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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另类解读『搜神记』-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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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样的三年啊!没钱的依旧没钱,生病的依旧生病,鲍瑗始终咬牙坚持着。

人生就是一场拼争,每天都在攀登,爬上这座山,越过那道岭,眼前也许又是个坑。

三年后。

鲍瑗一如既往地努力,可还是一穷二白,除了没死人,真说不出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富豪没当上,这天井又堵了。还他娘张百万呢,温饱都成问题了。鲍瑗没精打采地拿着铁锹,开始淘井。

淘着宝了。

在井里,鲍瑗挖出了几十万的钱币和二万多件铜器、铁器,价值连城,从此拔掉穷根,跻身富豪行列。这把有点儿病也不怕了——有钱哪,长年住院都用不了。嘿嘿,人要走运,谁也挡不住,有了钱全家人也不生病了,一个个红光满面,感冒都摊不上。

淳于智,真好使!

“那啥,给我也看看呗?”

过了几天,又有一个人找上门来。

他叫夏侯藻,谯县人,他的母亲得了重病,久治不愈。夏侯藻是个大孝子,他想到了淳于智,就打算找这位大师给看看。刚出门,看到一只狐狸。这只狐狸站在他家大门口,不住地嗥叫,十分恕O暮钤甯ε铝耍砩险业酱居谥牵盟闼慵住�

淳于智一算,暗叫不好,他对夏侯藻说:“你要摊大事儿。现在赶紧回去,在狐狸嗥叫的地方按着胸口大哭,什么也不要说,哭得越惨越好,不要停。必须等家里人都出来,你的大祸才能平息。记住啊,屋里剩一个人也不行!”

夏侯藻不明白,但看到淳于智一脸惊慌的表情,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立即跑回家,坐在门口痛哭不止。家里人感到很奇怪,纷纷出来观看,这是怎么啦?无论怎么问,夏侯藻就是不说,最后他的母亲也出来了——我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呀!

全家人都出来了。

正在这时,随着山崩地裂的一声巨响,夏侯藻的五间房子轰然倒塌。

太悬了!稍晚一点儿,就得被灭门。

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要不是顶尖高手,谁能看得出其中的玄机?

护军张劭的母亲也病了,情况和夏侯藻的母亲差不多。多方求治,始终不见好转。这时有人向他推荐了淳于智。

淳于智给他出了一个特别的方子:到西边的集市上买一只猕猴,系在母亲的胳膊上。让人不住地拍打猕猴,目的是让它不停地叫喊,坚持三天再放掉。

张劭不敢怠慢,马上照办,到了第一天,放走了猕猴。没想到,猕猴一出门,就被街上的狗咬死了。再看母亲,一蹦下地,病好了!

别看广告——看疗效!

过去的专家就是管用。只可惜,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样的专家都太少了。刨去沽名钓誉、招摇撞骗的,所剩无几。

剩下的都是精品。

郭璞就是金字塔尖上一颗璀璨的明珠。

要说晋朝,看着摇摇欲坠的样子,还真涌现了不少名人。拿占卜这方面来说吧,淳于智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位郭璞,更厉害。干这行要是不知道他,就等于学书法不认识王羲之,学做诗不认识李白,学历史不认识唐太宗……总之一句话,忘了谁,也不能忘了祖师爷。

郭璞,字景纯,河东闻喜县人。这个人博学多才,集多个头衔儿于一身,是东晋著名的文学家、训诂学家、道学术数大师和游仙诗的祖师,此外,他还是中国风水学的鼻祖,出版了风水界权威著作、旷世奇书——《葬经》。他对《周易》《山海经》《穆天子传》《方言》和《楚辞》等,都有相当的研究,说他是学界泰斗,一点儿也不过分。

别的按下不提,单说郭璞的异术。他不但有神出鬼没的占卜术,还擅长精妙绝伦的奇门遁甲,真真地羡煞世人。

有一天,郭璞来到庐江郡,一进城,他就预感将有大事发生。

郭璞找到太守胡孟康,让他赶紧渡江,回到南方。胡孟康觉得奇怪: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啊?我的不动产可都在这儿呢。再说,我是一郡长官,无缘无故拍拍屁股走人,那是擅离职守,纪委追查下来,还不得双规啊——我不走。

“你不走我走,别怪我没提醒你。”郭璞订了个车票,收拾行李准备走人。临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

她是胡孟康的丫环,年轻漂亮,聪明贤惠,郭璞已经暗恋她很久了,可是,一直没有办法得到。把梦中情人扔这儿实在不落忍啊!于是,郭璞拿了三斗小豆,把它撒在胡府周围。

胡孟康早上起来,正准备晨练,忽然发现自己的家被几千个穿红衣服的人包围了!哪部分的?胡孟康走上前想问个究竟,可到了近处,人又见了。这是闹鬼吧?郭璞还在吗?赶紧给算算。

在在在,等你半天了!

