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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囚龙(四八强制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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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切都顺着局势发展,但皇帝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动作,转而再行轻薄之事,且越演越烈。他本是将死之人,实在不必再忍。

皇帝等不来这人反唇相讥,方才那一句讽刺出口之后,他便闭目不言,只在眉梢眼角勾出讥讽的弧度。老八的确懂得如何激怒朕!连人之将死也要阴朕一把!皇帝强压下心头怒意,他木目光落在胤禩已经初现瘀痕的脖子上,一笑:“老八,你想让朕背负恶名,也要看你配不配?你既然已经听见刘声芳的话,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怪物?”

胤禩身子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似乎极力隐忍但终于难以负荷。

皇帝忽略了胤禩重新惨白发青的脸,他以为老八终于羞愧自省无颜面对天地,他再次审度面前宿敌的脸孔身体。初闻玄机时那恶心反胃的酸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不解——他与老八交缠数回,从未想过这人居然算得上半个‘妹妹’,又想到面前这人腹中还……皇帝目光顺着思路一直滑到胤禩层层官府掩映下的腹部,微微发怔。

这里面……会是个什么东西?

皇帝鬼使神差伸出手掌覆上胤禩腹部,手下衣衫尽湿,微微起伏的轮廓让他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闭目不言的廉亲王双目陡然睁开,一把拍开皇帝的手,翻身滚落榻边,咬牙道:“四哥不想动手,别怪弟弟没给你这个机会。”

皇帝眉峰紧皱,方才被老八身体挡住他没看见,他到了这个时候才看见偏殿榻上被褥下全是鲜血,顺着他滚落的地方一直祥福花纹的地摊上氤成一滩血渍。

胤禩蜷缩在地上急促喘息,他早已没有力气能给自己一个痛快。老四太狠了,到了这个时候可以袖手旁观冷眼看着他疼死。

胤禩一贯了解胤禛,但这一次误会皇帝了。胤禛只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意识到老八的腹中,竟然真的怀有孽胎。风雨数十年能与自己抗衡不败的人,居然此刻像个妇人一般蜷缩一团,毫无还手之力。他以为胤禩该死,也必须死,但却不是眼下这般……皇帝冷眼看着他在地上喘息的胤禩,终于开口唤道:“刘声芳,滚进来。”

刘声芳连滚带爬地抢入内殿,并不敢抬头,低头叩首:“臣在。”

皇帝一指胤禩:“你去看看廉亲王。”

刘声芳无法体察圣意,只能惴惴上前翻看诊脉,很快回禀道:“皇上,王爷他……怕是小产了。”他实在难以出口,男人小产说来连自己也觉光怪陆离,眼前金花乱飞。

皇帝目光落回蜷缩一团的人身上,心中翻腾搅动:孽胎没了?他与老八兄弟相|奸的罪证消匿无踪,那么老八不必死了?留他一条命在,先前布局得保,宗室不会为了他出头,实在利大于弊。

皇帝在整晚的惊乍起伏中,总算琢磨出一个不必再办一个亲王丧事耗费国库的借口。他懒得理会刘声芳行将就木的脸色,抬脚往外走,路过刘声芳时冷声道:“廉亲王不过是在跪晕了——你连这都医不好,也不必活了。”他没有兴趣继续呆在这里,又不是他的女人替他生阿哥。先皇升太庙之日见红染血已是不吉,能让老八活,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

皇帝离去之后,刘声芳爬到廉亲王身边,抖着声音道:“王爷恕臣无礼。”说完就要以手探腹摸过去。

疼得牙齿打颤的人忽然暴怒挥开老太医的手,咬牙道:“滚开。”他为什么要尊着老四的意思活下去,留下一条残身贱命来再次承受羞辱与连番打压?不如一死干净。老四不肯动手,难道他就不能死了?

刘声芳左右为难,他不敢再向皇帝请示,但看二人行状,皇帝与王爷之间非但无情只有余恨。于是用泯灭了的良心拼死进了一言:“王爷不畏死,如何甘愿死时腹中尚有宿业未消?”他真也不想活了,连这样辱骂主子的话也敢说。

谁知此话一出,原本抗拒求死的人却如醍醐灌顶一般笑了,在他失血惨白的脸上扬起一抹安抚人心的笑:“一语惊醒,是我糊涂了。刘太医也是身不由己,你只管用药吧。”他说得对,他死后若是身怀孽胎葬入皇陵,又有何种面目再见额娘与祖宗?

……

皇帝出了偏殿,却没回养心殿,愣愣立在天井里玉兰树下发愣。方才一场,就像幼时所读怪诞晦涩的山海经。昔日神话也有黄帝二世孙鯀死后剖开腹部生出大禹,但那毕竟是年代久远的怪谈传说罢了,在传说里,女娲尚能补天,伏羲也长着蛇身,如何能信?

