来,几人能做到不虚度年华?几人敢说自己的人生全然无憾?在人生路上,又有几人不是接连碰壁,最后头破血流。

人生充满了戏谑,就像是木偶,只有任凭摆弄的份儿,要想命运自己主宰,比登天都难。于是,有的人学乖了,任其自然,因时顺势,不学那蚍蜉撼树,自不量力;也有的人看不开,跌跌撞撞中固守自己的那份执拗,不反抗也不妥协,与命运相周旋。

人生当中,什么事都不要打保票,临场发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人算不如天算,做了几十年的黄粱美梦,经不住冥冥中的一次插科打诨。你一旦认真起来,上苍便万事都与你玩笑。你一旦满不在乎了,上苍却又极认真起来,事事都让你成空。

到头来,哭笑不得。

这才是人生的真实状态。难怪苏东坡会感叹,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其言不谬。

孟浩然在诗史上占据着高不可攀的地位,可在现实的人生当中,他的经历即可用“哭笑不得”四个字来阐述。

哭,是因为上苍极尽戏弄之能事,让孟浩然的几次“登龙”之旅,终成泡影,好比一个戏子,台上三分钟的发挥不佳,竟使台下十年苦功付诸东流;笑,是因为置身局外,才发现人生往往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折腾了半天,还不如原来不折腾。

一场闹剧而已。

《金刚经》曰: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当作如是观。

如果参悟了这句话,人生就不会有如许的荒唐事。

孟浩然在没入长安之前,只是一个隐士身份,可以称他为农夫,也可以称他为山民,但此农夫读过万卷书,此山民会写田园诗,与同时代的王维实力相当,并称“王孟”,唯一的缺憾是,他没有功名,没能像朋友王维那样待诏御前,从龙而游。

他为此心中不平。

那一年,已届不惑之龄的孟浩然,无心再隐居下去,望着岘山的山水物色,总觉得腻歪。草木在向他招手,仿佛在说,长安啊,好地方,你的朋友王维和李白都待诏阙下,何等的荣耀!哪像你灰头土脸的,甘心与丘壑相伴,乐意与竹鹤交游,能有什么出息?

这样的问题盘桓脑海,经过几昼夜的辗转反侧,孟浩然做出了影响他一生的决定。他决定出山,离开隐居将近四十年的岘山。理由就是,渊博的学识不能闲置空山,而是应该买与帝王家,建立殊世的功业。

中国古代的文人,最希望能得到皇帝的待见。

像王维那样,不仅深受玄宗皇帝的宠幸,而且宫内拨出专门的宫殿让他居住,以便皇帝随时可以驾临,讨教问题,唱和诗词。这等殊荣是当时天下所有文人的集体梦幻。

“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李白也是一样,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美得玄宗和杨贵妃屁颠屁颠的,至于高力士为其脱靴,杨贵妃亲自为其研墨,统统不在话下,只要李学士高兴,再苛刻的要求,玄宗也能满足。这等荣耀,穷酸文人做梦都难以企及。

彼可往,吾亦可往!

想当年,汉武大帝驱逐匈奴的时候,发出了“寇可往,吾亦可往”的豪言壮语。如今,孟浩然也怀着如此胸怀,踏上了登龙之旅。

孟浩然此次入长安,就是要尝一尝两位朋友那样的无限风光的劲头。

然而他的运气太差。

对于孟浩然的到来,王维表示出了一定的惊讶。

王维玩笑地说,老弟啊,我还以为你要老死岘山呢!怎么,这次想开了?你早就该来,以阁下的文采风流,何愁不待诏御前,无限荣宠!

孟浩然嘿嘿一笑,举目望着长安宫阙,心潮澎湃。

这就是令无数读书人魂牵梦绕的长安,它的主人是玄宗皇帝,一个雅好文采千古风流的盛世帝王,他长得什么模样,他的举止动作是什么状态……每一个想要侍奉御前的文人,内心里都有一幅关于玄宗的画像。

那是梦之所托,心之所寄。

王维看到孟浩然踌躇满志的样子,哈哈大笑地说,老弟,且放宽心,面君的事情我替你搞定,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发挥,不能出现一丝纰漏!

你瞧好吧!

