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语-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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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歌慢慢的放下了筷，记忆的深处渐渐的浮现出一个身影，一个袅娜多姿的身影。那身影个头不算高，腿也不算长，胸部不算太平，屁股也不够翘，但是曲线玲珑有致，身姿绰约翩若惊鸿，齐耳的短发瘦瘦的脸颊，尖尖的鼻头尖尖的下巴，领如蝤蛴螓首蛾眉，总是骑着一辆小巧的弯梁自行车，轻盈的穿过一盏又一盏昏黄的街灯。
“记得。”常歌的思绪从十多年前回到了桌子上，拿起筷子在沸腾的火锅里捞了一会儿，捞起了一块冻豆腐。
嫖哥点上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吐到了火锅的蒸汽里，若有所思的看着烟雾和蒸汽纠缠在一起后又冉冉上升，才说：“形容一下那种感觉。”
常歌小心的把滚烫的冻豆腐慢慢的吞了下去，也点上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同样的把烟吐到了蒸汽里，同样的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想，才慢慢的说：“很单纯，非常纯粹的一种喜欢，没有欲望，没有性，甚至也没有想过去亲吻和拥抱，但是忍不住会想拉一拉手。看见她的时候就会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心情，心里暖暖的像是春风拂过，好像有一股细细的热流从后背慢慢延伸到了后脑勺，再延伸到头顶慢慢的扩散开来，很舒服。心里会甜甜的，但还会有一点点酸一点点疼，就像是鲜花在初升的朝阳下绽开，花瓣上的露水在阳光下慢慢的蒸发的那种感觉。也许这里面没有爱，但是有很深的恋存在，虽然轻淡朦胧，但是刻骨铭心，永远也不能忘怀。”
嫖哥沉思了半晌才慢慢的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常歌不知道嫖哥为什么会问起初恋，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也没问，喝了口啤酒又到火锅里去捞之前放进去的火腿和肉丸。
嫖哥又抽了一口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然后靠到了椅背上看着屋顶上飘动的雾气，忽然说：“我遇到我的初恋了。”
常歌又一怔，好不容易才捞到的肉丸又掉进翻滚着的火锅汤里去了：“你……招待领导玩小姐的时候遇到你的初恋了？”
嫖哥把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喷了出来，笑着骂了起来：“放你的狗屁。不是找小姐的时候遇到的，是在上个星期的同学聚会上。”
常歌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在锅汤里寻找肉丸一边问：“你的初恋原来是同学啊？然后呢？”
“然后……”嫖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然后就像你所说的，一股热流升起来了，只不过……”
常歌又笑了起来：“只不过不是在后脑升起的，而是在小腹间。”
嫖哥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笑了半天才又叹了口气，说：“你真的是太聪明了，这你都能猜得到。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我见过的女人够多的了，怎么会对她有这种感觉呢？”
常歌终于找到了那粒丸子，小心的把它捞起来放在料碟里之后才开口：“这说明你是个正常人，你成熟了。你长期习惯于一脱掉楚楚衣冠就光明正大的做起龌龊事，长期习惯于在光环背后的小黑屋里汗流浃背的辛勤工作，你的纯真早就在这社会的大染缸里被洗刷的一干二净了。你碰过的都是风尘女子，你早就麻木了，所以对良家女人充满了新鲜感和好奇心，再加上初恋的情怀，爱恋与欲念的碰撞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这应该是非常自然的表现吧。道貌岸然就是形容你和你的领导们的。”
嫖哥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向常歌举起了酒杯：“鸽子，咱们单位里好几百口子人，我之所以会把你当作唯一的朋友就是因为这一点。我喜欢你羡慕你，甚至有点儿崇拜你，你所做的选择正是我想做而又做不到的。你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你从来不掩饰虚伪，你总是会讲肺腑之言，无论我心情好的时候还是不好的时候，我都喜欢找你喝酒，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都喜欢对你讲，在你身上我总是能看到我心里隐藏着的另一个自己。”