可是老八他……偏殿里面毫无动静,皇帝心浮气躁起来。他不可避免地去想,若是这个孽胎生出来,会是什么东西?毫无疑问鯀死于一场权力的角逐,鯀治水九年未成,被殛於羽山不过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就像给老八加上一条‘结党营私、遇事播弄”再杀了他一个样。可问题是……一个能产子的老八,会不会生出另一个夏禹来?

就在他思绪乱飞就要无可救药的时候,刘声芳自内殿出来奏报:“皇上,臣已为廉亲王施针,用了药,只等……只等胎儿自行出来。”他说得冷汗又下来了。

皇帝无言,他觉得今日已经在老八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他子嗣单薄,五月间年氏才死了一个阿哥,老八腹中虽是孽缘,但终究不想亲见她化作一滩血水,不如不见。皇帝甩手离去,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

就在皇帝以为,这个晚上已经坏到极致的时候,刘声芳再次求见,打断了他难得的悲风伤月。

听罢心腹太医回复,皇帝虽然很想说一句‘任他去死’,但终究暴躁起身披衣,连苏培盛与刘声芳迭声而出‘血房不祥,皇上三思’的劝阻也不做理会,横冲直撞再度迈入血色浸染的耳房。

胤禩的朝服已经褪下,迅白的亵衣湿透了又干了一半,皱皱巴巴贴在身上,房中血腥味比先前更浓更重,令人不适。

素来洁癖的皇帝居然不顾榻上狼藉,一步上前揪住廉亲王前襟将人提起,大声喝骂:“你要作死给谁看?想死也该问问朕允不允!”

刘声芳震惊止步,与一同愣住僵硬不动的苏大总管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某种可能——皇上您好歹等奴才们都退下了再向八爷表白心迹!现在假装没听见没跟着进殿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18、风雨如晦 。。。 
 
 
幸而皇帝忙着将一腔怒火倾倒在面前的永远也学不乖的人身上,顾不上灭口或是赶人。见胤禩不理他,连个眼神都欠奉,顿时怒极将人摔在榻上:“血染养心殿,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老八你敢给朕找一时不痛快,朕让你妻儿满府上下一世不痛快!”

胤禩终于赏脸,将涣散的目光落回皇帝身上,微微一笑:“四哥富有天下,金口玉言,能令活人今日死,却难命死人明日生。”

还能斗嘴,出口便可气朕。很好!皇帝恨不得打散他唇边碍眼冷笑,闻言也是一哂:“八弟言之有理,朕欲活之人不活,你说朕会如何处置老九?”说道此处他凑道胤禩耳边:“你一咽气,便有九百里加急密旨传去西大通,老九抗旨不尊早已死罪难逃,朕送他下去陪你可好?”

胤禩吃力闭眼,连个冷笑哼哧也欠奉。但他的心,动摇了。老四为人刚愎自用,当了皇帝越发懒得顾忌后果,若不是苏培盛素来得用,刘声芳也算身家都捏在老四手里,他们那点儿兄弟逆伦的丑事说不定早曝光了。还斗什么斗,都鸩酒一杯或者抹了脖子黑布蒙面算了。

对于老八,皇帝的耐心早在登基之前都用尽了。他们彼此之间太过熟悉,对方的弱点都一清二楚。老八绝不敢撞柱子抹脖子尝毒药自我了断,他清楚一旦激起了自己的怒火,必然要有活着的人来承担后果。

他不能自尽,除了学后宫怨妇绝食绝药之外,想死唯有用言语激怒皇帝一途。若是朕一时着了老八的道儿对他出手了,亲手屠弟弑杀亲王的罪名即便活人不知,他日他龙御归天如何面对先严祖宗?老八离奇暴毙,想再整治老九他们,也多了重重顾虑。

“药呢?给朕都端过来!”

殿外蹲守的刘声芳忙应了一声‘嗻’,很快捧入瓷碗与一整只药盅,搁在案几上,进退不得,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劝说王爷。屋里只皇上与王爷两个人,总不能让万圣至尊亲自喂药吧?

皇帝已经被气得糊涂了,也不想想亲手服侍政敌进药该是多大的荣耀,就这样一把端过瓷碗,单手虎口掐住着廉亲王的脸就将整碗药汁往他嘴里倾倒。

刘声芳吓得赶忙低头爬出殿外,身后传来呜咽咳呛,并手脚挣动压制的闷响。他还未站稳,碗碟砸在地毯上的声音伴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响起。他与苏大总管对视一眼,都转了视线望天望地望着天井中的玉兰树发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认了。至多是个死,他们结局怎么也比屋里与皇上正面对上的人要松快些。

……

皇帝从未侍候过人,盛怒之下一碗药有大半碗都撒在胤禩颈侧前襟。

深夜无法安睡的暴躁,堆积成山尚未处理的公文,夹杂在狼藉一片的混乱中,皇帝又在盛怒之中将仅有的一只碗给砸了。老八你到底又多不知死活,诚心找朕不痛快?

