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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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种免费赠送的促销他们不可能同意。”司徒颖极为质疑,为什么所有事在陆钟面前都轻而易举。
“当然不能跟他们真的说这种计划,我只是加印了一些不干胶贴在他们提供的海报上而已,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免费的那几个字都是后面贴上去的。印不干胶和旅行社小册子的账单是留的橘子公司地址,所以我真的是零投入。对了,我还得谢谢你呢,是你上次扮空姐玩的那个什么现金换里程的小骗局给了我灵感,今天报名参加旅行社的人还挺多。”陆钟说到这里还认认真真地冲司徒作了个揖。
“可橘子公司的老板不可能不来吧,他到现场不就知道你骗他?”司徒颖还是不甘心。
“他当然会来,不过我告诉他请促销小姐和联络场地都需要时间,活动时间是下个周末。”陆钟微笑着耐心地解释。
“你可真是太狡猾了。”单子凯忍不住说了句。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陆钟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其实也是那个老板太不小心,一听说免费就马上点头,都没想要看看公司资历,连我给的是别人的名片也不知道,就算不被我骗,他迟早也要被别人骗,早点吃亏对他也是个教训。”
“可是,你说那家店面是你的,这怎么可能?去年一年你不都跟我们在外面跑吗,根本没来过成都,怎么可能又买铺子又收租?还有,你用自己的店铺做生意,应该算是作弊,干爹,我提议取消他的成绩。”司徒颖就是不满意这个结局。
“大小姐,咱们可没规定不能用自己的资源,不能算作弊吧。现在有种生意叫做房产中介,不用本人到场很多事情也可以进行。告诉你一个秘密,除了成都,其他好几个城市我也有铺子,这可是我的老婆本哦,千万别跟别人说。”陆钟冲司徒颖挤了挤眼睛。
司徒颖脸红了:“切,你的老婆本关我什么事。”
单子凯关切地看着那可观的一堆钱,这个数目直接决定了谁是赢家:“我也得叫你一声哥了,今天一共收了多少?”
“四百多个报名要笔记本的,两百六十个要手机的,还有八十七个要参加光棍节旅行的,总共是三十二万吧,收银小姐不小心收到几张假钞,算起来,只有三十一万多。”陆钟的话一出口,单子凯就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赚的钱跟三十多万比起来还差大大一截。
“这下我就放心了。”单子凯并不想当设局人,费脑子不说还要担最大的责任,相比起来他更喜欢角色扮演带来的乐趣,就像今天白天,被小美眉当成黑道王子的感觉就很“巴适”(四川话,好的意思)。
“好了,现在胜负已分,接下来的四次设局人继续由陆钟担当,大家要好好合作,有意见的话下次PK再努力吧。”老韩看了司徒颖一眼,那意思是他也帮不上忙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总有一天你们会退出江湖,到那时,做生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次的比赛对你们将来会有帮助,看到你们都能赚到钱,我也就放心了。”
“干爹,我要当一辈子老千,一辈子陪着您。”司徒颖撒娇地靠在老韩肩上。
“别说傻话了,你总有一天要嫁人。”老韩的目光徐徐扫过几位徒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将来你们发达了,只要还记得我们一起骗过那些贪心的混蛋,我就知足了。”
话还没说完,老韩就一阵猛咳,差点上不来气。
“师父!”
