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精神-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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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
刚刚那话只是他说来取笑梅宁,和让费奋丢脸的而已,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真“卖”。虽说自己也并不是没有过和陌生人做的经验,但如果是以“卖”这个名义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怎么,难道你是说笑而已的?”男人故意摆出一脸遗憾的表情,但话中那种戏谑的语气却让方森不安。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拒绝的话,以后都别想再在黑街混了。
可是,我不是男妓啊!
“真可惜。”那男人抛下了三个字后便松开了手,转身离去。费奋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大概是已失去了知觉。
“哈哈,方森你还是滚回死街去喝奶吧。”
“又不是没被操过,可他就那么喜欢装。”
“他呀,就是个胆小鬼。连‘卖’都不敢的小毛孩。”
……
方森第一次这么反感看戏附和的人。
他很清楚,如果就这样让那男人走了,不和他做,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事。
在他的名字前,会被强行冠以一个新姓氏——“胆小鬼”。
胆小鬼方森,以后都不可能再进入自由大道了,不可能再混迹黑街了……只能一辈子呆在弱者的堡垒,死街。
男妓在黑街里不会受到鄙视,但胆小鬼会。
正如杀人的JOKER才能赢得金钱一样,胆小鬼方森只能接受贫穷。
不……!
无法忍受耳边那些唧唧喳喳的嘲笑!
方森憋得耳朵都红了。
他怎么可能输在这么莫名其妙的地方!
“别走。”
脑袋一热——
借着本身自带的倔强和“bravery”的药效,他追了上去,抓住那男人的手腕。
自动自觉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脱掉了上衣。
“先验货吧……无论你要多少次,我都奉陪到底!”
但在看到对方露出仿佛奸计得逞似的笑容后,方森整整三天笑不起来。
“痛”,是他身体里唯一剩下的感觉。
兴许只是一场交易,那男人毫不怜惜方森的身体,一昧地只顾自己发泄,对方森的感受漠不关心。
将他打横抱起,随便扔到酒吧后座里没有人的位置,粗暴地扯下他的裤子,强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陌生男人张开自己的双腿……
尽管光线昏惑,尽管围观者不敢靠得太近……
但方森还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嘲笑的目光。
他的羞耻心,在不断地膨胀、膨胀……就像个已满气的气球,处在了爆炸的边缘。
根本就没有人会认为这叫“勇敢”。即使不会被黑街里的人排斥在外,但他仍是会沦为笑柄——
“方森那个骚货啊,别看他平时装得很清高,昨晚可是在酒吧里直接卖给了个陌生男人呢。这么多人看着,真亏他做得出来。”
虽然没有预知能力,但他也已经能听到从明天传来的闲话了。
可惜直到身体内部受到了男人的猛烈撞击之前,他都还懵懵的,没有想通这一点。
“啊……!”
痛得他,几乎想要咬住自己的舌头。
“不……不要!”
求求你,快停下吧!
“我……不……不行……了……”
要死掉了吗?
那男人,不知疲倦地,折磨了方森整整两个小时。如果真要形容的话,方森只想到了“狠毒”两个字。
没有任何的润滑与松弛,只有疯狂的进攻。
就好像是……那男人要往方森的身体里打入些什么,让他刻骨铭心。
当酷刑终于要结束的时候,方森已经接近虚脱,而那男人却还游刃有余,甚至连那未曾脱下过的衣服也不见凌乱。
然后,往方森的脸上,扔下了一张一百索。
呵,最低等的男妓的价格。
方森从自己的脸上拿过那张钱,无声地看着那个男人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身体虽然虚弱,目光依然锐利。
他将那一百索放在自己的拳头中,不断地揉捻、揉捻……
方森,你就这么廉价吗?
