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自南-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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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儿!你到家了吗?”
“到了到了!我要不要把爸爸的事告诉他们几个啊?”她正好在这不想出去和他们说话呢。
“他们在干什么?”
“……打……打麻将……”她简直羞于说出这几个字!
“那就让他们继续打吧!别说了!对了,这儿有件事你能办吗?”
“什么?你说!”她就是想找点儿事做帮帮他。
“你去老爷子书房,找张照片,放大了拿来给我,会吗?”
“会会!我马上就去!”这有什么不会的?葬礼还是参加过的,要在灵前摆一张照片!
“让小麦送你!”他最末嘱咐了一句。
“我知道!我洗好照片去哪找你?”这人应该已经接走了吧?
“直接来殡仪馆吧!”
她讲完电话立刻往晏项文书房,书房门是锁的,她只好叫来打扫的工人,把门打开了,在晏项文没上锁的抽屉里找照片。
还好,还算顺利,她找到一本影集,里面有好些旧照片,有他和婆婆的,有他和婆婆跟两个儿子照的,当然,也有他跟简宁那边一家照的。
她一时有些感慨,不管他现在如何后悔,不管他多怀念前妻,简宁这一家对他而言也是他至亲的人,不然也不会到死也惦记着他们没饭吃。这个结果在她的立场看来有些无情,可是在别人的立场呢?
她无暇想那么多,只想快点找到一张晏项文的单人照,可是翻完了也没找到,只好将就取了一张他和婆婆带着两个儿子的合影,让影楼的人帮忙给P出来算了,她看来看去,也只有这张晏项文的五官最清晰。
她看着照片,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又找不出来,心里着急,也无暇再想,刚关上抽屉想走,晏暮山出现在房间门口了,肿着一张脸问她,“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她不想跟他啰嗦。
晏暮山一步跨了进来,“你不是想找老爷子的存折吧?你这个小偷!”
对于一个老爸重病在床,去一心只念着钱的人,她真的没有半分和他说话的欲/望,要知道,晏项文对不起的是前妻和前妻的孩子,对晏暮山姐弟可没有亏欠!
“我没有!我还有事!请让开。”她拿着照片往他身边冲。
“还没有!你手里拿着什么?交出来!”晏暮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照片出现在他眼前,不由喝问,“你拿照片干什么?”
许自南用力甩开他的手,忍无可忍,“我拿照片干什么?爸爸死了!因为你那个要挟,爸爸跳楼自杀了!我拿照片去冲洗遗照!”
晏暮山登时呆若木鸡,半响才反应过来,喃喃念着,“死了?!死了?!那……那我的家业呢?有没有留下遗嘱啊?”
而此刻,许自南早已经拿着照片离开了,在她离开后的晏家,顿时大乱。
许自南叫上小麦,拿着照片直奔影楼,请他们P出一张晏项文的遗照来,然后再让小麦送自己去殡仪馆。
等她到殡仪馆的时候,正在搭建灵堂,而没有搭建好的灵堂前,简宁他们三个已经先到了,跪在那哭。
吕慧文带着小鱼儿也来了,和晏暮白一起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做戏,晏暮青不见人影。
许自南把遗照交给晏暮白,“他呢?”
“在那边谈事情呢,一会儿就来。”晏暮白道,把遗照交给搭灵堂的人。
许自南知道,丧事殡葬还有许多事要谈,所以也不去找他,跟吕慧文一块站着。
她和吕慧文都没有哭,整个灵前热闹的只有那三个人,还有小鱼儿,眼睛红红的,应该哭过了,看见这三人哭,又泪眼婆娑的。
小鱼儿还没完全懂事,也不太懂去世的意义,只知道,爷爷永远就这么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
晏项文对这第一个孙子还是很疼爱的,虽然在全家人面前,晏项文暴躁的一面比较多,但是私下里却对小鱼儿很好,所以,小鱼儿很是难过。
不多时,晏暮青就谈完事情过来了,看见她,远远地点点头,朝她走过来,而简宁三个人则哭得更厉害了,尤其简宁,还带词儿的,痛哭流涕,说着她夫妻二人感情如何好,老爷子为什么要撇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云云。
许自南看着,简直是再次看了眼界。为什么世界上有如此善变如此擅长演戏的人?晏暮青的变脸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第222章 污蔑
晏暮青对这三个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许自南面前。
“照片拿给二弟了。”许自南先报告了自己的“工作”。
“嗯。”他好像对这件事并不关心,只握了握她的手,“冷不冷?”
