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同人)八爷,你认了吧 作者:四月一日忧-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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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超脱倒真让八爷有点心有戚戚,有那么一帮子兄弟胡闹,谁都想出家啊。
——话说,那家伙不会“又”开悟了吧……
八爷嘴角抽了抽,放下满纸蝇头小楷的檀香信笺转头盘算着找哪个给十三传句话,让他盯着点他倒霉四哥少和和尚来往,有空多寻访寻访个好萨满不比这强?
到底这一场风波还是不了了之,秀女没上玉碟,秀女他爹倒互相掐倒了几位,闹腾的最凶的小九被寻了个差事扔到工部埋首账册。两个喇嘛在慈宁宫中委婉地提点了一句皇上命格多坎坷不宜早婚,本来急着抱孙子的太后那拉氏顿时态度骤变,再不让人提大婚二字。
八爷就此逃过一劫。
幸哉,幸哉。
御花园里嫩红的荷尖冒出水面,碧绿的莲叶舒展,菱角尚青,白藕未熟,蜻蜓驻足,转瞬又振翅飞起不留半点痕迹,夏日已到。
(三)
“八哥……”
荣亲王看着座上那个人欲言又止,殿里早遣散了侍从,身后门扉禁闭,身前玉阶清冷,明明是夏日炎炎竟有几分肃杀之意,明媚阳光伴着蝉鸣从窗格间漏下光影斑驳,堪堪停在那一角黄袍之外,声色不染。小九踌躇了半天,弱弱叫了一声没等开口自己先退了半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罕见地带上了几分畏缩。
“八哥……”
小九又叫了一声,声调半是委屈半是哀求很是可怜。
八爷冷哼一声,终于从手中奏折上移开目光施舍了弟弟个眼神,清俊的脸上仍然面无表情,没半点笑意,目光一转静静落在眉眼如画的荣王爷身上重若千钧,那眼神看得小九不由浑身一激灵。
“八哥!”
知道自家哥哥是真动了气,小九再不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顶戴一载,白皙的额头哐一声就砸在了地板上,结结实实,再抬头就浮出了一片浅红:
“八哥,弘鼎办事不利都是我教导不周,看在我的份上,八哥你饶他这一次吧!”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头磕了下去。
八爷也不扶他,就这么冷眼看他跪在地上,面无表情不露一丝喜怒。他不开口,小九也不敢再开口,房中顿时一片死寂,只有八爷摩挲着奏折的索索声细碎如蚕,反衬得这一室安静愈发不祥。
八爷愈沉默,小九愈忐忑,低头跪了半天也没个反应终究耐不住抬起头想要再求,不想一抬头正看到八爷墨似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嘴边的话不由就是一顿,下一刻八爷手中的奏折就砸到了他跟前。
“你求情?”
八爷怒极反笑,手臂猛地一挥书案上十几本奏折通通扫落,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有一本恰好散开,雪白的纸张展在小九面前,斑斑点点的红字触目惊心:
“你跟我求情,我跟谁求情?这么些个折子送到我面前个个要我决断、个个要我给说法,谁来帮我求情?西北铺好的路、定好的条成、备齐的人手,才三个月弄得一团乱麻,几年辛苦功亏一篑,谁来给我个说法!”
小九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什么来,紧紧攥住了拳头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但到底咬牙抬头望向八爷,眼中满是哀求:
“八哥,是弘鼎不成器办坏了事,可他就是少了历练立功心切,不是成心误事!子不教父之过,这儿子是我的,这差事是我帮他争的,八哥你要罚罚我吧。弘鼎可怜,看在他也吃尽了苦头的份上,你饶了他这一次吧!”
“罚你?”这下八爷真气乐了,“大臣误事我罚个王爷?你这是让我罚给谁看?”
“八哥!”
小九也豁出去了,看准了时机合身扑上,一把挂在八爷腰上死不放手,那眼睛一闭就要泼皮耍赖的样子看的八爷恨不能踹他一脚。八爷推了两下哪推得开,只能咬牙看着他猫在自个身上哭天喊地装疯卖傻讨情求饶,颠来倒去就那么几句话,声声说的哀切、道的可怜,不知真假的眼泪早抹了八爷一身子,就算没眼泪也蹭来蹭去愣是把八爷的衣衫揉得不成样子才肯抬头。
“八哥,那孩子可怜,就看在弟弟份上吧……”
小九泪汪汪,那眼睛也不知道是伤心的还是在八爷衣服上蹭红的,看上去分外可怜。八爷嘴角抽了又抽,坚决伸手把这牛皮糖从身上扒拉了下去,小九还要再扑,一道圣旨早扔到了他怀里堪堪挡住。
小九展开一看顿时愣在了当场连乱了的衣带都忘了整,横过来竖过去看了半天,连那印章都瞪了两遍,愣了片刻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抬头望向躲一边皱眉整衣服的八爷,神色又是惊喜又是愕然,嘴巴张了又张终究只是弱弱叫了声:
“八哥……”
八爷冷哼一声,用力拉了拉衣袖,懒得看这倒霉弟弟扭捏:
“你儿子闯的祸你自己去收拾,人手备齐了明个你就给我上路,要是收拾不了你也不用求情了,这么大个王爷摆在那儿,好的歹的你一人顶!”
