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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相思比梦长(清穿)-第54章

小说: 相思比梦长(清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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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儿见小南时好时坏,心中也急,便掰着手指算十六阿哥的归期。这日,小南身体烫的比以前更厉害,琼儿心里知道,如果熬过去便可痊愈,如果熬不过去……她不敢往下想,只是打足了十二倍的精神去照顾。
  “琼儿……”小南已是气若游丝。琼儿听了,忙过来伺候。
  “拿笔墨来。”
  “歇歇吧。太过费精神了。”
  “拿来!”小南似突然来了精神。琼儿拗不过她,只好拿了纸笔。
  小南握着笔,一面又令琼儿打开扇子,闭眼想了半日,才说道:“我这人,庸庸碌碌了一生,没做过几件称心如意的事,如今想来,无可追忆。只有几句话记得。”说完,便在扇子空白的一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才写两行,便咳得撕心裂肺。琼儿盯着小南的皱巴巴的脸又添了几颗痘,便偷偷转身掉了几滴泪,缓了缓气,才安慰道:
  “你有什么话,等爷回来了,多少说不得?只要熬过这几日,都好了……”
  “怕是来不及了……”小南坐正,又写了几行,便把扇子推给琼儿,“劳你转达了。”琼儿忙接了,又扶小南躺下。触到她的身子,只觉得更烫。琼儿不敢怠慢,留在房中守着,又把药炉子端了进来,呆在一旁熬药。
  连日来,琼儿也不顾是否会被传染,都是身体力行,连儿子都不顾。张翔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无奈琼儿现在一心扑在小南身上,顾不得其他了。日守夜受,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了。这会儿,琼儿望着小炉里的火苗,困意席卷而来,不知不觉便靠在桌上睡着了。恍惚间,似有人敲门。琼儿这才惊醒,见药罐里的药早已熬干,房间里充满了一股子药焦味,连忙把药罐端了。一边骂自己贪睡,一边起身去开门。
  “李主子?”琼儿见是宝儿,一脸的惊讶。
  “怎么一股子焦味儿?”宝儿捂了鼻子,朝里望了望。
  “是奴婢糊涂,把药熬干了。这就去换新的来。李主子且先外头坐坐。”琼儿对宝儿福了福,便拿了药罐子抽身离去。
  “你且去吧,我瞧几眼便走了。”宝儿径直朝里走。琼儿也不管她,只小跑着去洗罐子准备熬新药。
  “小南姐?”宝儿并没带丫鬟,只身一人进了里屋。见里头光线甚暗,便轻唤了几声。里头似乎有点动静,便轻手轻脚进去。
  “谁……”床上的人语若游丝。
  “是我,宝儿。”宝儿见小南醒着,便找了张凳子,远远的坐着。
  “筱梓可好?”小南听到是宝儿,便连忙打听自己的女儿的近况。
  “都好。”宝儿绞着帕子,“不过,你不大好……”
  “是呢……”小南声音沙哑,似有抽泣。宝儿听到小南的呻吟,咬了咬牙,道:
  “小南姐,你可知前几日我见到了谁?”
  床上的人无声以对,宝儿顿了顿,继续说道:“是诗情。她脸被烫了,声音弄哑了,可怜的很。”
  “怎么?”小南纳闷。
  “因为你!”宝儿似乎鼓足了勇气,道,“诗情怎么被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廖菁儿是个厉害人,想不到小南姐也是这样的人!”
  一席话弄的小南一头雾水,她想从床上坐起,听个明白。
  “我在密娘娘身边时,知道廖菁儿很得爷的心,含玉都沾不到雨露。要不是密娘娘好说歹说,只怕含玉现在还是个处子。自含玉怀了孩子后,那妒妇不是百般刁难,便是隔三岔五的来气她。”
  说到这,小南想起廖菁儿的一个丫鬟,曾经打碎了含玉一个宝贝花瓶。当时含玉很是生气,而那时,她已身怀六甲。
  “连饭里都下药,那女人还真是狠……不过,也没你厉害!”宝儿说到这,把眼睛盯的铜铃般大。
  “我怎么了?”小南一手支起身子,一手撩开半挂着的窗帘,见到了瞪大了眼的宝儿。宝儿一见小南的容颜,不禁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你这妖妇!”宝儿指着小南的脸,说话都有点发抖,“还说你不是使了妖术?折了自己的寿去讨宠?我在宫里头,就听说十六爷府有个妖怪。想不到竟是你!老听密娘娘唠叨,爷打自见了你后,茶不思饭不想,只往你院子里去了!我当初还想不通,你姿色平平,怎么就勾引了他去?今儿见了你,都明白了,都明白了!我怎肯把普儿交你这妖孽的手上?哈哈哈……”宝儿突然狂笑起来,“鼻烟好闻吧?那可掺了痘粉呢!”
