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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白日梦-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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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该说客人倒霉还是叮叮倒霉,反正叮叮肯定是说不出这种话的,她宁死不屈,跟客人死硬到底,最后闹得很大,到头来丢了工作。

当时学姐劝她去跟客人赔礼道歉,叮叮打死不去,学姐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是一根筋,脑子从来不会转弯。说两句下流话怎么了,男人都这德性,你就配合着说两句,他们兴奋起来射得快,你就早点收工,这有什么不好?”

对此,叮叮的回答是:“姐,我实在开不了口。你不知道他那根东西,小牙签一个,我怎么能昧着良心叫他大鸡吧哥哥?”

【079】三万

失业后的叮叮几经辗转,换了几个地方,最终被麦甜收入帐下。

我听说她的故事以后,觉得这姑娘内心也有她所珍视的节操,至于她珍视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节操,我不知道。

这个夜晚,我不明白这个有节操的姑娘会为什么爬到我床上。

就在我舒服地打了一个冷战的时候,叮叮身体也颤抖起来,然后她哭了。

我当时就怒了,开口骂道:“你这算什么意思,大清早的跑到老子床上强奸了我,我都没哭呢,你一个强奸犯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

叮叮被我骂得一愣一愣的,她哭了几声又笑了几下,然后趴在我身上,用一种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语气道:“哥,我终于三万了!”

这次轮到我一愣一愣的了,情不自禁陷入了回忆中。

三万,这是叮叮生命里的一道坎。

三万,也是叮叮生命里最神奇的一个数字。

有一次四个金钗打麻将,叮叮自摸三万,兴奋得差点翻了天。

我当时就不明白,就自摸了那么一把小牌,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其余三个金钗告诉我,只要摸到三万,叮叮就会发狂,会高兴得控制不住。

那天我问叮叮:“为什么对三万有那种特殊的感情?”

叮叮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毕业的时候做小生意,爸妈给了我三万,我把那三万全败光了。我刚干这一行的时候,心里想,等我赚够了三万,把钱给我爸妈,我就收手。我跟着学姐到了广州,短短几个月赚了两万九千多,那时候我想,再干最后一票,等攒够三万,我就闪人!”

我很好奇:“后来呢?”

叮叮一脸沉痛:“去他妈的最后一票,我最后一票被条子抓了。那天突击检查,我们事先没收到风声,被逮个正着。没办法,想出来就得交罚款,我辛辛苦苦攒的小金库,全没了!”

我大吃一惊:“罚三万,没那么贵吧?”

叮叮表情更沉痛了:“我也觉得不应该那么贵啊,谁叫我缺乏法律意识呢。当时那个凶巴巴的警官说,我这种情况,得判三年。我吓傻了,说,警官,不至于三年吧?那警官说,非常时期,非常执法,赶上严打,判你三年都算轻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

叮叮:“那个警察说,要么判三年,要么罚三万,让我自己选。”

我感叹道:“以前听说广州物价贵,没想到罚款都这么贵。”

叮叮大感赞同的点头:“是啊,太贵了,我还找学姐借了几百,才凑够了三万。”

我很同情她:“这样一来,你就不能回家了是吗?”

叮叮叹息一声:“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认命了,我当时就想,老娘再干几票,这次凑够三万马上走人。这回我特别小心,连着两个多月都没被抓,我接客也勤快多了,不到三个月,我就攒齐了三万。我那天刚从客人房间里出来,又被抓了!”

我无语了,不知道该怎么插话。

叮叮带着哭腔道:“不是人,不是人啊,以前我以为那些客人不是人,那天我才知道,那些穿制服的更不是人啊!条子说我有前科,属于二进宫,必须严肃处理。这次要么判我五年,要么罚款五万!”

我提心吊胆:“那你怎么办?”

叮叮哭着说:“我能怎么办,我惹得起那些穿制服的吗?最后讨价还价,四万成交。我又借了学姐一万。为了还债,我更卖力的接客。等我还给学姐钱的那天,她告诉我,最近要注意,小心被养猪。”

我疑惑道:“什么叫养猪?”

叮叮很有经验道:“你知道交警钓鱼吗?”

