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贵女-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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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又突然想起来了。”徐氏又突然出声,惊了屋子里心思各异的几人,尤其是叶氏,就站在她旁边身子颤了颤,徐氏察觉,凝着她笑得恶意十足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打听起事儿总是不那么方便,也多亏了哥哥帮忙,想着是连累家里的大事,特意让哥哥多关注了些,国公夫人最后安排去的地方,虽说山清水秀的,元晋可未必待得惯,昨儿个得了消息,说是人跑了呢,国公夫人还没收到消息罢?”
叶氏陡然失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惨白了脸色,“元晋……跑了?”
赵老夫人见状只觉得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炕上。
“祖母!”赵文宛惊慌出声,忙是让人请元大夫过来瞧,余光瞥过魂不守舍的叶氏及面露复杂的徐氏,登时觉得一脑门子井字。
闻讯赶来的赵宏铭和赵宏世很快也得知了事情经过,连向来不操心家事的赵宏铭都觉得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不由看向自打他进来后就一直沉默缩在角落的徐氏,半天,哑着声音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氏沉默,然最后在他执拗的注视中败下阵来,幽幽道,“我知你不喜这些俗世事,我沾了就算,要不是……被她逼到这个份上,我也打算死守这个秘密,让哥哥帮忙扳回正道,当作没发生过。”
“只是没来得及……”徐氏再忍不住哽咽,垂眸咽了声儿。
赵宏铭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听到她最后呢喃着一句舍不得,心头触动,眼底一片复杂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姗姗来吃的手榴弹~撒花
最近发生了点事情,有点心累,不过很快会调整好状态的!!感谢一直支持粟米的小天使萌,有你们觉得一个人码字也不寂寞了嗷~【这表白是不是有点肉麻,?(? w ?)?
☆、第98章
赵宏世那回,老夫人已经受过一回刺激,接连打击,这一昏迷就是三日,头天夜里还凶险的差点撒手西去,正好那时候赵文宛被劝回了自个儿苑儿,醒来得知后更是寸步不离,就这么守了整整两日。
杨妈妈端着些吃食走进来,瞅着赵文宛拉着老夫人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儿,好像老夫人能听见似的,眼眶泛起了酸意。祖孙俩的感情平日里就好的插不进针儿,若说老夫人把人疼在了心尖上,倒不如反过来说是大小姐在宠着老夫人。如今老夫人……这样,也难怪大小姐如此。
“大小姐,该用饭了。”
赵文宛正好说完了瑞哥儿的糗事,将祖母的手搁回了被子里,回头应了声。这点也是让杨妈妈最不操心的,就算是再没胃口,也会垫下肚子,大抵是为了能更好照顾老夫人。
瞅来瞅去,几房的孩子里就沈氏留下的俩个孩子最懂事,也最惹人心疼,再一想府上近日的糟心事,又重重叹了口气。
赵文宛用过了饭,眼尖看到被自个儿留在湘竹苑的宝蝉跑过来,眼底露了一抹深意,待宝蝉挨近耳语了几句,便同杨妈妈暂且请退,道是回一趟湘竹苑。
“大小姐午睡歇会,这儿有我看着您就放心罢,要是醒了,老奴头一个通知您。”杨妈妈保证道,老夫人已经熬过最危险的段儿,只等人自个儿愿意醒过来。
赵文宛颔首,带着宝蝉走了。
路上,老远的瞧见叶氏拿着什么黄色的物件走过来,赵文宛顿了脚步,对于这女人先后害了她最爱的两人简直恨到了实质,毫不掩饰地截了她的去路。
“祖母不会想要见到你,请回罢。”连着母亲的称呼都略了去,只是这人实在不配。
叶氏叫个小辈如此下脸,脸上显了一丝难堪,言辞染了几分犀利道,“我来探望何时要征得你同意了,让开。”
赵文宛凝着张冷脸,瞥见她手里的平安符,微眯了下眼,“替祖母求,不若替你自个儿求,赵元晋吃不了苦肯定是往京城逃奔你的,若是让父亲的人找到还好,不然……”
叶氏教她那森冷的语调禁不住暗暗打了个颤,顺着她话里的未尽意思,也是她这几日寝食难安的缘故,却不愿在赵文宛面前露了怯,仍是执意去了明絮苑。
赵文宛驻足原地,就看到她被人拦在明絮苑外,暗道这回父亲的做法倒是周全,殊不知里头还有赵元礼提点的缘故在,兄妹俩对叶氏一致的厌弃,均不打算放过这个连累定国公府,还害祖母如此的妇人。
湘竹苑,已经有人候了多时,赵文宛进了偏厅,叫宝蝉守在了外头。
“人找到了?”