郭璞开始装模作样地占卜,看看卦象,又皱皱眉,一本正经地对胡太守说:“不好不好!果然是妖怪作祟,哎呀,幸好你遇到我了。”

“怎么就招来了妖怪呢?”

郭璞接着白话:“你身边那个丫环,不宜再养了,这个女孩容易惹祸,妖怪就是她招来的。你赶紧把她带到东南方二十里外的地方卖掉——切记,给钱就卖,出手就是福哦!”

胡太守闻知,哪敢不从,马上安排手下按照办——跳楼价大甩卖!郭璞早就派人掐着钱在那里等着呢,没费多大劲儿,梦中情人到手,哦耶!

豆子们,你们该走了!

郭璞写了一道符,扔到了太守家的井里,那些穿红衣服的小人一个跟一个地也跳了下去。胡太守看着眼前的魔术表演,乐开了花:“好玩儿好玩儿!这要不是郭贤弟,小妖们不定怎么闹呢!真乃神人也——谢谢啊!”

不用客气,我们两口子走了哈,您好自为之。

几十多后,敌军蜂涌而至,庐江郡陷入战火之中。

郭大师真是活学活用的典范,要是人人都会这手儿,人世间岂不是少了很多遗憾。不过,以异术为自己讨老婆,应该算是利用职务之便吧,不知道上天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以后再说以后,现在毕竟抱得美人归,郭大师出手不凡。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现在许多二五眼的大师都财色兼收,人家祖师爷办这么点儿事,也在情理之中。

好酒从来不怕巷子深,除非你放了太多塑化剂。

这不,生意来了。

客户名叫赵固,家里有一匹马忽然死了。那时候马在人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就像现在爱车族眼中的车一样。赵固和这匹马从小一起长大,光屁股娃娃,我们可以想象他是多么痛心。听说郭璞的道行不简单,赵固决定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嘛。

“还有救。”郭璞对赵固说,“兄弟,你派几十个人拿着竹竿,向东走三十里,那有一个陵园。让他们对着陵园的树乱敲乱打,如果发现一个怪物,就把它捉住带回家。”

赵固立即派人行动,果然捉到一个怪物,样子有点像猿猴儿,大家把它带回家里。一进门,怪物就看到了死马。它马上跑到马的头部,对着死马的鼻子进行人工呼吸。不一会儿,死马活了,长鸣一声,活蹦乱跳,跟没死前一样。

怪物救活了马,一声不响地消失了——多好的兽医啊!

赵固佩服得五体投地,景仰之情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人家差马不差钱儿,郭璞又狠赚了一笔。

能请到这么个高人,花俩钱儿也值啊!

别以为钱是万能的。

扬州别驾从事史顾球,有一个姐姐,身体不太好,十岁时就得了病,一病四十年,生不如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找到郭璞,算了一卦,结果是“大过”变“升”卦。

“不太妙。”

郭璞皱了皱眉头:“从卦象上看,坟墓上有枯杨,不开花,惊动了游荡的鬼魂,龙车会出现。身遭多重苦难,又遇到妖怪作祟,这是因为断了祭祀而杀了蛇神的缘故。但并不是你的过失,应该是你家先人犯的错。至于是哪位先人犯的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这个病,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医治。”

有这事?谁干的?

顾球立即对家史展开调查。一查查出了问题,他的先辈确实砍过一棵大树,并且在树里发现了一条大蛇。当时大家也没多想,上去就把蛇打死了。从此,顾球的姐姐就病了。那天,大家看到有几千只鸟在他家的屋顶上乱飞,可谁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据一个老农民反映,当时他正好从顾家经过,看到有龙拉着五光十色的大车出现在空中,旋即不见。

一切正如卦象所说。

只不过,没有什么是万能的。人不是万能的,钱不是万能的,法术也不是万能的,甚至有人说,上帝也不是万能的。所以,把宝押在万能上,不靠谱。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顺其自然才好。

义兴郡人方叔保,得了伤寒症,眼看就要归天。那时候医疗水平低,现在看来的许多小病都成了不治之症。医生解决不了,就寄希望于法术。他让人找到了郭璞:您给看看吧,能治吗?