我点头:“听说过,好像是有些地方的交警故意设套让路过的司机违章,然后大把大把的罚款。”

叮叮说:“养猪也是一样的,养肥了就宰。”

我有点开窍了:“你是说你被条子算计了?”

叮叮点头:“是啊,我就说条子怎么那么准,跟诸葛亮似的神机妙算,每次老娘一攒到三万,他们就严打了。后来我才知道,敢情我就是头猪啊,肥了就被他们宰着玩。”

我很感触:“难怪发达城市都有红灯区呢,原来有这么多隐性收入。”

叮叮:“没错没错,我们辛辛苦苦卖身,到头来便宜的都是那些穿制服的,那些狗日的还可以道貌岸然的鄙视我们。你不知道,那群孙子阴得很,他们严打是没规律的,一开始给你几个月时间发展,就跟养猪一样,让你慢慢长。他们心里清楚,要是天天严打,根本没小姐敢出来接生意,所以就放长线钓大鱼。这些孙子还有线人的,一知道我们最近肥了,就找机会突击检查。”

我问道:“那你没被第三次抓进去吧?”

叮叮说:“哪能啊,事不过三,我学精了。算着要严打的时候,我就休息几天。”

我松了一口气:“那应该很快就攒够三万了。”

叮叮说:“本来是挺快的,怎么说呢,我那段时间隔三差五的休息,这人一闲下来呀,就有点那个,怎么说呢,就是那个,心里空落落的。”

我问她:“寂寞?”

叮叮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就是寂寞。其实干我们这一行的,心里也会寂寞,很多小姐都在外面有男朋友,不管感情真的还是假的,起码有个人陪着没那么寂寞。我吧,就是在休假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的。”

我说:“那不是挺好,就像你说的,有人陪着没那么寂寞。”

叮叮一脸沉痛:“好个屁呀,那王八蛋骗我五万!”

我震惊了:“不会吧,三万,四万,五万,有这么巧吗?”

叮叮估计死的心都有了:“我也不想呀,偏偏就那么巧!别让我再看见那个王八蛋,要让我看见她,老娘绝对一刀把他剪了!”

我陪她抽了一支烟,然后问:“后来呢?”

她说:“哪还有什么后来呀,你说,我这种人,哪配得上什么后来?好多次我都想着是最后一票,可每次都越陷越深,我想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安慰她:“别这么悲观,我出来的时候有个朋友告诉我,人不可能一辈子走霉运,你想开点,没准儿明天就时来运转了。”

叮叮:“能不悲观吗?其实我到A市才两个月,麦田姐拍胸口打包票说跟着她混绝对不会被突击检查,倒还真是没被严打过,可惜生意太差了。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两个月加起来,还不到一万,这日子怎么过?”

我们第一次的深入交流到此为止,后来我在想,也许叮叮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我,导致我较劲脑子重新包装了她们。

重新包装后的叮叮生意非常火爆,原因是她穿护士制服,跟客人谈起护理方面的知识很专业,人人都相信她是医科大出来的。这样身材火爆的姑娘,穿上护士装更让人喷血,想不值钱很难啊,凭着一张假证,她出场费还是从前的两倍,收入很可观。

我们第二次的深入交流,就在这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这确实够深入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我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我,我们在黑暗中撒欢。

撒欢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她扑到我床上的原因,于是说道:“一到三万就嚣张,就不怕再出意外?”

叮叮很得意:“我不怕了,跟你说,我学会用网银了,刚才我已经把钱打到我妈卡上去啦,哇哈哈哈哈!”

我想哭:“你不怕了就来搞我?”

黑暗中,叮叮的声音透着一丝娇羞:“人家不是想感谢你吗?”