“就知道八哥你心疼弟弟!八哥你放心,明个一早我就上路,换马不换人,你安心等着吧,保证这事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小九顿时笑成了一朵桃花,捧着圣旨就往八爷身上凑:
“要不八哥你顺便把开市的批条也给我带上呗,反正人去也去了,两件事一块办了多好,人手都现成的,省的再跑第二趟了~”
“滚!”
这边兄弟两个打闹着,窗外蝉鸣阵阵,绿树成荫,夏日已深。
浮生六事(下)
(四)
假山上藤萝缠绕如支支碧玉,而假山上八角亭中两个对坐的人眉眼如画,方寸坪上黑白相杀,风姿凛然更胜玉石。
铛。
一子敲下,八爷一条大龙被斩了半截,八爷倒也不在意,手中擎着一枚白子做皱眉思考状,只当看不出对方脸上愈发明显的不耐烦和刀子一样刺在身上的目光,要比耐性,十几个兄弟里他也算独一份,何况对面这人从来不是有耐性的人。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我要两千精兵。”
兰馨突然开口了,带着一丝冷嘲,更多的是肃杀。八爷抬头望向对面面容冷艳的固伦和慧公主,也不问前因后果,直接接了话头:
“两千人……你要怎么用?”
不是太多,而是这人手不好用。
兰馨冷哼一声,染得鲜红的修长指甲轻敲棋盘,宛若血痕:
“拿去扫地洗衣不行?准格尔什么地方你清楚,达瓦其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两千人只有少的没有多的。”
八爷点点头,这些他是知道的,然而就是知道……八爷忍了忍,终于没忍住,扫一眼早就被支到远处的侍从,八爷抬头望向兰馨,表情难得的认真:
“二哥,这事未必要你。”
这话说的心照不宣,所谓固伦和慧公主,贵重的不过也就是那个名字,找个容貌肖似的人顶了不难,凭兰馨的性情,换个头衔继续悠游也不难,甚至直接回绝了达瓦其的求亲也不难,难的是如何安抚向来桀骜不驯的准格尔部,毕竟这次达瓦其的求亲怎么说也确实算是诚意十足了。
话说要真能用一个公主换准格尔十年安稳那实在是一本万利啊……
咳,就是不厚道了点……
……
兰馨笑了,八爷说到这份上他倒是有点意外,这份情他算是承了,可惜他用不着:
“达瓦其见过我。”
八爷愕然,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兰馨又扔出了句让他目瞪口呆的话:
“去年秋狩,他混在蒙古侍卫里面,被我扔了一刀。”
兰馨说的云淡风轻,八爷假装收拾棋子掩饰抽搐的嘴角,难怪那个处处诡秘的达瓦其突然大张旗鼓指名道姓求取兰馨公主,难怪……不对,被扔了一刀还来求婚那家伙不是想报复就是脑子又问题吧?!
——倒不是说娶回去报复就不脑残……
“我可以拒绝,大清还不用二哥你如此委屈。”
八爷说的郑重,其他地方也就算了,反正自家宝贝二哥嚣张了两辈子委屈不了自己,唯独准格尔不一样,兰馨嫁到那里,他这个所谓的大清皇帝真是鞭长莫及,生死由天还算好的,只怕生死无人知。
兰馨笑了,笑得很肆意,很莫名,描画精致的眼角微微一抬正好看到亭子漂亮的檐角刺入蔚蓝空中,如鸟振翼:
“你被圈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八爷收拾棋子的手指僵硬了,兰馨也不等他回答,无声轻笑着继续说着,悠长的声调中带着几许怀念,几许肃杀:
“那时候我整日整日地站着,只能看到四个檐角、四道墙根……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在那溜琉璃瓦前一切都是虚的,满腹才学、雄才伟略,只要出不了那堵墙什么都是假的……我求过,骂过,哭过,甚至疯过,恨不能死了,然而睁开眼,除了那道墙根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阵沉默,八爷微微垂头敛去眼中神色,握着棋子的手指仍然不由自己地握紧了直到关节微微发白。
“知道你死的时候我想什么吗?”