陆钟、梁融、单子凯不约而同地唤了一声,司徒颖更是马上过去帮忙拍背顺气,陆钟忙不迭地去倒水,梁融手忙脚乱地找药,单子凯更是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给120。
“放心吧,阎王爷忙着呢,没这么快来找我。”老韩刚缓过劲来,就掏出一支雪茄点燃,美美地吸上一口,“今天你们都忙着做生意,我也没闲着,跟踪我们的那小子,是个警察。”
陆钟马上拧紧了眉头,自从上次被贾教授跟踪过还拍了照后,他每次计划行动时已经多加了双倍的小心和仔细。
“他现在是停职检查,连佩枪和警官证都上缴了,我也不清楚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究竟想干什么。”老韩面露忧色,这种摸不清底细的人往往就是带来麻烦的人。
“您别担心,明天我们就会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陆钟把视线移向窗外,对面楼上的窗帘里有一副很难发现的望远镜,望远镜的后面有双陌生的眼睛。
当晚,成都本地论坛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帖子:警惕您身边的骗局。内容是提醒市民分辨各类社会团体募捐的真假,以及各种促销猫腻,还有求职者可能会遇到的陷阱。几天后,有人发现帖子里提到的几种骗术在春熙路上都发生过,跟帖越来越多,橘子电脑的总经理也发现事情不太对劲,联系广告策划人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了,等他找上门去,才发现名片上的人和找他谈免费广告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
第三章 倒霉的警察(1)
A
司徒颖背着沉甸甸的包去邮局汇款,昨天的收入加起来四十多万,正好可以给川北四个贫困县的孩子们汇去。相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衣服,钱的用处更大。
她在汇款单上仔细填写着地址,似乎并没注意到身旁穿黑色夹克的高个男子。此人三十出头,渔夫帽下是张周正的脸,瞟到汇款单上的地址后,他愣了片刻。在他的位置可以看到没盖严实的包里一叠叠的人民币,诱人的粉红色触手可及,但他的手紧紧地揣在口袋里,并不动心。
邮局人不多,司徒颖很快就办完了手续,拎起空荡荡的包朝对面的商场走去。大事办妥心情不错,她轻快地哼着歌,头也不回。
司徒颖东看看西看看,拐进一家出售运动服装的专卖店里,客人不少,店员却不多,她自顾自地看起东西来,眼角余光扫到了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那人赶紧转过身假装看起陈列柜上的东西。司徒颖不以为意,继续看衣服,不一会儿就捧着好几件衣服进了试衣间。再从试衣间里出来时,男人发现她手里的衣服少了两件,心道不好,她又在偷东西。可司徒颖并不急着出去,继续看衣服,还假装不经意地从男人身边经过。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司徒颖盯着男人的眼睛,毫无顾忌的眼神分明有着特别的意味,这让男人面色凝重,终于被发现了?为了隐蔽身份也只好继续回避她的眼神,压低了帽檐再次扮作无关的路人。
待他再抬起头,司徒颖已经从视线中消失了。她一定是溜了,他条件反射地追了出去,没想到经过防盗门时引发了尖锐的报警声。敏感的店员们立刻围了过来,短短几秒钟内店里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对不起先生,您是不是忘记付款了?”店长的口吻还客气。
“一定是弄错了,我没碰过任何东西。”男人尴尬地解释着。
“那请您再从这扇门经过一次好吗,我也希望是弄错了。”店长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没法拒绝这个合情合理的要求,再从防盗门里经过了一次。尖锐的蜂鸣声继续传出,这一次,店长的脸色马上变严肃了:“先生,请您把本店的东西拿出来吧,不付款是不能带走任何东西的。”
“看不出啊,这人相貌堂堂,穿得也不错,居然偷东西。”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好说啊。”
“人不可貌相呐。”
几位旁观的大妈大婶开始说三道四,嘴里的话很不中听。
“我真没拿东西,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监控录像。”男人脸红了,他可是抓贼的人,居然被人当贼看。蜂鸣报警器还在扯着喉咙响,就在这时,一个窈窕又熟悉的身影从防盗门经过,男人心里顿时明白了,一定是刚才擦肩而过的片刻,那女骗子把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身上。那些骗子从人身上拿走点什么轻而易举,把东西放在人身上也同样轻而易举。现在她正借着自己被困的机会,安全脱身,她身上才真正带着偷走的东西。
