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道事-第5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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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包天虽然有些诧异,不过此行,毕竟还是以麻衣老头为主。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捆麻绳,在附近一棵结实的杉树上系好。然后开始往下放,接着整个人纵身下去。没一会儿,下面传来了声音,说好了,下来吧。
这话儿十分低沉,突然间我们身后的林子有一只夜枭飞出,不知道是乌鸦还是猫头鹰,扑腾的翅膀发出一股“呼啦啦”的风声,麻衣老头的眼睛瞬间变得十分的锐利,往后仔细地瞧了过去,良久不语。
气氛顿时变得十分紧张,杨小懒有些害怕了,拉着她爹的衣袖问道:“爹,你咋了?”
麻衣老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只飞鸟遁入夜空,这才回过神来,舔了舔嘴唇,摇头说没事,这时下面的地包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扯了扯绳索,再次催促,然后麻衣老头便没有再理会,而是让我先下去。我不敢违抗,拉着这麻绳开始往下滑。这段距离很长,若说以前,我或许会心惊胆战,然而此刻却无比顺利,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处横在半中间的敞口处停下,瞧见地包天在那儿拽着绳索,手中还举着一盏铜灯,散发着朦朦胧胧的灯光。
就是这灯光,指引着我下来的路,我有些好奇,问地包天:“王叔,这东西叫做什么,看着好有意思啊?”
一路上,地包天都没有怎么跟我交流,听到我这般问起,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不太明白我和麻衣老头的关系,不过他也不好怠慢,而是仔细地给我解释道:“这灯呢,是我们行当里面的老物件了,叫做阴阳灯,灯油是用产子母牛的子宫熬制,设计也巧,能够感受不认识的脏东西,一旦有,这灯火便闪烁不休,以作提示……”
说完,他将那盏铜灯往前一抛,这东西竟然没有掉下去,而是悠悠地现飘浮起来,照亮了偌大的平台敞口。
瞧见他这一手,我估摸着刚才杨小懒所说的地包天养鬼,倒也不是虚言,心中敬畏,没有再问。地包天瞧见我面露惊讶,估摸着我也就是一个刚收不久的弟子,没有什么本事,于是就不再理我,而是开始接应着杨小懒下来。
没人理我,我乐得清闲,借着这幽幽灯光,打量里面,瞧见这儿外面就是一个风化的豁口,旁边还有一些灌木丛和野树遮挡,然而往里面走一点,便能够看到一个土洞子,很小,但是足以容纳一人爬入,而这崖间并不算高,往下十几米,便是几个小水潭,都不大,夜里面往下瞅,有光亮晃荡。我打量着,没一会儿杨小懒下来了,接着是麻衣老头带着大个儿一起下来,地包天将那麻绳晃荡一下,然后掩藏在了藤蔓中,跟麻衣老头解释道:“往上是一条路,而如果不行,从这儿跳到那边,顺着斜坡下山谷,也是可以的。”
麻衣老头点头,然后问道:“明白了,你看过你父亲的笔记,应该知道如何进入吧?”
地包天一下子就激动起来,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红,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爹被这南明墓害惨了,我从懂事起,都在旁敲侧击,就是要揭开这座古墓神秘的面纱,让我爹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古墓危险,在进去之前,我先跟大家讲一下这里的情况这墓是南明白莲教楚南分舵的舵主修建的,根据流传下来的秘录,总共分为三层,当年我爹他们进入了第二层,然后就折转了,而真正的秘密,在第三层,只有进入那里,所有的谜团才能够揭开^”
我心想原来这人他爹就是个挖人家坟地的,难怪会受那罪,不过想一想,其实他还是蛮有孝心的,要不然这儿如此危险,连他爹都一直阻拦,但是他却义无反顾地来了,倒还真的是一条汉子,跟我二蛋哥一样。
地包天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给我们画起了里间的地形图来,我努力地看着,琢磨着倘若要有什么不对劲,我铁定原路折转回来,然后赶紧溜号。
讲解完了这些之后,地包天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各位,清楚了没有?”
