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心狂情-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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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王妃了?”
“不,舞羚没有嫁给我。”安胥吐出一句令舞鸢惊讶的话。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眸中完全藏不住对舞鸢忘怀不了的情意。
“舞鸢,我有许多事想告诉你,也一直祈求老天能让我再遇见你,没想到今天真的让我得偿所愿。”安胥眼里的深情,是舞鸢曾经熟悉,现在却感觉陌生的。也许因为他曾负了她,也许因为中间还隔着一个棠靖翾……
她不由得往后稍退了一步,回答不出话来。
“我来长安也好一段日子了,竟不知你也在长安。”安胥喟叹,从开始到现在,他始终没有放开过她的手。
“鸢,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路上讲话。我现在住在相国府,去那里坐坐吧。”
“可是……”舞鸢犹豫地看了眼翠潋。
翠潋总觉得这男人不对劲,哪有一来就抓着人家的手不放的?而舞鸢小姐竟还让他抓!她乘机问道:“小姐,这位也是你们楼兰国的人?”
“是。”舞鸢点点头,“他是我表哥。”原来他们是这样的关系?翠潋的心总是向着棠靖翾,下意识防着其他男人。
“可是我们得出城呢!只是租不到马车。”
“请问这位姑娘是……”安胥彬彬有礼地转向翠潋。
“她是翠潋……”翠潋自己抢白道:“我家少爷让我来服侍小姐。”安胥的眼光机警地扫过翠潋与舞鸢;舞鸢自从离开楼兰之后所有的经历对他来说都像个谜,而他今天非得把谜底解开不可。
“翠潋姑娘。”安胥客气地向翠潋打个揖,“既然租不到马车,不妨先跟小姐到在下府上稍坐片刻,我再吩咐车轿送你们回去。”翠潋眯长了眼睛瞧他,那神情很像在看一只不熟悉的动物,她虽然对安胥的身分抱有敌意,可是不容否认,他斯文有礼的举止的确给了她好印象,再加上她也租不到车,安胥的话,似乎可以考虑考虑。
“就先去一趟吧!”舞鸢轻轻扯了扯翠潋的袖子。她是想去的,探问探问她想念的家人,就算只是与来自家乡的人说几句话,那感觉都是好的!
但舞鸢没料到的是,这一去,会平添许多烦愁……
虽说是人质,但除了出入受监视之外,汉室对安胥也算礼遇。相国府里移出一个院落供安胥居住,有仆役供安胥使唤。
安胥领两人入厅,特地把翠潋安置在前厅,“翠潋姑娘,请在此稍事歇息。”他唤了人来招呼翠潋,自己则带着舞鸢进入西侧书房。
舞鸢知道翠潋必定对她跟安胥的关系好奇……可是一下子也解释不了,尤其心里更惦记着家人的状况,遂随安胥进了书房。
“你是怎么上长安来的?”合上房门,安胥急问。
“有人带我来的。”舞鸢并不想瞒他。
“就是曾经救过我跟荷叶的那个汉人富商,棠靖翾。”安胥一震,声音沙哑而颤抖:“你跟了他?”舞鸢慢慢点了点头,简单说:“他对我很好,我爱他。”安胥像是被刺伤了,他咬咬牙,“你们……成亲了?”舞鸢顿了一顿,轻声回答:“还没。”
“为什么?”他很快地问,眼底竟闪烁着一抹期待听见坏消息的光彩。
“他家……可能有些麻烦。”舞鸢尽量回避着这问题。
“是吗?”舞鸢的话满足了安胥幸灾乐祸的心,满足了他嫉妒的心。
“我看,很少有汉人愿意娶西域女子为妻吧!”
“别说这些了。”舞鸢烦躁地打断他,换了话题。
“你呢?我以为你娶了舞羚……还有,我走了之后,谁代替我嫁去匈奴?”
