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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致命武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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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人的胸脯,照样扑通扑通跳动!

杨文峰连连点头,小心地问:“从哪里获得移植的器官?”

戚处长犹豫了一下,考虑好从何处回答这个问题后,说:从器官摘除的角度分,器官移植可以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从活人身上移植器官,这主要是指人体有两个器官或者不致命的器官,例如肾脏,捐献人可以捐出后照样正常生活,严格说,骨髓捐献也属于这种器官捐献;但另外一种则只能从死人处获得,例如心脏等,每个人只有一个这样的器官,缺少了就无法生存。

“肾脏和脾脏从哪里来?”杨文峰问。

戚处长说,主要靠捐献,很多人从亲戚朋友处获得,也有的通过报纸媒体呼吁社会上好心人士伸出援手的。这类手术相对来说简单一些,因为医学上已经有超过六十年的历史。只要找到相同血型和身体组织细胞不互相排斥的器官捐献者,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广东地区每年都至少做上千起这类器官移植手术……

杨文峰不觉惊叹了一声,接下来问:“这上千起都是靠捐献?”

戚处长停了一下,叹了口气,声音轻松起来:算了,你不是外人,我也不说官话,只是你不要报道我说的,报道起来,还是要讲究政策的。这样告诉你吧,我们国家不允许人体器官买卖,这是铁的政策,任何情况下不得违反。所以像这类肝脏器官移植只能通过“捐献”,但好好的人怎么愿意缺肝少肾的呢?特别是在以后的日子里,你剩下的那个肾脏有可能出问题,到时就大件事了。于是这样的器官移植基本上都是在私下买卖的,只是在医院进行手术前,双方签具申明,证明双方是本着捐献的原则。由于卷入金钱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一般都在合同上写为受捐者对捐献者的营养补助。

“广东目前市面上多少钱一个肾脏?”杨文峰问。

戚处长笑了笑:这得根据各方面的情况而定,现在不是实行市场经济吗?再说,如果你自己找,可能根本找不到,又或者被骗都说不定,听说一个专门帮人找捐献者的行业应运而生,说得难听点就是人体器官贩子。但是只要他们是建立在自愿捐献的基础上,政府也没有办法干涉,因为政府在政策的限制下,无法自己设立类似的机构,当然得允许人家在私下搞。不然每年一千多个需要换肾的垂死病人到哪里求救?

杨文峰对戚处长的通情达理表示赞赏,戚处长也很高兴,谈兴渐渐转浓,接着说。

我也是听医院的朋友经常谈起,以前广东市面上一个肾脏的价钱基本上维持在15万元人民币左右。这对于一般捐献肾脏的人具有很大的吸引力。有些无法养家活口的父母为了子女捐献肾脏的情况很普遍,有些吸毒者没有钱了也走极端,但是这些人捐献的肾脏,无论是疲倦的父母还是已经被污染的吸毒者,都不那么受欢迎。后来听说跌价了。有一段时间,也就是大学刚刚改制的时候,很多大学生无法交学费,于是有大学生开始招贴广告愿意出卖年轻的“聪明的”肾脏。你还别说,虽然肾脏和人的智力没有任何关系,大家还都喜欢在校大学生们捐献的肾脏。有段时间价钱都上升到20万元人民币。你想,与其像以前上海复旦大学等大学的学生因无法交学费而自杀的话,不如卖一个肾脏赚得20万,不但可以读完大学四年,还有剩下的钱安排大学毕业后的生活。

杨文峰说,这倒也是的。其实国家不应该允许黑市交易,应该本着治病救人,救死扶伤以及雷锋精神等等,从实际出发,设立国家级的器官捐赠(补偿)机构,统一安排,宏观调控。说到这里杨文峰突然想到,中国每年因贫穷走投无路而导致的青年人自杀事件多达20万起,如果告诉他们可以出卖器官一夜致富,那不就可以把自杀率降下来,而且同时还可以拯救很多垂危的器官需求者。杨文峰觉得这样的想法不妥,就把心思收回来。