兰馨的声音像是在笑,带着一点薄凉,一点自嘲:
“我真是恨你,恶心了我那么久的人,竟然解脱的这么早。”
“二哥……”
八爷低声叫着,他不怪兰馨说的尖刻,圈禁的滋味只有圈禁过的人才能懂得,比如兰馨知道自己,比如自己知道兰馨。就如兰馨所说,幸好他死的早,没经历过圈禁几十年万念俱灰的绝望。他的圈禁连四个屋檐、四个墙角都看不到,日复一日他看着的只是屋顶破旧的椽子……不是等死,而是求死。
只求速死。
否则那种滋味会把人逼疯。
兰馨站了起来,艳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踱到亭子边上凭栏远眺,远处朦胧的山岳,近处华丽的楼阁,甚至湖边行走的宫女娇俏的脸……一切看上去如此鲜活,这是圈禁的日子里永远不会有的,那里只有奢华器物间一张张槁木般心如死灰的脸,那种死寂的眼神就好像自己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没有希望,没有盼头,怎么喊都不再会有回应,怎么求也再看不到一眼墙外的天。
与死何异?
康熙五十一年后的他不过是个活死人。
“这京城,对我而言不过是个更大的笼子。”
兰馨面无表情地说,固伦公主的尊贵,兰馨公主的盛名,于他而言只不过是把他紧紧地束缚在了金碧辉煌的固伦公主府里,套着端庄贤淑的链子,戴着温婉可人的面具,再怎么和自己说一生平安尽享富贵就好,也挡不住每次半夜惊醒看到高高墙头上一溜光亮琉璃瓦的惊恐绝望。
他不可能再是不可一世的圣祖太子爷;
他不可能再高踞金銮傲视百官;
他不可能再像他曾经和皇阿玛说过的那样成为大清最英明的天子、最伟大的皇帝;
他不可能……
……
从重生的那一刻起,于其他人是救赎,于她,只是再入囚笼,日复一日的忍耐,日复一日的绝望,在四面高墙之内遥想他人的风光得意。
或许也是如此,她才会在那一夜策马跑出营地,才会一时气急挥刀砍了那个胆大妄为的侍从,或许只是因为那个人笑得那么得意、那么包容,就好像他拥有全世界所以自己只能被怜悯,就像面对过去的皇阿玛,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拼搏也永远只是个不懂事的、可怜可笑的孩子。
那个人看起来无所不能,或者他只是如此自信着,狂妄,可笑,和他的服饰一样粗鄙得荒唐。
然而……
……
兰馨莫名其妙地觉得,能孕育出那种人的地方,或许是个能让他放眼望去再也看不到高墙的地方。
“我答应嫁去准格尔不是为了你,这是我爱新觉罗胤礽自己选的路,生死祸福自然是我自己承担。至于准格尔……”
兰馨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精致的眉眼艳丽如画:
“那是皇阿玛的心病,若是事成,就当是我作为爱新觉罗家子孙最后尽的责任吧,他年地下我也有脸和皇阿玛叙话。”
八爷片刻愕然,看着兰馨窈窕的背影过了许久轻叹一声,低头把手中棋子放入盒中,一坪黑白交错战火正高转眼只余二三残子,格外寥落。
“二哥……”
“别说了,我意已决。”
兰馨淡淡地说,遥望着精美华贵的花园、石径、亭台,树枝间露出的三两角明黄的飞檐在秋日明媚的阳光下格外耀眼,看了几十年,盼了几十年,爱过,恨过,怨过,两辈子起起伏伏终究是看着一样的景致,这样华贵到刺眼的明黄和金銮上的龙椅、玉玺一样几乎已经成了融入她骨髓的颜色,然而她似乎注定只能看着,看着这一切从最初到最后渐行渐远,从来不属于她……
有那么一瞬间,兰馨似乎想要勾起嘴角,眉眼微动,所有熟悉的风景连同思绪沉入眼底再不见半点波澜。
终究……
没人再说话,湖中残荷摇曳枝叶枯黄,湖边一只小船正要下水,换上夹袄的宫人试了试水面连忙收回白皙手指捂在袖中,湖水渐冰,秋色肃杀。
(五)
新年。
这是个意义重大的名词,不但意味着有吃有穿有玩、请客送礼受贿,更意味着所有的大臣都无心朝政安详天伦之乐,而大臣松懈最直接后果就是三百六十五天随叫随到的大清皇帝也终于能松口气了,吃吃喝喝,享受生活。
“这是干啥?”
克善皱眉看着几步外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