她摇摇头,“不冷。锋”
“去那边坐坐,暖和些。”他领着她到角落避风的地方。
“慧文,过来吧。”许自南记挂着小鱼儿,朝吕慧文招手。
吕慧文看着那哭着的三人直皱眉头,也跟着她走了。
四个人围坐在角落里,小鱼儿紧紧靠着妈妈。
远远的,他们看着晏暮白把框好了的照片摆放在灵前,小鱼儿轻声问,“妈妈,那是爷爷吗?”
“是的。”吕慧文把小鱼儿搂紧了。
“这个爷爷像爸爸。”小鱼儿天真地道。
许自南拿的是晏项文年轻时的照片,跟晏暮白的确几分相像。
“当然了,爸爸是爷爷的儿子,爸爸长得像爷爷,就好像你像妈妈一样。”
吕慧文跟儿子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许自南无法想象她霸气起来是什么样。
“那为什么我像妈妈,爸爸像爷爷呢?我想像爸爸。”小孩子的问题就是这么古怪,而且最后一句话还打击到吕慧文了。
“为什么要像爸爸?像妈妈不好吗?”吕慧文假装不高兴地问。
小鱼儿偏着脑袋,“妈妈喜欢小鱼儿,如果小鱼儿像爸爸,妈妈看着小鱼儿可爱,会觉得爸爸也可爱,就不讨厌爸爸了。”
吕慧文怔住,“谁说妈妈讨厌爸爸了?”
“那……为什么你们要分开,爸爸说因为他不乖,可是爸爸现在很乖了哦……”小鱼儿说着,扁起了嘴。
吕慧文抱紧了小鱼儿,亲他的额头。
晏暮白放好照片后也跟着过来了,殡仪馆顿时分成两个阵营,那边嚎丧的一个,这边冷冷静静看着的一个。
许自南很好奇,到底他们有多少眼泪流,哭得跟真的似的,又有多少精力嚎叫?简宁那嗓子,跟唱戏似的起着腔,一调高过一调,尤其有人来的时候,那音尖的,许自南觉得耳鸣……
晚上的时候,人越来越多。晏家积累到这一代,人脉之广是必然的,而且,晏暮青接手晏家之后,这人脉也全是他在经营,所以,人多的时候,就全是他去迎宾了。
许自南作为他的妻子,虽然从来没有参与到他事业中去,但是还是站在他身边,反正办丧事这种应酬,全程麻木着脸是没有错的。
在她几乎真的麻木僵硬的时候,形势却起了变化,那时正是宾客正多的时候,还有好些晏家家族里的人,辈分最高的晏家老人。
说起晏家,的确是大家族,人多,支系庞大,这样的大家族是崇尚礼教的,虽说生意事业各自有各自的,并无瓜葛,但无事散开,有事则会聚集到一起。
此时,晏暮山爆发了。
“各位长辈,各位亲戚,各位朋友,我有话说!”
原本大家都很小声地在说这话,晏暮山这一声咆哮把所有声音都盖了下去,殡仪馆顿时安静下来。许自南猜测,要出事了……
果然,晏暮山肿着一张脸,站到了最前面,一拱手,“今天家父不幸去世,晏某很感激各位重情重义前来吊唁,而且,晏家各位长者也来了,晏某想请大家长们主持下公道,因为家父已逝,我们这一门算是没有主心骨了……”
说着,晏暮山又哭了起来,他一哭,晏暮秋和简宁也哭天抢地的,他们三个人就足以抬起整个殡仪馆了。
“对不起,家父去世我实在难过,这里痛……忍不住……”晏暮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而后又假作忍下难忍剧痛,大声说,“但是,让我更痛心的是,家父尸骨未寒,财产之争却已开始上演!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家父重病之时,就有人意图吞掉晏家所有财产,正是因为这样,家父才被逼得走投无路,走上这条绝路啊!”