这种事情国家无法做的,戚处长认真地说,我们国家正在各方面和国际接轨,这样的事情国家是不能做的。除非国际上有先例。再说,国家一管就死。就拿这器官移植黑市买卖来说,看似混乱无序,其实却是严格受到市场这只无形的手操控的。我刚刚说到大学生的肾脏卖到20万,那其实只是昙花一现。中国人干什么都是一窝蜂,哪里赚钱都向哪里涌。结果……

“结果怎么样?”杨文峰急忙问。

戚处长喝了口矿泉水接着讲:结果现在听说五万人民币就可以买到一只鲜活的肾脏。

“怎么会这么便宜?”杨文峰不解地问。

原因是多方面的。戚处长解释道,而主要的原因是人体器官贩子找到了新血。你想想,看你这记者脑袋是否可以想出来。

杨文峰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好,我告诉你,就是农村进城打工的民工!也叫盲流!”戚处长揭示了谜底。

杨文峰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想到自己了解人体器官移植的本来目的。民工人数众多,大多年轻力壮,身体良好。而且五万元对于他们不是小数字。

戚处长又解释道:盲流加入器官“捐献”的行列后,肾脏等可以捐献的器官的价钱就一路直线下跌。据我了解,目前庞大的盲流队伍基本上把其他捐献团体和个人挤出了竞争队伍,也就是说,盲流垄断了捐献器官这一行。而且……

看到戚处长欲言又止,杨文峰知道事情还没有完,就盯着她。戚处长停了一下,想了好一会,才接下来说。

而且,由于盲流内部竞争激烈,以及器官贩子蓄意压低价钱,使得器官“捐献”的补偿价钱还有下降的趋势。这不但损害了捐献人,也造成市场的混乱。例如外国人特别是港台同胞来做器官移植手术,也开始讨价还价……

“外国人!还有港台同胞?”杨文峰吃了一惊。

当然有,戚处长不解地看了眼杨文峰,我们国家的这方面手术水平相当高,而且在拥有同类型手术水平中的国家里,中国是唯一可以轻易找到器官捐献人的国家!港台一直缺少待移植的器官,从上个世纪九十年开始,每年都有上千名港台病人在大陆喜获内脏呢。到了新的千禧年,他们开始组织“器官移植”旅行团,听说报名很踊跃——这也为我们国家赚取了外汇!

“我明白了,”杨文峰说,“可以谈谈另外一类器官捐献吗?就是那种死人捐献的。”

戚处长说,这类器官捐献就比较复杂了,首先捐献者必须是死人,因为捐献任何这类器官如心脏等之后就是不死也不可能活下去。国外这类捐献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特别是美国。他们主要依靠交通事故中身亡的人的自愿捐献。在美国你申请驾驶执照时,他们就会让你选择,如果出现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的情况下,你是否愿意捐献你的器官,以及你愿意捐献哪几种器官等等,然后把你的答案输入全国性的资料库里。所以每次美国出现交通事故,警察首先检查是否有人死亡,一旦确定死亡,就马上检查死者的驾驶执照,如果发现死者是器官捐赠自愿者,那么警察最先通知的就是医院的直升飞机。直升机上的医护人员会在第一时间把死者的器官摘下来,紧急送往医院。因为美国全国的医院都住满了等待着器官捐赠的垂死病人。那些人躺在医院里算着自己的死期,可怜巴巴地盯着电视屏幕,巴不得新闻广播一些严重交通事故这类对他们来讲是喜讯的消息。当然美国也出现过医护人员急于获得器官而在事故人还没有完全死亡时就把人家器官割下来带走的。

“我们国家死于交通事故和其他意外事故中死亡的人数每年都有几十万,如果可以学习美国,那不就解决了器官移植的这个大问题?”杨文峰说。

事情不这么简单。戚处长解释说,器官移植最主要的是及时性这个问题,一般来讲,像心脏等重要器官的移植,最好的方式就是从一个躯体里取出后尽快移植到病人身体里。中间间隔的时间越长,成功性越少。如果相隔一个小时以上,就需要特别精密的仪器维持。如果你考虑到器官移植前还需要进行严格的血液化验、DNA对照等程序,就知道在我们国家这个方式几乎完全不可能。因为全国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的人确实不少,但在死亡后,首先需要警察第一时间赶到,第二则需要就近的医务单位有24小时待命的直升飞机和高水平外科医生,第三则是需要有全国病人资料库,因为在获得鲜活的器官后直升飞机必须在起飞的同时就知道目的地,也就是就近哪个医院躺着需要何种器官的病人,否则时间太长器官无法保鲜,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从上面三条可以看出,我们国家还远远达不到。

“可是,”杨文峰不解地问,“我们国家也做这类器官移植,我是指心脏呀,肺部呀,等等,那都是哪里获得的器官!?”