【080】麦甜

我见叮叮哭过,笑过,闹过,就是没见她害羞过。

她的职业决定了,无论一个男人光着身体站在她面前,或者她光着身体站在一个男人面前,她都不会感到羞涩。

实际上,这也不算“见过”,在这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我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算是听出了她的羞涩,或者说感受到了她的害羞。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也没有时间去明白。

那个黎明之后,我们恢复到了从前的工作关系,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十天以后,也就是我在A市工作五十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天上人间,停业整顿。

这次整顿还没有期限,据说是啥时候合格啥时候重新开业。

一时间流言四起,很多人都说天上人间没机会开业了。

关于这次整顿,有着各种版本的所谓真相,有人说天上人间老板背后的大靠山是A市公安局长,几天之前,局长下课了,以至于这位局长多年来扶持的一些“产业链”也跟着下课。有人说天上人间的老板做别的投资亏本了,准备将这地方转让出去。还有个说法是,马上就要进行全市严打,所有违规场合都跑不了,天上人间只是个出头鸟。

真相到底如何,一般人不得而知。

我问过老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整个A市风月界都陷入了一种沉寂的恐怖中,姑娘们人心惶惶,已经有人开始风紧扯呼,以探亲或度假的理由纷纷逃离了A市。那段时间,我很欣慰,七大金钗没有一个做逃兵的。两个星期以后,我欣慰不起来了,天上人间依然没再营业的意思,从老崔的口风中,也没透露出啥时候才能再开张。

瑟琳娜开始跟我商量,是不是该考虑转移阵地了,毕竟这么闲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没有答复她,因为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月零几天,算算时间,麦甜应该回来了。我很不负责任地想,以后的事情麦甜来拿主意,我就别插手了。

不出我所料的是,麦甜果然回来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回来的麦甜不太正常。

在我的记忆里,麦甜是一个独立、坚强、有主见、个性很强的姑娘,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基本上就是腹黑大姐头外加女王的结合体。而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给我的印象是虚弱、憔悴、无助,尚未从悲痛中恢复过来,俨然一个刚刚葬过花的林妹妹。

我们重逢的场面很有戏剧感,麦甜把我叫到她房里,和我紧紧搂抱在一起。

实际情况是,她靠在我身上哭得昏天暗地。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作为一个名义上的长辈,一般情况下都是她安慰我。而且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长期斗嘴,都没正儿八经的谈过人生理想。那一刻我没搞清楚状况,不过脑子的说了一句:“怎么回事,别一副死了爹的表情行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麦甜的回答依然很幽默:“我没死爹,我刚死了娘。”

我顿时幽默不起来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麦甜哭了半天,突然抬起头,特别柔弱的看着我,说:“小牛,以后我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我怔了怔:“别这么说,我小舅妈呢,她不是你表姐吗?”

麦甜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这笑容非常奇怪,带着几分自嘲,又像在冷笑:“她?你还真是与世隔绝,算了,你这么多年没回去,不知道也不奇怪。自从我爸妈吃粉以后,所有亲戚都跟我们家断绝了关系。”

所谓的吃粉,是一句方言,意思是吸毒。

麦甜的父亲有一个霸气的绰号,江湖人称麦百万。这是一个早期下海的商人,也算是改革开放初期最早捞到第一桶金的人,在九十年代初,麦甜的老爸已经是县城里最早期的几个百万富翁之一。

在那个时期,麦百万太吃得开了,绝对的偶像级人物,几乎所有人都以跟麦家沾亲带故为荣。我记得那时候我小舅妈最得意的,就是她有个不得了的小姨妈,她的小姨妈就是麦甜的亲妈。在那个年代,麦甜甭管走到哪里,都能享受到一种小公主般的待遇。

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麦百万开始吸毒,而且这人起点非常高,直接跳过了吸食的初级阶段,一开始就扎针管。没过几年,家里财产没败光,但身体出了严重的问题,他身上已经找不到可以扎针的地方了。

麦甜高二那年,父亲猝死,死因是吸毒过量。

即便如此,麦甜也没有被打倒,她立志要代替她爸照顾她妈一辈子。

后来令她崩溃的是,原来她妈也在偷偷摸摸吸毒,只不过情况稍微比她爸好一点而已。

从此麦甜的家境就产生了变化,麦百万在世的时候,虽然私生活各种混乱,但生意照做,家里还算是有进账的。麦百万这一走,剩下的孤儿寡母就没法打理生意了,只能吃老本,难免坐吃山空。

麦甜初中毕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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