晏暮山演技到处,再一次开始痛哭,一边哭一边喊着,“各位大家长,各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请你们主持公道,为家父做主啊!家父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冤死!逼死家父的元凶,虽然法律拿他没有办法,但是,不能让他猖狂,不能让他阴谋得逞,不然我爹他……死也不瞑目!还有我……你们看看我,就是因为我阻止他的阴谋,才被他打成这样,我被打是小事,我爹他死得冤枉啊!”
许自南听着,早已经气炸了肺,揪着身边晏暮青的衣服,快要把他的衣服给揪出洞来了,原来,她所见识的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晏暮山竟然能这么不要脸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而外面的人,根本不了解晏家内部的情况,当下已有人议论纷纷,许自南亲耳听见人群里好几次传出晏暮青这三个字。
有晏家老人就问了,“暮山,你口口声声说逼死项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谁逼的?”
“他!”晏暮山的手指向晏暮青,“除了晏暮青还有谁?在我们家,他就是一霸王!父亲在世时,他不曾尽过半点孝道,做父亲的,还要时时看他脸色!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晏家每一个工人!他们全都可以作证!”
议论声顿时更大了,许自南担心地看着晏暮青,却见他依然十分平静,泰然的神情注视着晏暮山。
晏家老人转过来问他,“暮青,你有什么说法?”
晏暮青依旧神色不动,“说,让他继续说。”
晏家老人便再次问晏暮山,“暮山,你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趁着这个空隙,许自南悄悄掐他的手,“能解释清楚吗?”
晏暮青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急。
“好!”晏暮山和晏暮秋交换了个眼神,“家父去世,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只简略把事情说一下,可能会前言不搭后语,你们见谅。家父病重,大概也知自己不久于人世,所以跟我们姐弟俩说,怕他走了以后,晏家就不再有我们的立足之地,所以,想要把我们家财产股份什么的重新分配,并且立了遗嘱。
我们家公司的股份当年是怎么分配的长辈们你们也清楚。我们家是世代传,到我爸这里整成股份制,晏暮青母亲那个贪钱的女人持股百分之三十,后来,她去世,这百分之三十就记在了晏暮青名下,然后,他又不折手段,逼迫我父亲答应他,等他成年后晏家所有全部归他!我父亲基本答应,留给了自己百分之十,算是给自己养老,你们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我妈、我姐姐,全靠这百分之十生活,晏暮青这个人简直唯利是图,眼睛里只有钱没有亲情。
就这样,我们也认了!结果,眼看父亲病重,父亲担心我们连这最后的百分之十都保不住,所以立了遗嘱,但晏暮青这家伙,竟然真的连这百分之十都不放过,逼着父亲把遗嘱交出来重新修改,父亲不肯,他居然说,如果不交出遗嘱,就放弃给父亲再治疗!父亲再这种情况下,生无可恋,也为保这百分之十,选择了跳楼!我因为不耻晏暮青的畜生行为,被他打成这样!父亲啊!爹啊!暮山没用!暮山没能把你救下来!暮山也陪着你一起去吧!”
他一开嚎,简宁的嚎声又来了,“老头子啊!你怎么这么傻!你的孙儿马上就要出生了啊!你也狠心不看一看!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也跟你去了吧!”
看着这俩人做戏、污蔑,许自南实在忍不下去了,大声道,“晏暮山!你还有脸说!不肯救爸爸的人是你!是你威胁暮青把公司全给你,你才肯捐肝!你要不要脸?”
晏暮山涕泪交加的,“大嫂,想不到你还反咬一口!我早就料到你们会这样!证据我都准备好了!在证据拿出来之前,也请各位先看一看,看一看这几个人!我大妈生的这两个,还有这俩当儿媳妇的,有一点点难过没有!我可是从头至尾都没见他们掉过一滴眼泪!当然,他们怎么会掉眼泪呢?他们巴不得父亲早点死!”
☆、第223章
许自南听着那些话,在那气得不行,可她见晏暮青啥事儿也没有,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在她说“暮青”这个词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害她被他一看还紧张了,后面的话说得底气都不足了瘕!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他看她一眼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晏暮山不知道要拿什么证据出来,她真是担忧。
晏暮山一脸愤然和自信,晏暮秋递上一份文件袋,晏暮山便从里面掏出几份文件来,“这个,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