几秒钟后报警器的声音终于停了,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店长和围观群众都拿看待罪犯的眼神盯着他,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更重要的是女骗子已经走远,他不仅暴露了自己,被人家玩了还不知道。
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得不配合地掏起了口袋,半分钟后,一个没有消磁的钥匙扣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掏了出来。在大家的指指点点中,男人不得不低下头,他的心情坏透了。十分钟后,他垂头丧气地从商场走出来,意外地发现大门前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在等着他。
“仇队长,得罪了,如果不是用这个办法跟您打个招呼,我们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才肯现真身。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会跟我计较吧。”陆钟态度好得让人不好意思怪罪。
“原来你们早就发现我了。”仇队长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不是个小气的人。
“输给我们也不丢面子,我们可是一流的老千,而你未必是一流的警察。”司徒颖一上来就压住了仇队长的风头。
“小颖,怎么说话的。”老韩嗔怪地瞪了司徒颖一眼,话里却没有责怪的语气,看来大家早就计划好要灭灭这位队长的威风,“仇队长从杭州起就一路跟着我们,肯定辛苦了,走,咱们去喝杯茶,摆摆龙门阵。”
老韩主动跟仇队长握手,可仇队长的手迟迟不肯伸出来。刚才司徒颖的话中带刺,他听出来了,这伙老千对自己持敌对态度,虽然他有求于人,可对方毕竟是老千,难道真的要跟他们走到一起吗?难道除了这群老千,就没有可以帮到自己的人了吗?这几天来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所以迟迟没有露面。
“如果仇队长不想给这个面子的话,那我们只好就此别过了。大道一方,各走两端,请你别再跟着我们。”老韩索性把后话也说了出来,非敌即友,老千的社交圈没有第三种选择。
仇队长看着老韩的眼睛,那是一双完全不像老千的眼睛,透着难以形容的凛然之气,这双眼睛打动了他,他终于狠下心,做了个连自己也觉得仓促的决定:“好,咱们去喝茶。”
老韩笑了,警察和老千的手就这样握到了一起。
B
仇其,仇队长,重庆某区的经济犯罪侦查大队队长,最近遇到了两桩既麻烦又倒霉的事,严重程度已经到了不摆平就没法工作生活下去的地步。
仇其有个很不错的老婆,结婚五年,虽然没孩子但感情一直很好。可就在上个月,他去外地出任务的时候,老婆却跟他离婚了。当时他并不在场,是他老婆找了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人去民政局办的手续。他从外地回家后发现老婆不见了,桌子上却摆着一本离婚证。
按理说不是本人办理的离婚是无效的,可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仇其出的任务是件大案,事关人命,当时他只身一人在命案现场,而尸检报告表明,他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正好就是那个当事人丧命的死亡时间。死者涉及仇其正在调查的一个不良集团,之前有好几次他都跟此人发生过冲突,局里人都知道那人对他恨之入骨,还曾放出话说要杀他全家,这种状况对他很不利。如果仇其坚持离婚的不是自己,就脱不了杀人的嫌疑,这是唯一的不在场证据,可如果他承认是自己离的婚,那老婆就没了。一边是人命关天,一边是自己的老婆,真让人左右为难,就在他犹豫究竟要不要向上级汇报自己没去离婚的时候,调查又有了新发现,尸体旁找到一枚烟头,烟头上的唾液经过DNA分析后确认是仇其。可他记得很清楚,当日被人约到那个地方去后,根本没抽过烟。在物证面前这种解释是无力的,上级只好下令暂停他的职务,直到调查结束。可按照着案子现有的进展和错误的物证方向,短期内调查恐怕不会结束。
“你肯定是得罪了谁,这摆明了是有人设计你。”最不爱费脑子的单子凯也脱口而出,梁融也跟着点了点头。
“扔个烟头就可以把杀人嫌疑扯到你身上,看来你在警队里人缘不怎么样嘛,要是你们老大对你有信心,肯定会挺你。”司徒颖嗑着瓜子,不咸不淡地说着。
“话不能这么说,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再说干我们这行,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仇其无奈地垂下头,手里的茉莉香片早已变得冰凉。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罪的,你肯定是阻着谁的路了,人家要搬开你这个绊脚石。”司徒颖口无遮拦,这句话却说到了仇其心里。
“我这人虽然没多大本事,但要我跟那些人同流合污,我宁可辞职。”仇其气恼地摘下帽子,用力挠了挠头,似乎想把烦恼挠去。
“可你现在,就算辞职也解决不了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