我们都点头,然后摩拳擦掌,地包天又交代了一些进入里间的注意事项,然后一拍手,大声喊道:“开山了,动土了,祖师爷保佑,各路土地神仙,咱也是没活路了,给口饭吃呢。”他这般自我安慰地说完,旁边的那盏铜灯便悠悠地朝着旁边的土洞子里飘去,麻衣老头回头瞅了我一眼,口中念了一句咒诀,大个儿便动了,补在了第二个位置,接着他跟上了前去。我没动,结果杨小懒踢了我屁股一脚,喊道:“走啊,待在这里干嘛呢?等死呢?”
杨小懒说得凶悍,我便知道自己的位置在第四个,而她的责任,就是监视着我。
我没有说话了,跟在麻衣老头的身后,往那小洞子里面钻。那是一个人工挖出来的土洞子,足够大个儿那般的壮汉进出,两边的泥土都比较干燥,显然是有些时间了,我埋着头爬,足足爬了几十米,都没有到尽头,心中不由得感慨,这洞子是地包天他老爹挖的么?这得耗费多少的工程量啊,田家坝那次修水坝,要是能够请他们来,就不用那么费劲儿了。
思绪就这么飘忽着,我们已经到了土洞的尽头,前面突然出现了停顿,因为隔着三人,所以我也没有瞧见,大概又等了几分钟,又开始动了,于是我继续匍匐前进,前面突然一空,便瞧见我们钻到了一个还算是宽敞的空间里来。
我来得晚,前面地包天已经在此处点燃了四根蜡烛,分别放置在东南西北四个角处。史圣丰。
这蜡烛放得很有讲究,并不是房间的四角,而是用一个罗盘仔细计算,放在了正东、正西、正南、正北的四个方向,一丝偏移都没有,而我也瞧见了旁边有一堆的尸骨,看头颅就有四个,不过骨头似乎更多,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被堵住。这东西看着怪吓人的,要搁以前,我得要叫出声来,然而给麻衣老头的一堆僵尸刷了小半年的人油,我倒也能够免疫了。
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里啥东西都没有,就是个土房间,有些零碎,估计也被前任给弄走了,旁边有个豁口,是条地道,地包天朝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地道很危险,处处陷阱,当年我爹他们填了四条人命,才到达的第二层,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或者遗漏,大家小心一点。”
没有人应声,这个狭长的甬道口,最前面是那盏阴阳灯,一晃一晃,而我们则在后面小心地走着,走了一会儿,又来到一个空间,这儿比外面的大一倍有余,出现了好多零碎的玩意,桌椅床榻,都是漆器,艳红的颜色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黯淡。
正中间,有一樽棺柩,厚重的黑曜石材质,从地上直接长出来的,足有两米多高。
除此之外,再无通道。
麻衣老头皱着眉头,问第三层在哪儿?地包天一边深呼吸,一边指着那黑曜石棺柩说道:“如果记录中的没错,应该在这里。”
潜云年代 第四十章 融合,解脱
我跪得太久了,从烈日当头到夕阳西下,年少的我竟然不知不觉地磕了几千个头。结果这一站起来,整个人就要晕了,眼前发黑,感觉马上就要死过去。不过就在我身子往后倾倒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掌扶在了我的背上,而一声清冷的声音则在耳畔响起:“舌抵上腭,搭鹊桥,长呼吸,任督二脉两聚首,舌下生津细吞咽,好似琼浆瑶台流……”
这好像是一句口诀,我听到耳中。不知全义,但是却晓得用舌头死死抵住了上腭,然后像刚才水里面爬出来一样。使劲儿呼吸,口水流出。气息入鼻,整个人就觉得眼前一亮,世界焕然一新,不由得惊喜地喊道:“道爷,这就是修行的门路么?”
青衣老道哼了一声,不太愿意理我,不过还是说道:“什么修行门路,只不过是让你能够自己走路的法子而已。你起来了,能自己走么?”
我激动地点头,大声说:“嗯,师父,我能!”
小猴子胖妞爬上了我的肩膀,嘻嘻地笑,而那受伤的小狐狸也睁开眼睛来,一双琥珀一样好看的眼睛好奇地瞄着我。这老道同意让我跟着他走,我满心欢喜,然而他的一句话却直接把我从天上打落到深渊去:“我带你回去呢,不是收你当徒弟,只是看不过眼,不像你死而已,作为报酬,你帮我照顾一下我怀里这只小狐狸,同意么?”
我心里沮丧得很,不过转念一想,出家当道士是要住山里头,苦兮兮的,又没人陪着玩,我本来就不愿意,他又能治我病,那不是正好?