“我们国家这方面器官移植水平也是出类拔萃的!”戚处长突然再次犹豫了起来,“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类手术需要鲜活的器官。也就是说,不管器官捐献人是活的或者半死不活又或者刚刚死去身上还是热的,捐献出器官后就必须得死。”

杨文峰点点头,说:“可是按照您说的我们国家无法使用意外死亡人的器官……”

“也不是绝对的,不过只是极少量而已。例如广州今天发生了车祸,而医院正好有一名病人需要肝脏什么的,而这个病人又正好有路子在第一时间找到死者家属,获得同意,而这一切都正好可以在两小时内完成。因为医院必须在两小时内从尸体上取出肝脏。”

杨文峰摇摇头,“这样的事情太少了吧?可是我们国家还是不停在做这类手术。难怪人家外国人要认为我们是使用死囚的器官……”

“不要乱说,”戚处长很紧张,压低了声音,“其实,死囚的器官确实是最理想的。这里当然不是说非法获取。有些死囚杀人越货,死时也是很后悔的,为了积阴德,他们听说有器官移植,有些愿意捐献出来。还有些死囚家属也认为自己亲属贻害人间,如果死后可以遗爱人间的话,会获得一定的安慰的。”

“死囚还真是个好捐献者,”杨文峰接住说,“他们是按照法庭命令,在固定地点和固定时间死去的,如果医生在旁边等着的话,就可以获得新鲜热辣的器官。”

杨文峰又问:“全国一年枪毙那么多人,不知道广东一年有多少个死囚捐献器官?”

戚处长不说话,看了看手表。杨文峰没有理解过来,戚处长等了一下,说:“这个我也不清楚。”

杨文峰“哦”了声,“处长你怎么会不清楚呢?难道医院的器官移植没有统计吗?”

戚处长明显有些不高兴,“我们国家很多事都无法搞清楚,这点杨先生不是不了解的。哦,时间不早啦。明天开始,杨先生可以拿着我开的介绍信参观一些医院,好不好?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是不是今天就到这里?”

杨文峰离开时想,如果器官移植没有一个部门有强制性登记,那自己如何可以查出来?不过他还是决定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了解一下情况,特别是搞清楚在广州公安局发现那十八具尸体的时候是否有医院做器官移植手术。

*****

回到家楼下的杨文峰发现信箱里有一封外甥李昌威的信,他一边上楼一边打开信,自从昌威离开家登上前往上海的火车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杨文峰真有些担心。草草看了一遍李昌威的信,他才放下心来。

舅舅:

我现在在上海,虽然暂时住在南翔垃圾场处理站,但很快会想办法进入上海。

当我们的火车到达上海火车站后,一出站门我们五个老乡就被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吸引住了。

他们四个只有一个比我大,另外三个都比我小,小虎子只有16岁。他们两个初中毕业,另外两个算是读完了小学。本来从家乡出来的时候,他们听人家说南方好,所以都想南下广东,我想换个地方,我想到北京或者上海。于是我从书上看来的资料说服他们和我一起北伐北京或者东征上海。我告诉他们南方的开放已经到了尽头,由于南方不搞政治体制改革、加上天高皇帝远,贪官污吏和黑社会沆瀣一气,到处鱼肉人民,像我们这样的盲流,那地方是去不得的,搞不好会像孙志刚一样被人家活活打死。但北京就不同啦,那是党中央和以前毛主席的地方(毛主席现在还躺在天安门广场那个用酒精浸泡的棺材里呢),那里的人民晚上睡觉都枕着宪法。在宪法的保护下,我们只要拼死拼活地干活就不会饿死或者被人家打死,而且由于2008年奥运会越来越近,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至于上海就更加了不起,是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这里也是出领导人的地方,我们有一半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都是上海培养的,上海既然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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