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细寨-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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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剑飞还在酣睡,打呼声却轻了不少,我想了想,将他摇醒了过来,他睡眼惺惺的问干嘛,我说:剑飞,我等不下去了,快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肖剑飞坐起来醒了会神,从身边的包里拿出摄像机,说:寒子,你看了可别害怕,都已经过去了。我点一点头,肖剑飞把摄影机递了给我,我突然发现,肖剑飞的动作已经恢复到和以前一样的敏捷,也不会故意的把声音弄得很响,我心中大喜,来不及看摄像机就对着他大喊,说:剑飞你没事了?
我的声音和样子把肖剑飞吓了一跳,他说:我一直没事呀,寒子是不是你又有事了,不然怎么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我笑了笑,说:没事,一会再和你解释,先看录像吧。
我本来因为肖剑飞平安无事而心中欣喜之极,可是等看到摄像机里的内容时,我的心慢慢的又沉了下去,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弄错了。
录像显示的时间是我独自一人再次去格细寨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在山路上走着,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在运动中拍摄的,还可以闻到轻微的喘气声,那应该是肖剑飞的声音,画面上我的身影有点模糊,肖剑飞告诉我说那是因为他怕靠的太近被我发现。我看到录像上的自己,行动如此迅速,仿佛就是山里的野兽一样,透着一股野性。
画面转到了格细寨,来到了木屋的前面,那么高的栏杆,我轻轻一跃就过去了,然后就看见我自己走进了木屋,接下来的事我还记得,就是肖剑飞打了我一记闷棍。
我抬头看看肖剑飞,说:你就为这个打我?肖剑飞苦笑了一声,说:你再看下去吧。
接下来的画面我很熟悉,就是在那间精神病研究中心,画面上的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的跑,不停的叫,甚至在地上打滚,喜欢趴在地上睡觉,那个样子,就仿佛是一条狗,我想起自己的梦,心里突然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画面上出现其他的人,一共有六个人,其中一个是我,一个是眼镜,拿着仪器,我说这个我记得,肖剑飞摇摇头,示意我看下去,我看到他们几个想逮住我,可是我的动作如此迅猛敏捷,五个人花了近二十分钟才将我按住,接下来的画面都是如此,我甚至不睡在床上,只是趴在地板上睡觉,我甚至可以看到我会突然的抬起头警惕的盯着门外,就仿佛听到有什么人走过一样,有时又会倾着脑袋,仿佛在聆听着什么,有时会忍不住用手在地上刨几下,用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就好像是一只狗。
再往后,我开始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会躺在床上睡觉,会和他们聊天,会回答他们的问题,那是我为了逃出研究中心故意配合着他们的,这才是我所记得的事,前面的那一切,我全然都不记得。这么久以来,我一直以为有问题的是肖剑飞,却没想到原来真正有问题的是我自己,而现在,在我做了一个噩梦以后,我又回来了,变成了一个正常的我。
肖剑飞看我呆呆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寒子不怕,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人也恢复正常了,也不再做噩梦了,也不再胡乱唱歌了,没事了。
我艰难的点一点头,挤出一个笑容,说:你就是为这个才打我的?肖剑飞点点头,说:我那时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有时和你说话你也不回答,就只是盯着我看,眼神说不出的吓人,每个动作都灵敏得可怕,我就知道你身上肯定出什么事了,所以才偷偷的跟着你,看你走进那间木屋,怕你再出什么事,才打了你一棍,现在都好了,没事了。顿了顿,又说:寒子,那间木屋太古怪了,别去了吧。
我点点头,说:不去了,我们回家吧,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肖剑飞很高兴,说:这样就好,过去的就过去了。看他笑得如此的开心,可是真的能都回到过去吗,韵韵不见了,母亲逝世了,那个可怕的梦,又回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我催着肖剑飞去上班,我说你再不去上班人家就要开除你了,我没事,我想出去旅游散散心。肖剑飞死活不肯让我一个人出门,他怕我会再去格细寨的那个木屋,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吧,我也会害怕的。然后给他看了看车票,说:你看,我的车票都买好了,去安徽黄山,你来送我去吧。
那天肖剑飞真的来送我了,他看着我上的车,然后说到了一定要给他一个电话,他就怕我骗他,我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电话。到了安徽,我用当地的固定电话给肖剑飞报了个平安,说这次可能会多玩几天,参加一个户外运动小组,去的地方可能会没有信号也没有固定电话,让他不用担心。然后,我又买了票立刻赶往贵州,那里有格细寨,我有太多太多的谜题都和那里有关。
格细寨破得更厉害了,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近那间木屋,这座和我梦里看到的不一样的木屋,究竟藏了多少的秘密?夕阳挂在天边,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我的手轻轻放在门上,正要推进去,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轻轻的唱歌声,歌声如此熟悉,就和我梦里听到的一样。
我紧了紧手上的砍刀,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脚将门踢了进去。歌声徒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尖叫声响起,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突然也忍不住一声大叫,那个躲在角落里,披着散发,脸色苍白,手上拿着一束野生兰花,怯生生看着我的女人,居然就是韵韵!
我一把扔掉手中的砍刀,冲上前去将她搂在怀里,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我说韵韵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我们回家。韵韵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体不停的发抖,我捧起她的脸,可是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以往的那种清秀灵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恐惧,还有眼神中的痴痴呆呆,韵韵疯了!
我紧紧的搂着她,说:韵韵你别怕,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带你回去。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听懂了我说的话,是不是认出了我,她只是紧紧的抱着我,不停的发抖,我试图着将韵韵慢慢扶起,她却突然一把紧紧的抓住我的衣服,看着我的脸,眼睛里都是恐惧的眼神,声嘶力竭的喊出三个字:
王美芝!