  小南见到宝儿的样子,心内也是一颤:“你在说什么?你明白什么?”
  “自己瞧吧!”宝儿拿起梳妆台的西洋镜,扔到了床上。
  “啊!!!”
  屋内响起一声尖叫,把在院子外头的琼儿吓了一跳,连忙往屋里跑。开门时,却撞到了一头往外冲的宝儿。
  “李主子,怎么了?”琼儿扶了宝儿,急切的问。
  “你好好去照顾你主子吧,活不过今儿晚了!”宝儿推开琼儿,便往屋外跑。琼儿也不管她,急忙进去见小南。
  “我是妖怪……我是妖孽……”只见小南捧着镜子,大声的哭着。
  “哪个混账把镜子给你的?”琼儿上前把镜子拿了。
  “琼儿你老实讲,我到底怎么了?”小南欲下床,“为什么我年纪轻轻就白了半头?为什么我现在满脸皱纹?”
  “别乱说,你眼花,那里来的白发皱纹?”琼儿忙扶了小南,劝道,“你才十八岁,那里会有皱纹?”琼儿抹掉小南眼角的泪。
  “十八岁?我在那里也活到十八岁……十八岁?是我的劫吗?”小南自言自语。琼儿听了猛摇头,却又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小南卯着劲儿大哭了一场后,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一般,轰得瘫在了床上。渐渐觉得琼儿的哭声离她越来越远,随之而来是一阵阵嘈杂的人声。
  这是那里?我在跑么?小南觉得来到了庙会,周身花灯围绕,自己却全然不顾那些繁华闹景,只一昧的跌跌撞撞跑着,小小的身子却又能巧妙的绕过行人,逆人流而上。
  “二格格不见了?”背后似有惊恐的声音。小南也不顾,脚还是不听使唤的往前跑,似在找什么人,找什么东西?正寻找着,不想没注意前面的人,一头便撞了上去。
  “小妹妹,你撞到我了。”被撞人俯下身来。
  眼前人一袭白衣,让小南眼前一亮,只觉得那人似曾相识。还未仔细辨认,小南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朝那人的脖子伸去。只觉得触到一个凉物,似开动了什么机关一样,全身忽而变轻,周围逐渐笼罩着五彩光芒,嘈杂人声逐渐消失。
  “愿景……是你?”那人似离的越来越远。
  莫白?是莫白?……
  “是我……”
  小南从梦中醒来,见到床前正站着与梦中穿着一样的莫白,不觉纳闷。
  “莫白,你从梦中走出来了?”小南想摸摸他,确定到底是现实还是梦未醒。忽然看到他脖间闪过一丝晶莹,伸到一半的手顿时缩了回来。
  “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么?在你危难之时救你一命。我实现诺言来了……”莫白说完,从腰间解下一葫芦,打开了瓶盖,凑到小南嘴边。
  “什么东西?”小南闻着一股清香,便想起那鼻烟,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天山雪莲露。我跑酸了腿收集的。你要知道,天山的雪莲少之又少。”莫白不由分说,强灌了小南两口。小南勉强饮下,不一会儿,便觉得不再怕冷,神清气爽起来。
  “你也快好了,我先走了。”莫白起身离去。小南觉得他的背影笼罩着一层寂寞。
  莫白啊莫白,当你还是只狐狸时,总是为了那身雪白遭到猎人追捕而感到愤慨,游走山林的你恨透了这身白色,而现在你却只穿白衣。明明不是你的,这又是何苦……
  总之,莫白你是个 超 级 无 敌 大 笨 蛋!
  次日,琼儿醒来,发现自己居然靠着桌子睡着了,全然想不起昨夜是怎么过的,不禁恐慌。转身向床那边望去,只见床上放着叠好了的被子,床前蓝色丝缎绣花鞋亦已不见。琼儿跑到马棚前,见棚子里少了匹马,便知道小南趁夜走了。可她一身重病,到底跑到那里去了呢?