我忙不迭地点头:“好,我晓得了。”说完这话我去瞅那头小狐狸,咦,它好像是我们先前在溪边看到的那一只呢。
青衣老道年纪很大,两鬓斑白,但是人长得好看,像画像里面的神仙,不过就是脾气不太好,也不愿意说话,转身就要走,我怕他把我给甩了,三步两步地紧跟着他,然后仰着头问道:“我不叫你师父,那叫你做什么啊?”那青衣老道未作思索,直接回答我:“叫道爷挺好,别人这么叫,你也这样叫好了。”他这么说,我有点儿不愿意,别人能叫道爷,我二蛋哥为什么也要叫?一定要把我撇开得这么干净啊?
行,我明面上叫你作“道爷”,背地里叫死杂毛、臭杂毛、杂毛老道士……史找系。
我在背地里暗暗骂着这青衣老道,表面上则屁颠屁颠地跟着他的后面走,走了一会儿,他手搭了一个棚子,抬头看了下即将落山的夕阳,自言自语:“这样子走有点慢啊,这可不行……”他说完话,又来看我,我的脸立刻要哭了:“你可别扔下我,这深山老林子里到处都是野兽,你要走了,我就只有等着喂狼了。”
青衣老道瞧见我害怕的样子,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并不管我,而是从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两张鬼画符的黄纸符,上面用错乱的笔锋勾勒出了一匹小马驹的样子,用过蜡的红线绑在我的腿上,又从怀里摸出了点青草沫子来,洒落其上,口中慢慢念叨道:“小马儿,快快跑,回到家里面的时候我给你们上好料,一定是那春季刚刚长出的嫩芽草……”
我看着青衣老道蹲在我脚下54捣,莫名感觉到一股古怪的气息从脚下蔓延开来,止不住心中的害怕,颤声问:“道爷,你这是做什么?”
青衣老道抬头看了我一眼,站了起来,一边拿着我爹留下来的背篓,一边拉着我的胳膊,说:“深呼吸,然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叫,免得惊走了阴灵,知道不?”我心里直打54,脑袋却不停点头,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清喝:“天地无极,玄心正法,神行千里,疾!”
这话儿还没有说完,我感觉整个人好像是要飞了起来,两只脚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飞速迈动,两边的树木倏然往后面跑去,耳边风声呼呼,眼睛也被风吹得睁不开,偶尔从缝隙瞧过去,又见到自己直接朝着大树上撞去啊!
我差一点儿就要疯了,想要叫,但是却记得青衣老道的吩咐,他可不是我爹娘,也不好说话,我若是叫,他说不定就把我扔这儿了,于是我只有咬着牙,任心脏在胸膛里面打54,扑通扑通,像那雨打芭蕉,没有停歇。不过还在这时间过得飞快,就在我一双脚都要发麻的时候,身子突然就停住了,我睁开眼睛一瞧,却见我们居然上了五姑娘山主峰的峰顶,这儿山石嶙峋,宽阔的平地上好多高高的松树,靠着山壁那里有一个半掩着的石洞,像个门,两边用石头雕着字,我读书不多,瞧了半天,就认出一个“士”字。
青衣老道见我瞧那石雕的对联,淡淡跟我念道:“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
我听不懂,但是感觉念起来唇58留香,使劲儿拍手,说:“好,好听……”话儿还没有说完,脑袋就被拍了一下,青衣老道不满地说:“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言不由衷,如此腹黑,以后未必是个好人啊,我到底要不要救你呢?”马屁拍到马脚上,我顿时就又要哭了,彷徨间,青衣老道却不再说话,而是走进了那石洞里面去。
我紧随其后,进了石洞,顿时一阵阴凉遍布全身,说是神仙府,其实跟山窝子洞也没啥子区别,这儿分两间,里面小间瞧不见,但是外面这儿,左边一堆稻草梗子,估计是睡觉的地方,旁边挨着就是一个火坑,上面架着一个黑漆漆的铁罐头,还有一些柴火堆,米、面、油、盐都有,不过不多,总体看就是乱得很,像个流浪汉的家,不过让我奇怪的事情是,这里面一点蚊子都没有。
山里面的蚊子可凶了,乌央乌央的,可是这儿哪怕是一只,都没有瞧见。
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