机会还是垂青了他。

王维偷偷把孟浩然带回宫里的住所。

这里是天下文人做梦都想住进来的地方,可掰开手指头数一数,真能达到这种境地的人寥寥无几。王维算是凤毛麟角。

在此之前,孟浩然威震长安文坛,捞足了荣耀。

王维带孟浩然游太学,并且组织诗歌沙龙,为觐见玄宗造势。

孟浩然不辱使命,当着太学生和名士的面,吟出了“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的佳句,结果四座嗟伏,连元老级人物张九龄都钦服不已。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有的事情能预料开端,却不能预料结局。

孟浩然隐居岘山四十年,远离尘世,眼中所见都是赋有灵性的佳山秀水,从他口中吟咏而出的诗句,掷到红了牡丹绿了芭蕉的长安文坛,光是新鲜的口味,就足够孟浩然无限风光的,何况其诗立意高远,语淡而意味浓厚?

文章千古事。

孟浩然凭借蕴藉的诗文足以垂风流于千古,何苦一朝心血来潮,硬要削尖了脑袋往御用文人的方向钻营呢?

人的心思莫名其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孟浩然苟能活到现在,发现人们至今缅怀他的,是他的诗词,而非他的“登龙”的宏愿,他一定会为自己非理智的行为感到后悔。

其实,无论李白,还是王维,即使他们的遭遇比孟浩然好过百倍,即使他们的荣宠旷古绝今,可千载风云之下,人们有关于他们的记忆,大体只是诗人。

诗人啊,你总有一颗不安分的心灵。

这一天,孟浩然正和王维纵论长安文坛的情势,两人慷慨激昂,手舞足蹈,大概好久没有过这样投机的谈话。

正在此时,突然听见一声公鸭嗓从远处叫喊:圣驾至,待诏接驾啊!

只唬得两人大惊失色。王维顾及不了别的,赶忙整理衣冠准备接驾。孟浩然却少见了从容,慌乱失措地钻到床底下,连自己的冠冕都忘记戴上。

说话只在数秒间,玄宗皇帝已然进入屋内。王维惊慌甫定,跪地迎驾。玄宗皇帝捋髯大笑,王爱卿平身,不必拘礼,朕也是闲来无聊,过来看看近来有没有新作。

帝王家的一句闲来无聊,道出了御用文人的尴尬。

无论你的地位多高,无论你的荣宠多深,无论你的排场多大,揭开那层窗户纸,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文学侍从而已,用途之一,就是皇帝无聊时,替皇帝解闷。

文人这个群体,敏感而脆弱,他们拼死拼活的争当御用文人,不管是不是志大才疏,本心都是想为皇帝分忧,建功立业,可却偏偏做了东方朔式的弄臣,不可不谓之悲哀。

玄宗皇帝若无其事的扫视着屋内的一切。晋代戴逵的画作,王羲之《兰亭集序》的摹本,顾虎头的《女史箴图》的残本……怎么还有一顶冠冕?这不是王维的啊,难道这屋子里还藏着别人?

王爱卿,屋中可还有别人,一并请出来,还怕皇帝会吃人不成?

王维无奈,只好将实情告诉玄宗。

玄宗惊诧地说,就是那个“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的孟大隐士吗?在哪里?快请出来与朕相见!

此时,玄宗皇帝才觉得床下吱嘎的响动,正纳闷的时候,孟大隐士从底下钻出来,满脸羞愧的跪在玄宗面前,一言不发。

要是以李白的冲天豪气,或是王维的随机应变,此时此刻必定成为“邀宠”的绝妙时机,而对于长期不与人共事的“山民”孟浩然来说,尴尬犹恐不及,哪有心思表演一番,丢丑卖乖?

机会就这样溜走。

玄宗问他,高才,可把佳作吟咏几篇,让朕开开眼界。

玄宗不怪他冒犯之罪,仍让他献上诗文,可以说非常有胸怀了。可孟浩然偏偏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搜肠刮肚,旧时所做的那些为人称颂的佳篇,一个也想不起来,情急之下只好吟出那篇隐居岘山时的牢骚之作:

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

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才念完“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一句,玄宗就烦了,手一挥,满脸怫然,不悦地说,这是什么话?你不谋求做官,隐居岘山一隐就是四十年,是你弃朕,非是朕弃你,奈何诬蔑朕?

说完拂袖而去。

孟浩然呆若木鸡,好一晌没说出话来。

梦碎了。碰壁了。

哪首诗不好,偏偏是那篇充满牢骚的“不才明主弃”。

孟浩然捶着胸脯,懊悔不已,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平时侃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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