  归结

  “翔子,翔子。”琼儿捶着东厢房的门。睡意正酣的张翔听了声响,随手披了件薄棉袄,便去开门。
  “琼儿,怎么个了?”张翔见琼儿两行清泪,连忙抓了她的肩膀问。
  “我睡的糊涂,小南……福晋夜里骑了马不知道跑那里去了!”琼儿抓起张翔的手,往马棚里跑。
  “一定回去了。不然能去哪?”张翔穿上衣服,签了两匹马出来,套上了车,对琼儿说道,“我们收拾收拾,进城去。”
  一路上,张翔对琼儿百般安慰。“不是今儿听说爷回来么?福晋听到了,一定心急火燎的跑回去了。”
  “她病成那样,怎么骑得动马?”琼儿拿衣袖擦了泪,发现自己的鼻子冻的通红,掀起车帘子,见初冬的天空稀稀落落的掉起了雪花。
  张翔握了握琼儿冰凉的手,道:“别瞎想了,快到了。”
  两人到了十六阿哥府门口,只见大门一侧被人踹塌了,几个工匠正在那里修理。张翔见状,便跳下马车打听。
  “一匹怪马,来到门前怪叫了一声,便把门给踢了。”几个守门的指着那倒塌的门,不住的摇头。张翔听了,正想进去,却被拉了出来。那个守门的神秘兮兮的说道:“别进去找麻烦了,爷回来了,福晋也回来了……”话音刚落,张翔身后的琼儿甩开众人,一个箭步的朝桃源居跑。张翔见了,也追了上去。
  一阵北风,吹来碎莹无数,弹落枝间枯叶,卷起沙尘数圈,扫过人面,泪成冰。
  桃源居外,已聚集了一些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瞧。只见院内一匹棕红色的马无人牵着,只一个劲的打圈。琼儿纳闷,便抬脚往里去看个究竟。不想一把被人拉住,回头看竟是简管家。
  “别进去,爷吩咐的。”简管家神色黯然,一把把琼儿拽了出来。
  “我找福晋,简管家可曾见了?”琼儿发急,反而拽了简管家的衣摆。
  “今儿大早,福晋就骑了这马过来,直奔到这院前。爷正巧带了大夫回来,见了自然高兴。从马上抱下福晋时,发现已凉……”
  已凉……听到此话时,琼儿整个人便呆住了。
  陆陆续续的,人散去。张翔也想拉琼儿走,可琼儿不睬。张翔无法,只好守着她一起站在风雪地里。
  忽而一声马嘶叫,十六阿哥从“了然蓬莱”里走了出来,木着脸,干瞪着眼,表情甚为骇人,手里抱着小南。怀中的小南,一如平常:两弯乌眉,瞄的老长老长,她戏称这是赵飞燕的远山黛。素净的脸庞,施了瓷色的梨花粉,打了两个水滴状的腮红,她说那是桃花笑妆。嘴唇还是施着淡淡的胭脂,又加了点花油,涂的亮亮的,她说那是真正的樱桃小口,鲜艳欲滴。头发并未盘起,而是全部绾到一边,她说这样显得柔媚。她只裹了件薄衫,左手自然垂下,手上戒痕犹在。琼儿回过神,见小南果真已去,不觉扶了门框,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
  “初见你时,一脸惊讶,继而顽皮一笑。再见你时,秋风高阳里,恍若隔世。”十六阿哥坐在秋千上,伸手抚了抚小南的发丝,继续回忆道,“不忍你站在寒风里挨冻,便去打了张顶好的狐皮来,与你做围脖。不想那可恶的马,竟跌伤了你。一时见了你,竟无一言相对。我这别扭的性子,害苦了你我……”
  天空中的飘雪逐渐大了起来,一朵接着一朵,落在树杈上,落在泥地里,落在小南的脖间,都没化。十六阿哥瞥眼瞧见小南手里握着一把扇子,紧紧地握着,似怕被人夺了去。便把扇子拿了来,打开见是那晚他们吟的句子。翻过来看时,只见上面题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死而不可复生者,非情之至也。”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字,想也知道是谁写的。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十六阿哥喃喃念着这两句,忽而转念一笑:“小南,我等你……等你醒来,看桃花飘舞,观结子压枝。”
  “小南,这秋千可以坐两个人了呢……”
  “小南,这回牢牢的抓住你了,你怎么不理我了?……”
  十六福晋在初冬第一场雪里没了后,整个阿哥府便沉浸在一片茫茫白雪之中。一切都是那样的寂静无声,倘若有一点声响,那树杈上的积雪便如落泪一般,被惊地簌簌掉下。一阵风雪吹过,靠窗桌上的书,被翻的啪啪响。几片落雪,钻入了书缝,不久便化了,晕开了书里的字,似是泪痕一般,一点一点。
  屋里人轻轻踱到书桌旁,拂了拂书面,见雪水晕开了字,便随手把书放好。瞥眼见那书竟是《牡丹亭》,不觉又坐下,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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