今晚的事在别人眼里其实并不算什么,过个一两日,人们的焦点就会转移。毕竟在自由大道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而方森本身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一直都放不下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后庭的疼痛很快就会被忽略,但尊严的缺角却难以修复。
他虽不相信神灵,却仍是在祈祷,希望一生都不要再见到那个男人,不要再想起当“男妓”的屈辱。
然而果然连神明都不会屈尊来打救一个自然人。
酒吧那晚的五天后,“也瑞”这个名字就传遍了黑街。
不知是从哪里横空出世的人物,携带着巨额资金,一下子就收购了自由大道里接近三分之二的产业。
更诡异的是,无论黑街里的老大们用再多的手段,都还是无法查明“也瑞”的身份。他从哪里来?是男是女?也是自然人吗?长什么样?
不知道。
但方森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要灼烧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体里蠢蠢欲动……
在这方面拥有极其敏锐察觉力的方森,已经自觉到这一点了。
但绝不是对那晚的怀念……
事实上,那是方森所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一场性爱,背负着身体的疼痛,以及被认为是男妓的屈辱。
那是什么呢?
如果真的硬要给体内正在沸腾的东西安上一个名字的话,方森可能会选择“兴奋”一词。
但现在的他,还想不清楚这份兴奋的来源。
兴奋,并恐惧着。
JOKER
黑街顶上的雨神,好像永远都这么精力充沛。
方森慢慢地走在雨中。这回,他连帽子都没戴,任由沾湿了的头发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看不清前路。
他那只插在衣袋中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军用折刀。那是他三年前帮自由大道里的毒贩运毒的时候,用货品跟一个外来的室培人交换得来的。
于是,丢掉了毒品的方森,被毒贩们暴打了一顿,扔进了死街那边的臭水沟里。
害怕毒贩们卷土重来的方森,不敢离开那条水沟,在那里与腐烂的死尸们浸泡了一夜。上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不仅浑身是尸臭味,还全身覆盖着尸油,简直就是一个活死人。
在那之后的一年里,方森都不敢进入自由大道。直到后来听说那几个毒贩被BW们捉了,他才敢重返。
而现在的他,
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人鱼肉的方森了。
他要当令人闻风丧胆的JOKER,然后掌控黑街。
“——啊。”
才在作着些雄伟的幻想,就有什么绊了他一脚,害得他踉跄了一步。低头一看,是人脚。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晕倒在街边。
是毒品服用过量了吧……
方森蹲下身,用手探了探她的脖脉。还没死,不过应该也差不多了。
像她这样的人,黑街里实在是太多了。
方森加紧了握着折刀的力度,迟疑着,把它从衣袋中掏了出来——
你是JOKER啊方森,你不需要那些无谓的同情心!
就算放着她在这里不管,她也是死路一条,救不活的了。
就当是卖个好心,快速帮她解决掉好了!
方森的手心,不断地冒出了冷汗。握住刀柄的手,颤抖得像个刚嗑完药还沉醉在药物所产生的幻想中的病人。
镇定……
方森深呼吸了几下,伸过手去用刀背在女人的脖子上比划了几下——
不……不行!
光是这样做,方森就已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仿佛连接脑袋与手部动作的神经系统完全罢工了一般,根本就无法进行下一步行动。
这样子……就算把人杀了,也还是没有勇气把她的器官给挖出来的啊!
方森你这个窝囊废!
叹了口气。
他将手缩回,站了起来,军用折刀也被重新放回到口袋中。
果然……
还是不行。
连杀人犯都当不了的自己,还谈什么做JOKER呢?开玩笑。
方森看了一眼地上瘫倒的女人,然后闭上眼睛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自认并不是一个好人,但最起码还是一个“人”。
如果残杀了自己的同类以后还要开膛破肚地把人家的器官内脏给扯出来卖掉……那双手上沾满的鲜血将会把自己作为自然人唯一被赋予的“人性”给抹洗掉。
自由,没有。自然人被限制在黑街里。
尊严,没有。自然人是人类的耻辱。
但是他们作为“人类”的这个事实,并不会有人站出来否认。即使再低劣,也会被包括在人类的圈子里。
“人性”,是自然人唯一可以高调拥有的品格。
方森并不想失去……作为人类的基本资格。
唉……
认清了自己当不来JOKER这个事实以后,他刚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突然得到了放松,整个人都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不想动……
只想这样乖乖地坐着,最好有人可以帮忙抬他回去,睡个好觉,然后再另谋高就……
天气好闷热……
好累……
好困……
今天就睡吧……
方森的意识被渐渐瓦解了。
在睡梦中不过度过了多久,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面部模糊的男人,拿着大刀,剖开了自己的肚子,把方森的胃啊、肺啊什么什么的,通通往外扯。
喂,那连着的血淋淋的东西是血管吗?