本着自己不好过也绝不让老八痛快的心理,胤禛连想也没想便捧起温烫的药盅猛饮一口,含了满口苦涩覆身而下,攫住那人复又干燥了的唇将药汁灌入,丝毫不顾能否吞咽得及。

胤禩直到最后一刻也没猜到胤禛的举动,他惊愕怔愣地僵住,被胤禛得了先机撬开牙关,一汪苦涩难言的药汁混了这人口中温度哺过来,穿喉而过针扎似的仿若穿肠毒药。

胤禩挣扎起来,他欲要侧头躲过羞辱,正巧一口药喂完,皇帝起身得意一笑,就着药罐再度仰头饮下。胤禩积起一线力气正欲滚落一边躲开,却被忽得按住肩膀,掐住下颚——皇帝第二次强势压上来。

他挣不开,转不动头,只能用唇舌推拒。气息不顺药液入喉令人窒息,他难以克制地咳呛,但闷咳之声无法舒畅溢出便被压回胸腔。药液已经尽了但那逼迫之人的唇舌仍不肯离去,反倒毫不避讳地探入他口里四处巡回,卷了他的舌头吮吸搅动,力度噬人。

有那么一刻胤禩觉得皇帝是想要咬死自己,而他也的确想要咬断胤禛的舌头让他无颜立足朝堂向天下百官解释——堂堂雍正帝竟然是逼迫亲弟时被咬断了舌头,光是想想便能滑天下之大稽!

可惜他不能……莫说他顾虑尚存无法想象一口咬下血染养心殿的后果,单是胤禛掐住他双颊的力道就让他几乎无法吞咽。

一息之后某人餍足起身,以下巴指着角桌上的药罐:“八弟是自己喝或是还想朕服侍你?”

胤禩嘴唇发麻,手脚不可自制轻轻痉挛抽搐。皇帝看他面色发紫,才想起只顾着压制这人,倒忘了他先前就被自己掐得只剩半条命。

一时难得心软,他不嫌弃老八浑身湿汗前襟污渍横流,亲自屈尊将人拉起来靠在自己肩上,又将药罐子整灌端至他嘴边,慈悲为怀劝道:“朕不想真要你命,你从小就喜欢忤逆皇阿玛,对朕也是阳奉阴违从不尊重,应过的事儿转天就忘,竟忙着挑唆老九老十老十四为你出头,难怪皇阿玛容不下你。”

低头看那人病怏怏的青白脸色又觉得他可怜,胤禛语重心长起来:“这次的事情怨不得人,你自个人这……身子谁能知道?只怕真说出去了也没人能信,不过这也好,省得麻烦。大臣至多以为朕又罚你罚病了,这几日你别回府了,就在这里养着,朕就说打发你去园子办差了,替你担了这个苛待臣工的名声。”

皇帝的一腔柔情蜜意没能得到半个回应,顿时气苦。他自小对谁如此和颜悦色过?侍奉太后汤药至多是冷嘲热讽叫他放一边儿搁着放凉了再热,小时候哄老十三吃药也只需拉下脸来——谁都不像老八这样油盐不进的?!

皇帝懒得废话,再含一口药汤就要再接再厉,却听得耳边这人冷声低哼:“放下,你走了我自己喝。”

一时不查辛辣呛鼻的药滑入喉咙,皇帝咳嗽两声,埋怨老八不识时务不懂进退,连敬语尊称都不用了。只是方才连喂几口都不觉药水苦涩辛辣,莫非是冷了变了味儿?皇帝摸了摸温热的药罐,放在一旁打算让人换了热的重新端上来。

老八难得不吵不扭打不说风凉话,病歪歪地仍人拿捏像换了个人,皇帝却从这无可奈何中难得读出了些顺从相亲的意味,他从侧面拥着弟弟,目光在他迅白的脸上暗红的唇上流连过去,气氛难得不再剑拔弩张。

“几个兄弟里面,就你长的最不像皇阿玛。”皇帝其实想说就你最像额娘,哪里像朕一样像个汉子。但脑中一想到老八那张脸上安上细长小眼睛并一方满是胡须的腮帮子,刚刚按下去的酸意再次涌上。

胤禩扯扯嘴角:“原来皇上是对先帝的妃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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