我扶着韵韵的手突然变得僵硬无比,这三个字我太熟悉了,那是我母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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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人(一)
更新时间:2010…7…29 21:36:58 字数:2953
韵韵对母亲一直很孝顺,即便我母亲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看,她也没有半句怨言,我不知道她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恐惧,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喊出我母亲的名字,我一向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鬼神,可是这一刻,在这神秘的木屋里,听到韵韵如此歇斯底里的喊出我母亲的名字,我的后背却禁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韵韵已经回到我身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回来就好,我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了!我扶起韵韵,将她背在背上,说:妞妞不怕,我们回家了。韵韵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她的身体不断的在颤抖着。
我原本是想来寻找谜底的,没想到会碰上韵韵,但现在任何事都已经不重要了,我背着韵韵走出木屋,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看那座雕像,捧着婴儿的那个年轻女人,脸上是一片模糊,脚腕上系着一个小铃铛,就和我梦中的一模一样。
我没有让别人知道韵韵回来,甚至也没通知警方,只是告诉了肖剑飞一个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疯了,我想等她痊愈后再回到朋友和同事间去,而这可怕的一切,就当从来也没发生过。抱着这样的想法,肖剑飞帮我们联系了一家离我们这个城市很远的医院,只等我将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出发,原本依肖剑飞的意思,还想将韵韵送往那家精神病研究中心,但被我婉拒了,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听到的隔壁那个奇怪的声音,那个说了一声“帕胡”然后第二天就神秘失踪了的声音,每次想到这个,我心里总是会莫名的感到一阵害怕。
这段时间人在外面,家里变得乱七八糟,原先租在这里的十来户人家,跑了八户,连水电费也没收到,剩下的几户也都叫嚷着说要搬出去。以前租房子的事都是母亲负责,但现在她已经逝世,而韵韵所需要的治疗费又不是一笔小数目,房租是我目前唯一的收入,所以我不得不一家一家的小心翼翼的询问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大家要搬出去,在这之前,有些人是已经租了好几年的了。
问询的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们竟然说是因为我的房子闹鬼,每到半夜就能听到我母亲的房间里传出各种奇怪的声音。我从来就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对房客们的说法也只是笑了笑,找了个借口说应该是看家里没人,小偷来光顾了。但我心里却觉得很奇怪,因为我回家检查过门窗,就和我离开时一样,全都锁得好好的,如果有小偷进来,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而且来了一次找不到东西,也没必要天天再来,更何况既然来了,也不可能只去母亲的房间而不去别人的房间光顾,现在的小偷,做起案来根本就不会在乎你的房间里是不是有人。
安慰完房客,我走进母亲的房间,我和母亲都住在二楼,二楼的房间布局很奇怪,从外观上看,房子从一楼到五楼都是一样的结构,可是等真正走进二楼,就会发现里面房间的布局和其它几楼不同,房间不是常见的长方形或正方形,而是用砖堆砌成稀奇古怪的样子,有些是圆的,有些又好像是三角的,这些稀奇古怪的布局使得整个占地面积被浪费了不少,我从小就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母亲只是笑了笑,说这是父亲的安排,他喜欢这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对他的一切都是从母亲的口中得来的,母亲说父亲一直在外做生意,后来赚了钱盖了这幢房子,再后来就因病逝世,我一直没见过父亲的照片,也没有和他的合影,去问母亲,她也只是笑笑,说以后会明白的,我猜想这里面可能涉及到母亲的隐私,因此再也没有追问,现在母亲逝世了,很多她没来得及告诉我的事情,我再也没办法知道。
母亲的房间是圆形的,我走进去,一切都完好,什么也没动过,我坐在母亲的床沿,突然渴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那样就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了。我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到了出发的时候,我到母亲的遗像前,给她上一炷香,以后,也许我要很长时间才能再回来了。
我把香插到香炉里,突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我离开这么久,房间里一直都没人打扫卫生,家具上已经布满了灰尘,可是香炉底下有一块地方却相对显得比较干净,也就是说,香炉被人移动过了。
我打开灯,地上也落满了灰尘,一排脚印清晰的从门口走到床沿然后又走到母亲的遗像前,只有一排脚印,那是我刚刚踩上去的。
怎么可能会有小偷进来了却不在地上留下脚印?看香炉下的印记,应该就只是这一两天的时间,就算还会有灰尘落下,也绝没有那么快的速度,一瞬间,我身上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转身看看母亲的遗像,依旧是那样慈祥的笑容,可是一想到真的有鬼魂,虽然是自己的母亲,我还是忍不住一阵害怕,阳光透过窗帘晒在我身上,我却感觉一阵阵的寒意。
我喊了一声妈,空荡荡的房间里没人回答,我没见过鬼,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鬼,和人会通过什么方式来交流,我又大声的喊了一句:妈,是不是你回来了。
窗户上突然啪的一声轻响,吓了我一跳,一个人影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这是白天,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爬上别人家的窗户。我冲到窗口往下看,一个背影在拐弯处消失,那个背影,我依稀在哪里见过。
肖剑飞的电话把我从沉思中唤醒,我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往外跑,肖剑飞已经开着车子停在门口,我上了车,将房屋钥匙递给他,叮嘱他记得替我收房租和水电费,肖剑飞一一答应了,说:你在外面要照顾好韵韵,更要照顾好自己。我看到他的眼睛好像有点湿润,笑了笑,说:又不是拍电影生离死别,不用多长时间韵韵就会好的,到时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我没再说下去,因为我的眼睛也开始有点湿了。
汽车开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