常歌淡淡的一笑，什么话也没说，拿起啤酒杯一口喝干了。
沉默了一会儿，嫖哥又说：“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看到她之后我就总是想着她。”
“现在你对她的欲应该大于爱了吧？”常歌淡淡的说。
嫖哥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是。”
“她是个保守的女人么？”常歌问。
“保守，非常的保守。”嫖哥肯定的点着头。
常歌叹了一口气，盯着嫖哥的眼睛慢慢的说道：“如果不是很保守的女人也还罢了，但是，太保守的女人，我认为你最好还是不要碰，那样将来肯定会伤害到她。如果你心里对她真有感情，就尽量不要伤害她，别因为你的一念之差改变了别人的一生。”
嫖哥叹着气，眼睛看着翻滚着的火锅，说：“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但是，我放不下。”
“我也明白。”常歌坐直了身子，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也叹着气说，“怎样做你自己衡量好就行了，但是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个念头，那么你面前就是一个A字，越走越窄，最终你就会钻进牛角尖里，一定会忍不住出手的。所以在你衡量轻重的同时，也顺便想想怎么善后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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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师的全托计划收到了成效，陈同学以全托孩子的身份欣然入园了。
陈同学的家是在比较偏远的镇上，父母为了生计今年搬到了市内经营起一个炒面馆，平时的工作非常的繁忙，没日没夜起早贪黑的忙活，根本就没有时间照顾她。陈同学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中国人重男轻女的观念越是往乡下去就越严重，所以她的父母也不怎么喜欢她。并且陈同学是个非常非常难缠的小女孩儿，据她的爸爸说，陈同学只要在家，就能把一家人折腾的鸡犬不宁，什么事儿也别想干。所以，送来幼儿园的时候，陈同学的爸爸一副如释重负轻松自在的表情，就好像终于丢掉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虽然全托的费用比普通的小朋友要高很多，但是陈同学的爸爸毫不犹豫的就先支付了一个季度的学费，而且还好像生怕幼儿园反悔似的，放下钱之后就立刻骑上电瓶车一溜烟的跑掉了，连幼儿园里面的环境是什么样子的都没顾得上去看一眼。
常歌现在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陈同学有多么的难缠。
陈同学从她爸爸逃离现场之后就抱着一个脏兮兮的腿裆都开线了的小熊站在玻璃门里面一直嚎啕大哭，哭的声音非常非常响，丝毫不弱于曹老师的嗓门，而且已经哭了整整一个小时了，声音丝毫也没有减弱，简直是用生命在哭。
白天负责陈同学的小班老师一直千方百计的想要把她弄到教室里去，但是陈同学却是个谁都碰不得的孩子，无论谁要接近她，她就会立刻发疯似的发起攻击，连推带抓，谁也不许靠近，先后已经有三个老师负伤退场了。肯德基耐着性子哄了她半天也没有起到一点儿作用，卫生巾脾气暴躁，试图强行把她抱上楼去，但是还没刚抱起来，陈同学就又踢又抓连哭带叫，拼命的挣扎，就好像卫生巾要谋害她一样，差一点儿就把卫生巾脸上的小痘痘抓破了。
现在就只剩下小东北在想方设法的应付陈同学了。
常歌躲在办公室里胆战心惊的看着，手背上被陈同学抓破的地方还在火辣辣的疼。大厨的眼镜差一点儿就被陈同学摔到墙上去了，这会儿也躲在办公室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真是愁死人了。”
小东北蹲在离陈同学不远的地方，保持在陈同学的攻击范围之外，一只手拿着小点心一只手拿着玩具，苦口婆心连哄带骗的劝着陈同学，就差一点儿给她跪下磕头了。
终于，也不知道是陈同学哭累了还是小东北半小时的不懈努力收到了效果，陈同学总算不再大哭大闹了，不过还在抽抽噎噎，不时的用袖子去擦眼泪和鼻涕，本来就不干净的小脸被抹的花里胡哨的。
小东北筋疲力尽的牵着陈同学的小手，弯着腰一边和她温柔的讲着话一边带她上楼。
看到陈同学终于上楼去了，常歌和大厨才松了一口气。常歌蹲下去开始在一堆电线里面摆弄准备元旦演出的音响，大厨饶有兴趣的一边和常歌瞎扯着一边看常歌鼓弄着各式各样的插口。
