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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墨千秋-第61章

小说: 一墨千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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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个,浅蓝色长袖深衣,墨发由镶着宝石的发带高高冠起,腰间佩戴白玉,俊挺的双眉间暗藏一股英气,大小适中的双眼本当冷静,却因为看到她时激动不已,看去和那女子亦是不寻常人家之女,而她,竟是宰相之女身职礼部之位。
  然,这两个身份高贵权势在上的女子却是她的朋友,墨年鹤不禁想象着自己之前究竟是何等的身份,以至于身边才会有这两段非同平凡的友谊之交。而她,究竟又是为了谁,毅然的选择了离去……
  收拾完茶具的游孜牧走了过来,见墨年鹤在见过赫静敏和齐豫俩人之后依旧没有半点回想起过去的迹象,一时却说不出心中是何等的滋味。
  他的年儿风华绝代,拥有比男子还美的面容以及理所当然的高傲,本应该拥有属于她的一片天下,让底下之人对她俯首称臣,而如今不仅失去了过去,却隐于此处平淡无为,若日后年儿回想起过去,是否会怨他的自私之行,恨自己的逃避之为?
  年儿,年儿,你可否告诉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墨年鹤起了身朝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游孜牧说道,“孜牧,我在林子里走走。”
  “也好,那我去准备晚膳。虽然林子里风景绝妙,但还是别走太远以免迷失了路!”见她看向自己,游孜牧连忙收起眼里的悲哀,扬起唇角带着关心之意说道。
  “恩。”墨年鹤微点头应下,而后便朝小竹屋后的林子走去。
  小竹屋后方的那片森林里千百年下来遍是松杉、毛竹和千百种杂树,林色鲜翠,林里间是大片大片开满鲜花的牧草,身至林中,只觉巨大的树木枝条将被夕阳染红的高空割成一绺一绺的红绸缎,斑斑驳驳的光点散射下来,随着树叶的曳动而眨着诡秘的眼。枝桠横邪不一,森森然像一片埋伏在那里披甲戴盔的兵阵,然,却又给人清新柔和,温文尔雅之觉。
  墨年鹤缓缓步行至林中,任由这片高枝粗干包围着自己,鼻尖尽是这草木清香之气,只觉自己似是完全与世隔绝,投身在最安和的地方。此时,墨年鹤脑中已不再想着谁也不去思考自己的身份,全然是个赏景之人,醉于其自然之姿。
  突的,好似被什么牵引一般,墨年鹤转身朝右手向举步走去。
  越走那感觉便越强烈,走了一小段,胸口处那莫名的牵引让她更非去不可,步行一步比一步快。不久之后,墨年鹤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喘着气愣愣的僵在原地。
  三座坟墓,三块墓碑,就这样赫然印进墨年鹤的眼仁里,而那墓边长出几棵小草芽,显然已有一段时日了。
  “玄明……夏延……雅……”
  墨年鹤喃喃念出那刻在墓碑上的名字,那愣大的凤眼紧紧盯着墓碑之名而一眨不眨,甚至忘记了呼吸。墓碑上的刻字,字字清晰,笔笔润节,不难看出雕刻之人对此是何等用心。
  一阵清风柔柔吹来,墨年鹤只觉脸颊一凉。
  缓缓伸出右手摸了摸脸颊,低首呆愣望着,修长如玉的手指却沾着名唤泪水的东西。
  墨年鹤就这样愣愣的看着自己指纹清晰的右手,眼眶里的泪水似是制止不住,不断滑落至尖尖的下巴,而后滴落渗入脚边泥土之中。
  将右手慢慢按向自己的胸口,是因为这里传来的一阵阵痛疼才让她落泪的吗?可是,这里为什么会那么的疼……
  抬起头看着那三座坟墓,好似刻在骨子里的悲痛都涌了上来,痛而浓得让墨年鹤承受不来,只得化成一滴滴的泪与土相融。
  翠林高空,一片巨大的乌云黑沉沉压了下来,树上的叶子因突然狂起的风而乱曳摇摆,地上的花草浑身抖动,不等一会在一阵轰雷巨响后,随之而来的便是让人防备不及的倾盆大雨。
  雷越打越响,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像金蛇狂舞。墨年鹤仍旧挺直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脸上的泪水和雨水交绕一起,视线因犀利的大雨而变得模糊。
  “年儿——年儿——”游孜牧一手撑着伞,一手放置唇边呼唤着那与他相依为命的名字。
  没想到会突然下起这场雷雨,正忙着晚膳的他立马想起此时正在林中的年儿便赶紧停下手中的活持伞寻她而去。这半年来,他对这一带的路形已了如指掌,他就是怕年儿会被困在林中寻不到出路。
  “年儿——年儿——”游孜牧放声呼唤,却迟迟不见墨年鹤的身影,不由心生焦急。游孜牧加快步伐,不管因这雨水而变得泥泞的道路黏脏了自己的衣靴,也不管这溜滑的泥路随时都会让他一不留神而摔倒狼狈。
  游孜牧拉起一摆几乎小跑了起来,“年儿——年儿——”依旧不见墨年鹤的身影这让他心中的恐惧不断扩大加深。
  “年——”正准备再次大声唤然的游孜牧向右转过头去,已至喉间的声音猛哑然而止,只剩轻轻低喃的一叹,“年儿……”
  墨年鹤跪在其中已做坟墓前,颤抖的双手抚摸着石碑上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全身尽湿的墨年鹤任由狂雨击打,睁眼紧紧盯着那似是刻在骨子里的名字。站在不远处的游孜牧不由痛得想别过头去,可一想起现在正是狂风暴雨之时赶忙举步朝她走去。
  就在这时,只见鲜血从墨年鹤口中狂喷而出,形成一道红色的弧,洒红了眼前的那座坟墓,染红了衣襟。
  “年儿!”游孜牧连忙扔下手中的伞直朝墨年鹤倒下的身子奔去。
  好不容易将墨年鹤安置好,游孜牧拿着湿手帕轻轻擦拭着墨年鹤因吐血而变得苍白的脸颊。昏睡中的墨年鹤紧缩着眉头,似是陷入不安稳的睡梦之中。
  “年儿,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游孜牧低低一叹,而后轻轻起了身端起那盆血红的污水准备离开。
  然,身后突然传来墨年鹤的梦中低喃,顿时将游孜牧僵住脚步。
  