“你走了之后,大家愁找不到人选替代,没想到汉军一仗把匈奴打得溃不成军,匈奴自顾不暇,也没时间保护我们,我们因此又归顺了汉室,那和亲之议也就作罢,之后我立即被送来长安,跟舞羚的婚事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这不是很可惜?”舞鸢的口气竟出奇地带点怨怼,“怎么不在你来长安之前把婚事办了?”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全都忘了,没想到在心里的深处,对这事仍然存在着记忆。
“舞羚不想嫁我,我喜欢的也不是她,我跟她都心知肚明,如果能脱离这场婚姻,谁不愿意?”安胥认真地说,眼睛晶亮亮的,他对舞鸢的情意,正随着再度重逢一点一滴地加深。
“舞鸢,别谈以前了,谈谈我们自己吧。”舞鸢心中一悸,避开他的眼神。
“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鸢,我父王身体不好,打算把王位先传给我,我这几天就要赶回楼兰去继承王位。”安胥诚挚地握起了她的手,语气却愈来愈热切而激动。
“等我当上楼兰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我有权力可以决定所有的事。你想,到了那时,我还会去娶舞羚吗?”舞鸢抬眼注视他,安胥热烈的眼光让她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安胥迫切地紧盯着她,把她的手紧握得几乎教她发痛。
“舞鸢,你跟我回去吧!我想娶的人永远只有你一个,我希望你来当我的王后。”这一连串突然而来的事件令舞鸢极度惊讶,几乎要没有应变的能力。短短的一天,她被棠夫人赶出门来,居然竟遇上了安胥,而安胥却又要她回楼兰去当王后……
舞鸢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想不出话来回答安胥。
“舞鸢!”安胥喊着,声音中的情意更浓了。
“你走了之后,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我怨上天对我们俩的安排,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让你失望,可是那时我也是身不由己。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祈求上天,能让我有补偿的机会,果然老天有眼,我终于再见到你了。”舞鸢深吸一口气,努力要应付这愈来愈复杂的情况。
“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到我,被喜悦冲昏了头?”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他耐心地、衷心地说:“舞鸢,我曾经说过,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忘了吗?从小我们就说好,你必定是我将来的妻子,你难道还不信任我对你的爱?”安胥狂烈的言语让舞鸢神智昏乱了,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安胥紧握着不肯放。
“我知道你恨我负了你,是不是?以后不会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我,我将是万人之上的楼兰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安胥,此一时彼一时。”基本上,舞鸢仍没忘记当初他是怎么对她的。
“我已经经历过太多的事,而且又认识了靖翾……”安胥眼神一冷,深沉的脑中开始思索如何动摇舞鸢的意念。
“你想嫁给他?你别傻了!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家人怎么可能接纳你?还有这个社会又是如何歧视我族女子?与其在此不受人尊重,你何不跟我回楼兰当王后?那里才是你的家!”舞鸢咬了咬下唇,用力挣脱他的手,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叹道:“安胥,别这样,如果没有靖翾,我也许会答应,可是现在……”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安胥的心都快凉了,可是他不愿放弃,从小到大他一直爱着舞鸢,虽然命运弄人让他们俩分开,可是上天又给了他机会让他们俩相见,他这回再也不会放弃了。
他走上前去,从身后轻揽舞鸢娇弱的肩头。
“鸢,自从你走了之后,生死未卜,你爹娘都自责颇深,如果他们知道你还活得好好的,肯回去楼兰陪他们一块儿生活,他们会多么开心;还有舞羚,你难道一点也不想念她?”
“你别逼我。”舞鸢苦恼地、不着痕迹避掉他的碰触。
“我逼你?”安胥的血液一下子全往脑子里冲去。
“我都不在乎你跟过棠靖翾,这样还不够?”
“你这是什么话”舞鸢怒喊,转身背对着他,“当初不要我的人是你,是你把我丢进靖翾的怀里去的,你怎么能这样不想要我的时候把我踢开,想要我了又立刻要求我回去!”