常歌理了半天电线，好不容易才把麦克风、笔记本电脑和音箱全都按顺序连接好了，正打算开始调试声音，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尖叫，随即响起了一片哭喊喧闹摔东西的声音。
第五十四章
常歌和大厨同时蹦了起来，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的往二楼跑去。
刚到达二楼，就看见四、五个小朋友正坐在地板上哇哇大哭，陈同学正张牙舞爪的和小肚子扭打在一起，小东北和几个老师七手八脚的在旁边劝阻拉架，但是根本就拉不开。小肚子虽然比陈同学高出半个脑袋，但是此刻在陈同学的手下一点儿便宜都讨不到，只见陈同学前腿弓后腿蹬，腰沉虎豹步踏龙蛇，目似闪电拳如流星，稳稳的占据了上风。小肚子一开始还能反击两下，没多久就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了，无论小肚子怎样拼命的腾挪闪躲，陈同学都像是附骨之蛆般如影随形，一味的穷追猛打一点儿都不手软。小肚子一边叫着一边想夺路而逃，但是刚一转身就被陈同学一把揪住了衣服后领，小肚子急了，转回来对着陈同学迎面就是一拳，说时迟那时快，陈同学一个搬拦捶就把小肚子的日字正冲拳封在了中门之外，紧接着腰马合一中宫直进，一拳打在了小肚子的小肚子上，小肚子立马就被打倒在了地上。
小肚子一躺下就哇哇大哭了起来，常歌抢先一步捡便宜把小肚子抱了起来，鬼惧神愁谁见谁怕的陈同学就只好交给大厨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厨现在就算被打死也不敢轻易出手了，壮着胆子从陈同学的背后偷偷摸摸的接近她，忽然一把死死地抱住了陈同学，连胳膊也一起抱住了防止她拼命。
在陈同学和小肚子玩命的哭号声里，小班的老师心有余悸的对常歌讲诉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因为现在天气比较冷，为了省电，下午看动画片的时间老师们都会把各个班级的小朋友集中在一间教室里一起看电视，这样只需要开一个空调就行了。陈同学被小东北带上来之后，一开始还好好的，和别的小朋友们一起安安静静的看着天线宝宝。但是好景不长，还没过几分钟，陈同学就看中了旁边的一个小朋友坐着的红色小板凳，但是陈同学压根就没打算用自己的黄色小板凳和人家换，一言不发的就把那个小朋友从板凳上一下推到了地上，然后就得意洋洋的坐到了人家的位置上。又因为推那个小朋友的时候陈同学的胳膊还碰到了另外一个小朋友，这个小朋友就抱怨了她一句，陈同学二话不说又给了这个小朋友一个嘴巴，居然打的兴起了，买一送三，顺便又打了身边的几个小朋友。小肚子平日里虽然也经常欺负别的小朋友，但是一山不容二虎，新来的你还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看到陈同学欺负别的小朋友，小肚子居然激起了见义勇为的正义感，忍不住挺身而出打算像奥特曼制服怪兽那样制止陈同学的暴行，于是两个人就大打出手起来，从而引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奥特曼被怪兽痛扁了一顿。
常歌、大厨、小东北、卫生巾、肯德基、麦当劳和其余的几个老师都大眼瞪小眼的发起愁来，面对这样的一个熊孩子该怎么办呢？一群大人就这样被陈同学一个小女孩儿难住了。
商量了半天，谁都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无奈，最后小东北说：“先把她看管严一点吧，等过几天她习惯了之后大概就会好了。”
大家又面面相觑了好半天才发表了一致的看法：“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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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歌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一件可怕至极的事。
常歌一直在忙着调试元旦演出用的音响设备，一直都没有顾得上想到这件事。
直到幼儿园快放学的时候，常歌把演出设备全部调试好了，然后坐下来开始心满意足的抽了一会儿烟之后才忽然想到了这件可怕的事。
今天是礼拜五，下个礼拜五幼儿园就要举行元旦演出了，还有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今天是礼拜五，礼拜五的意思就是明天是礼拜六，后天是礼拜天，也就是说幼儿园又要周末休息了。全托的陈同学今天是第一天入园，是每个月接一次的那种全月托。陈同学入园了，但是负责照顾全托的小朋友的老师至今还没有招聘到。今天是礼拜五，礼拜五的意思就是肯德基和麦当劳今天也要回家去了，不会住在幼儿园里了。如果不是周末，陈同学可以交给她们俩带，额外给她们多加点工资就可以了。今天晚上佳佳也上班，佳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