那人一身利落青衫劲装,点头禀报道,“大小姐料得不错,那人绕了官道,从云河抄近路想要混进京城,属下在云河关口将人拿下运送回京,现人城郊一处安全木屋,无人发现,特意来询问小姐要如何处置。”
赵文宛听他报的与自己料想无二,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对赵元晋唾弃不已,若安生去了军营好好磨砺也就罢,慈母败儿,生生给养废了不说,叶氏做了那么多,连大老爷的公章都敢盗用换了人出来,却还是吃不得苦的跑回京城,真是……蠢货。
眼前这人是顾景行硬塞给自己的,倒是好用,寻人保镖杀人越货都干得十分顺手,这回找到赵元晋功不可没。赵文宛拿了一包赏银,叫他和手下的兄弟们分了,作是辛苦费,又让人到了跟前,低声嘱咐了几句。
既然人叫自己早一步找着了,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厚待她的叶氏。
……
四月初六,岁煞北,虎日冲猴,诸事不宜。
一大早,一辆马车匆匆停在了后门,涌了几名壮硕护院,从马车上抬了黑布盖着的担架匆匆入了里头,快得叫人看不清。那几名护院显然得过吩咐,接了马车上的东西直奔了国公府正堂,放下了担架后自动退到了外头,担起屏障的功能,将探看的纷纷阻在了外头。
不多时,赵宏盛撩着衣袍一摆匆匆而来,脸色凝重得像是结了霜。随后赶到的赵宏铭和赵宏世两人也都先入了内,反而是冷氏留心顿了脚步,恩威并施地打发了人散去。
厅堂里的事儿重要,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叶氏自一早收到消息就在厅里候着,待瞧见被抬进来的,猛地扑上了前,就看到双目紧闭毫无血色的赵元晋躺着,气息微弱,登时给吓得不轻。“大夫,快去叫大夫过啊!”
赵宏盛一见地上的情况也皱了眉头,看了眼厅里的都是信得过的,才恨声道了一句,“你要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么!”随即招了身边的随从去了元大夫的苑儿请人过来。
本该被休回家的徐氏这会儿也在,因着把老夫人气晕有她的一半儿,特意道自己是等老夫人醒过来后就走,实则也是为了留下来看叶氏下场,这场合的必然要在,只是目光溜过没什么生气的赵元晋身上,微有些诧异,这小恶霸在阳城改不了作的,怎么回来折腾成了这样?
赵文宛和赵元礼是一道来的,路上还‘碰巧’遇着元大夫,边聊着走了进来。叶氏一瞧,当下心里堵得慌,她儿的命还悬在一线,怎可叫人拖慢了去!
“元大夫,快帮我看看我儿如何?”说罢急急拉了元大夫过去瞧,空隙间还狠狠瞪了眼赵文宛。
后者无谓地笑笑,跟赵元礼站了一道,扫过担架上躺着的赵元晋,眸子里掠过一丝锐利锋芒。
元大夫被拽得一个踉跄,蹲下为赵元晋诊脉,只是把着脉的时间越久,眉头就皱得越紧,视线不定的往赵元礼那处瞄了瞄,像是十分困扰的模样。
“元大夫,这逆子到底怎么了?”赵宏盛在旁瞅着,忍不住出了声问道。赵元晋是他派出去的人依着一封匿名信笺在郊外寻到的,当时已经是这样了。他看过那封信,信上只写了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像是跟赵元晋私下结怨私下了了的,透了一丝江湖作风,然是何人所为半点没有头绪。
“回大老爷,二公子是中毒。”元大夫翘着有些花白的眉毛,直起了身子恭声回禀道,“本是慢性的,却是下足了剂量,本不至于夺命的,可眼下……难说。”
叶氏一听顿时就慌了,“到底是哪个心狠的,这么对我的晋儿!晋儿,醒醒啊,你到家了,看看娘啊。”
“哭哭哭,就知道哭,这么大的事儿你也敢做了,还瞒着,元晋是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惯出来的!”赵宏盛教她嚎哭的心烦,粗着声儿呵斥道。
叶氏满心里都是赵元晋奄奄一息的模样,哪还顾得了赵大老爷说什么,支使着元大夫快救她的孩子,却在听了元大夫的话后木然在当下。
“老夫要是有这个本事,大公子就不会卧榻那么多年了。”元大夫幽幽叹了口气道。
赵宏盛觉出些不对来,追问道,“什么意思,元晋中的毒跟元礼有什么关系?”