你在干什么?住手耶!
可是方森叫喊不出来,连动也动不了,像个死人一般只能僵硬地躺在地上。
为什么,不痛呢……
一点痛感都没有,只是看着男人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时,那种血腥感吓坏了他。
你是谁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方森眯起眼睛来,想要看清楚施暴者的面孔。只觉得好眼熟好眼熟,但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算了,反正不痛……不想了。好困啊,还是继续睡吧……
睡吧……
“——哗!”
突然,感觉被什么强而有力的东西袭击了自己的脑袋,方森迷迷糊糊地才勉强醒过来,回到了现实。
是梦?太好了……可以继续睡了……
咦,有什么东西从头上滴落……是血吗?
当方森挣扎了一下想伸个懒腰时,才终于意识到
不能再睡了。
他的手手脚脚都被紧紧地捆绑住,整个人都被扔在了角落里坐着。之所有不断有水从头发上滴落,那是因为他刚刚被人淋了一整盘水。
在这四面皆墙的密室里,不仅他一个人遇到了这样的窘况——
是一堆人。
或者说,是一堆JOKER。
方森虽然并不能认出他们所有人的脸,也能大胆地作出如此猜测。他好像明白自己陷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困境中了——
有人要集体绑架JOKER,而打算杀掉那女人抢器官的他,也被当成是其中一员了。
没得到过JOKER干完一票后所获得的利润,却在这样悲惨的地方被认为是JOKER。上天兜兜转转地,原来就是想跟他方森开个玩笑。
但是,是谁呢?为什么要,并且敢绑架JOKER?
方森朝四周看了看,这密室里除了一盏小灯和一群被捆绑住的JOKER以外,可疑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了——那个站着的男人。他静静地,戴着眼镜显得十分斯文儒雅,像个学者,似乎是在等待些什么。
“嗒、嗒……”
突然在门外,有脚步声不断不断地传来。
“咻——”
自动门开了,一个十分高大的身体,稍微弯了弯腰,通过门挤进了密室之中。之前一直安静地守在一旁的“学者”见他进来,恭敬地鞠了一躬。
可能是因为遭到绑架时被用了迷魂药,现在方森的身体还是软软的,头很沉重,不断地想要拉他往下坠。新进来的那男人实在是太高啦,方森根本就没有力气抬起头来看他的脸。
而且他也不敢乱动。
“就这些吗?”
可是
一听到这个声音,方森却打了个激灵。
比任何醒药物都更要有效……方森简直觉得自己的骨髓被人用冰山上的雪水冲刷了一遍,整个人立即醒了过来。
是……他?
那个人?
“恩,今天捉到的,就这些。”“学者”开口讲话了。他说话的音调极平,没有半点感情起伏,冷冰冰的,活像个播音的机器人,“是要卖掉呢?还是杀掉?”
卖掉?杀掉?
听到这两个词,方森觉得自己都快要吐血了。
“你自己决定吧。这样的小事,还得请示我?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么听话听教啊?”
“不……是有一个特例,比较棘手……”“学者”托了托自己的眼镜,“那边那个少年,没有当JOKER的记录,但确确实实是要打算杀掉一个女人抢走她的器官的,可到了最后,终究还是下不了手……这要怎么办?当他也是JOKER处理掉吗?”
什——么!
不行!
无论是被卖还是被杀,方森都抗拒接受这样的命运!
自己在黑街摸爬打滚了十七年,好不容易才幸存了下来……竟然要丧命在一些跟自己根本毫无关系的事上?!
要杀JOKER,随便你们啊!但我没干过JOKER干的事啊!
绝对不能被卖掉,绝对不能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把其他人踩在自己的脚下。
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别的可以活命的办法——
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看着那个男人,希望他能够认出来自己——
但即使认出来了又能怎样呢?方森自己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