  是夜。人满喧哗的街道上老老少少携伴而行。小扳小摊琳琅满目,称了许多贪玩孩儿的心意,身后的大人虽是无奈但也宠溺的一一满足。
  而就在不起眼的一个昏暗角落里,只见三个年长的女人朝藏在黑暗之中的木门轻轻敲了三下,而后,木门轻轻开启,里头却是漆黑一片,也看不清启门之人的相貌。
  这三名年长女子不在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跟在其身后直朝某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只见领路人停下脚步抬手掀起眼前的布帘,一道亮光顿时投至其身,这时也才看清门内是个普普通通的药铺。
  她们走了进去,却见里头早有一人显然等候她们多时了。只见此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坐于主座之上。
  三名女子互视,其中站在中间的年长女子开口说道,“你是何人,为何约我等来于此处?”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解下头上的斗笠,可也因此露出了其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那三名女子顿时一愣,立即对其屈身恭敬齐道,“慕容音、周丹、方容见过门主!”
  果然,斗笠下的那张脸正是那令人难以忘怀的绝世容颜。
  “好久不见了,各位长老。前往丰绝国之时,我便说过不再是你们的门主了。”尽管是那熟悉的冰冷之语,却让三位长老激动难耐。她们今日看到那字条时便惊于纸上的墨迹,如今,门主真的回来了,这怎能不让她们欢喜!
  “只要门主还活着,便永远是我们的门主!”慕容长老屈首说道,双眼煽动者明亮的光芒。
  “罢了。”墨年鹤不愿多费时间于此,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次约三位长老前来是想拜托你们帮墨某些忙,事成之后墨家定不会亏待于无心宫。”
  “门主何须多礼,有什么事还请门主尽管吩咐!”方长老言道。
  “我等定当全力为门主效劳!”周长老也说道,终于等到能为门主效力之时,又岂能错过!
  “那么,有劳三位了。几日后我会让人吧详细的计划送于三位手上。”说完,墨年鹤重新将斗笠戴上,“眼下我不便多留此地,还需先行一步了,之后便劳烦三位了!”
  闻此,原本还想多做挽留的三位长老立马恭送门主离开。
  待墨年鹤离开之后,三人互视着彼此,脸上尽是难于遮掩的激奋。太好了,门主又回来了……
  可就在她们沉浸于万分欣喜之中时,浑然不知刚刚才和她们见过面的人在一个黑漆无人经过的角落里,一脸笑容的解下面具,露出其真正的面目。
  