“先前老夫愚钝,并未察觉,只因剂量少,又隔着多年,大公子是慢慢损耗的身子,就在方才检查二公子时,才觉得有些症状竟是出奇的相似,才有了□□分肯定,大公子当时中的并非一种毒。”或者说,后面这些年才是元凶。
元大夫话里的意思叫厅里听明白的人俱是怔了神儿,尤其是赵宏盛喃喃着不可能,哪个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毒害他儿子!
“二公子这般,若是没有解药,怕是熬不过今儿个了。”元大夫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叶氏闻言如遭雷击地跌坐在地,赵元晋那轻的几不可闻的呼吸更是叫她心痛如绞,她已经没了麟儿,不能再没了晋儿,她的孩子啊……涣散的瞳孔渐渐聚了焦,落在赵元晋微微青紫的嘴唇上,陡然招了人道,“快,暮春,拿这串钥匙去我房里开嫁妆箱,最里角有个小木匣子,快取回来给我!”
暮春得了吩咐,也不敢多问缘由匆忙忙就去了,很快就拿回了叶氏指定的东西。叶氏慌手慌脚地拿了桌上的茶杯,正要把药米分倒进去的刹那叫人擒住了手腕。
“放开——”叶氏睚眦欲裂地瞪着阻拦她的那人怒吼道,瞳孔里映了赵文宛冷清的面容,又怕撒了药米分不敢大力挣了去,眼睁睁地看着赵文宛死死擒住她的那只手,夺了她手里药米分包。“还给我——”
“国公夫人既有解药,为何见我大哥苦熬,都不肯拿出?”赵文宛攸然冷语道。一针见血,让人听的端倪立显。
叶氏心神一凛,慌乱过后渐渐恢复了一丝神智,梗了脖子道,“那……那是有位高人赐予我的,只道是能解百毒,我怎知道是真是假,如今晋儿不行我才想起来一试。”
“是么?”赵文宛神色幽冷,“什么药能解百毒,不妨先让元大夫瞧瞧罢。”
说罢,就把药米分递了元大夫,后者如获宝贝似的研究了起来。
被赵文宛抓着手腕的叶氏看了看地上生死未卜的儿子,以及元大夫那的药米分,渐渐软了身子,煞白着脸流下了眼泪。
☆、第99章
“是乌川!竟是乌川!枉我饱读医书竟没发现这两者相融即可解毒,实在是愚钝啊愚钝!”元大夫捧着药米分一会儿皱眉自责一会儿喜笑颜开的,最终道。
“这药米分能解百毒?”赵宏盛补问了句。
元大夫摇了摇头,“老夫虽不敢肯定世上是否有能解百毒的药物,但单凭这几样,仅仅只能解二公子身上的毒。”说罢,取了桌上的一杯温水融了药米分进去后呈给赵宏盛。
后者接过茶杯,心头却是万般鼓噪,再看向脸色煞白的叶氏,愈发觉得自己方才有一瞬竟想相信她所言真是愚蠢至极。
“老爷,晋儿拖不得啊!”叶氏哽着声音道。
赵宏盛目光掠过地上的赵元晋,及身旁站着的一双儿女,良久,递了茶杯给婆子,让人喂赵元晋服下,随后身子微微晃了晃,有些头疼地拄着脑袋瘫坐在了椅子上,在人靠近时发了话,“去柳巷请族长过来罢。”
叶氏正小心扶起赵元晋,好方便婆子喂药,乍然听闻身子蓦地一颤,目光幽幽地凝向了赵宏盛,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似的唤了一声老爷。
赵宏盛摆了摆手,连着几日提心吊胆的寻人陀螺转的,实际早已累垮,往常内宅大事小事都有母亲帮衬着,不至于乱了套去,眼下可真是……他与叶氏二十几年夫妻,到底念着几分,便请了族里最位高权重的叔公来主持大局。
被喂了药的赵元晋呛了几口,却仍是未醒,叶氏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孩子,她指着成材的孩子变成如今这模样,真真是寒了她的心。又看了看闭目不愿瞧自己的大老爷,心底悲凉万分,只喃喃着一句妾身不知情,抱着赵元晋凄苦落泪,像是受了莫大冤屈般。
大抵是瞧着赵宏盛心意已决的模样,众人都没说什么,毕竟是大房惹的事儿,军营之地岂能儿戏,各人心里都有几分不一样的心思,然对于叶氏,前有牵连全族的大罪,后又有害小辈的孽债,一时还真没有几个人可怜她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