郭璞马上给他算了一卦,还好,有一种特效药可以治愈,不过不太好找——要一头白色的牛。白牛一到,自然痊愈。

过了几天,方叔保又来了。

“病好了?”

“没好。”

“怎么会呢?我的方子不可能没有效果。”

“不是您的方子不行,是我没找到白牛。羊子元家倒是有一头,可人家不借。后来我找个黑白花的,没好使啊。”

我倒!

“黑白花的是奶牛,喝牛奶还行,治这病不灵,这样吧,帮人帮到底,我给你弄一头来。”

郭璞烧了一道符,没过多长时间,从西边就跑过来一头白牛,冲着方叔保飞奔过来。我的娘,厄可不是斗牛士啊!方叔保吓得打了一个冷战,汗当时就下来了。咦,你说怪不,这一吓,不用打针不用吃药,病立刻就好了。

神奇的药方!

关于郭璞的故事,其他书上还有很多记载,可以说个个精彩,令人赞叹。我们羡慕他无所不知的学识,羡慕他惊天动地的异术,也羡慕他神乎其神的经历——娶美女挣大钱,人生不过如此。但,这只是硬币的一面。

还有另一面。

在古时候,看相算命其实是非主流,一直被视为旁门佐道,属于有实惠、没地位的角色。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好比妓女,人们欣赏她的美丽,也用她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可是穿上衣服,又是一脸的看不起。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也要受制于现实的束缚。

郭璞身逢乱世,虽然才华横溢,但只做过参军、著作佐郎、尚书郎等小官,同样不入流。在那个年代,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呼风唤雨、万众景仰。他救过很多人的命,但救不了自己命。

郭璞之死,《搜神记》并没有讲述。但小生说个题外话,结合其他的史料,把这一幕写下来,算是送大师一程,并以此缅怀。

公元324年,郭璞生命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后一卦。

顾客叫王敦。

王敦正准备做一笔大买卖,这个买卖风险很大,成则飞黄腾达,败则遗臭万年,从古至今,许多人都干过,那就是造反。对于造反的事情,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只待一声令下,金戈铁马,席卷中原。不过,在举兵之前,还需要增加点儿信心,于是,他找来了郭璞,让他给占卜一下。

卦象很快出来了,郭璞低头不语,王敦先开了口。

这是一次不太友好的谈话,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王敦死死地盯着郭璞:怎么样?

郭璞面沉似水:白扯。

王敦不悦:那你看看我的寿命长短。

郭璞有什么说什么:你要老实呆着,福寿绵长;你要起幺蛾子,离死不远了。

王敦大怒:那算算你能活多长?

郭璞淡然一笑:我的死期就在今天中午。

王敦目露凶光:你说对了。

在此之前,王敦的死对头温峤、庾亮也请郭璞占卜过。他们预感到王敦怀有不轨之心,想求证一下。郭璞算了一卦,告诉他们:不清楚。两个人又让算算他们的未来怎么样,这次的结果是大吉。两人一琢磨:郭璞说不清楚王敦的事,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现在我们要对付王敦,郭璞说大吉,看来整死王敦不成问题。于是,他们与皇帝商议,积极准备,除掉王敦。

王敦一直怀疑郭璞和朝廷眉来眼去,对自己不忠,现在又算出凶卦,更加肯定是郭璞胳膊肘往外拐,没安好心。从内心深处来说,郭璞也确实不希望王敦造反,因为那样老百姓又要陷于战火之中。兵荒马乱,谁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他想用自己的方式阻止这件事,这才引来杀身大祸。

再说郭璞。

士兵押着他向外走。郭璞问:“刑场在哪?”

士兵回答:“南冈头。”

郭璞若有所思:“那一定是在双柏树下了。”

到了那里,果然双柏树下布置好了行刑现场。

郭璞又说:“这棵树上应该有鹊巢啊!”

大家去找,一无所获,以为郭璞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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