  
丰绝始乱



   这一日,堪蓝无云晴空万里,柳绿花红,花香漫天,正是出外云游的好时日,同时也为画师们出游寻景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在都城脚下的安元街道东南井巷,一眼望去便看到有一处大宅子。宅子外有两只雄伟逼真的大石狮子,宅子上方的府匾写着“李府”两个大字,笔势有力,灵活舒展,这正是天水国户部尚书李佳的宅府。
  此时,李府东院内的书亭中,一妇立于书案前,手持墨笔,在书案上那洁白如雪的宣纸上笔笔挥然,没有一丝的停顿。
  却见此人四旬年纪,微白的双鬓,三千烦恼丝由一黑色发带高高束起,一丝不苟,整洁端庄的家常玄色锦衣,予人沉稳不失魄力之感。那双仍旧明亮的双眸在看了眼眼前亭外的蝴蝶嬉戏后便一直停留在书案宣纸上不移。
  此人,正是李府之主户部尚书李佳。今个儿难得闲暇无事,一时兴起就吩咐下人备纸研磨,于是便画了起来。
  就在这画即将完成之际,一身下人服侍的年轻女子走进书亭立于李佳身后,躬身敬道,“主子,府外有位自称姓辛的客人前来求见!”
  李佳闻声持笔之手先是顿了下,而后收起将墨笔笔砚上。“请她去正厅,再让人备好茶。”
  “是,主子!”于是那下人带着命令离开,而李佳在一旁净手之后也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辛环瑞捧着下人刚奉上的香茶,微抿了口便看到自己求见的那人走进了正厅。
  辛环瑞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对李佳握手揖笑道,“李大人!”
  李佳浅笑回礼,“原来是辛当家!”李佳说着并做出请坐的手势。
  “呵呵,不知李大人近来可好?”辛环瑞坐下问道。
  “呵呵,国家兴盛,百姓安居乐业,老妇自然甚好!”
  辛环瑞笑着应道,“那是,如今天水富民强国,比起其他国家来说,才真的是个好地方呢……”
  闻之,李佳那犀利的眼眸望向她直接问道,“辛当家今日前来我府不知是为何事?”
  辛家作为天水国第一富豪,平日里和户部接触的并不少,但今日见她孤身前来,想必不是只为了公事这般简单。
  想到这,李佳不由想起之前的墨家。墨家的壮大她也算是看在眼里,而对那个一手将墨家推向高峰的男子她不得不心生佩服。年年下来,墨家缴纳的赋税次次皆是足足有余,每年对百姓的捐放也不在少数。如今就这么消去了,每每想起便忍不住想脱声叹息。
  见李佳开门见山的问道,辛环瑞也不再拐弯抹角了,轻笑道,“辛某这次前来求见李大人,只是因为受人所托,给李大人送样东西!”
  “哦?”这让李佳有些惊讶,是什么人竟需要让天水第一富豪当家亲自跑这一趟?
  只见辛环瑞从袖中拿出一封被小心翼翼放置的信。信封上洁白无瑕,没有任何的墨迹。李佳心中满是不解的接过辛环瑞递来的信封,不疾不慢的打了开来。
  辛环瑞悠然的捧起未来得及细细品尝的香茶品饮着。
  当李佳一目十行阅了这信里头的内容时,竟是惊讶的抬首看向一脸笑容显然对这茶很是满意的辛环瑞,久久不能言语。待李佳回过神欲对辛环瑞询问些什么时,却早已不见辛环瑞的身影。
  走出李府,辛环瑞抬手至眉梢遮住眼下的阳光,脸上扬起和这夏日一样灿烂的笑容坐上自家马车,并对车妇吩咐道,“去宰相府!”
  
  将军府。
  自从自己的小儿欧阳夏生去世之后,欧阳世芬就时常前来夏生和他爹爹居住的偏院。今日下朝之后,欧阳世芬换下官服后便撇下侍者独自一人前来偏院。
  之前,这偏院因许久无人问津,杂草丛生,蛛丝遍结,直到这半年来她命下人每隔时段必前来到扫一次后才不再见过如此荒景。
  原来,有种感情直到失去了才知道自己原来在乎过。
  她二十出头便当上将军,之后便常在边境驻扎练兵守卫国土。原本她便一心只想着如何保卫好国家,敬尽自己身为一将之领该有的职责,而之后常年不再府中的日子也使得她对家这个概念越来越模糊了,无心于此又怎会关注到偏房和庶子……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父子俩人的面容此刻却是那般的清晰。原来,她是在意过的。
  夏生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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