“我错了,是我说错了。”安胥知道自己失言,立刻又扳过她的肩,似乎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陪小心、哄舞鸢开心的痴情汉。
“我心慌意乱,一时说错话,你别怪我。你说什么都好,我给你时间考虑好不好?只是……”舞鸢疲倦而安静地抬眼看他,“如果你现在一定要逼我作决定,那我只能告诉你……”
“不!别说!”安胥粗鲁地打断她的话,郁闷中带着些怒气,好半天,他才稍稍缓和了情绪。
“好吧,你说得没错,我是没有资格这么要求你。你考虑吧,我不逼你。”
“我会给你明确的回答。”舞鸢抬起清澈的眼眸看他,这双琥珀般动人的双眼,不论何时总是刻在安胥心中最深情的地方。
他一个激动,把她拥进怀里,把她的头紧紧按在自己胸前。
“不要太久好吗?我这两天非得先回去楼兰不可,再不我留人在相国府,你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差人来相国府知会一声,立刻有人会护送你回楼兰。”安胥的拥抱让舞鸢心里浮起一丝奇异的熟悉,她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腰,但这完全只是近乎习惯的动作,在罗布泊畔、在庭院的角落,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无数次这样的拥抱……
然而这样的熟悉,却出奇地在她心里头激荡不出任何一点感动,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或者是舞鸢自己不对了?
她像逃避安胥的拥抱似的,轻轻推开了他。
“你不是说,要派辆车送我和翠潋出城?”安胥点点头,他会耐心地等待她给自己答案的。
第9章(1)
棠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少爷,您回来啦?”门口的小厮,恭敬地在门外迎接棠靖翾,眼睛一瞟,立刻发现另一匹马背上的年轻男子。
他那俊朗的面貌神似棠靖翾,线条却更柔和一些。
小厮喜出望外地道:“二少爷,您也回来了?我得赶紧去禀报夫人,她一定高兴极了!”
“欸,等等!”棠靖翾迅速拦下小厮,讶异于厅堂前奇异至极的气氛,“我们家里替谁办喜事?”
“还有谁?就是少爷您啊!”
“我?”棠靖翾完全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连棠靖骐也怔愣住了,他跃下马来。
“怎么这么突然?都没听说。”棠靖翾看看弟弟,再抬眼看看廊上的红灯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一言不发地抛下弟弟,立刻冲进大宅,谁也不理,只是朝着一个目标往前走。
“少爷!少爷……”嫣儿一听说大少爷回来,就赶忙来迎接,没想到他理也不理,她只好追在他身后。
棠靖翾哪儿也没去,他直直冲进月波清斋,然而幽静依旧的屋舍却已经是人去楼空。他的血液霎时冷凝成冰,他咬着唇,倒抽一口冷气,回身一把抓住紧跟着他的嫣儿,心中一盆狂燃的怒火促使他对她咆哮:“舞鸢呢?怎么我才出去三天,她就不见了?”嫣儿吓得往后缩,她从来没见过少爷这么狂怒而可怕的神色,她结结巴巴地道:“不是……是夫人……”当下,棠靖翾明白,这当然是他娘干的好事!倏地,他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要爆开,他甩开了嫣儿,大踏步往前厅而去。
厅里,棠夫人惊见棠靖骐,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拉着二儿子问东问西,总管则点收着蔡家刚刚送来的部分嫁妆,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没想到棠靖翾忽然怒气冲冲、脸色青白不定地向这儿冲来,喜乐的氛围霎时全凝住。
棠夫人愕然,轻责地道:“还在想说你上哪儿去了呢,怎么才刚回来就不见人影?”棠靖翾没时间理会她的疑问,劈头就问:“舞鸢呢?娘让她上哪儿去了?”棠夫人蹙紧眉头,不悦的神情溢于言表。
“刚回来也不先来请安,就立刻来质问我,这像个儿子该做的事吗?”棠靖翾的眼神变得凌厉而阴沉,声音喑哑地说道:“娘,原谅我不是个好儿子,可是如果舞鸢发生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您。所以请您告诉我,舞鸢现在到底在哪儿?”棠夫人火气陡窜,气得横眉竖眼。棠靖骐忙安慰似地轻拍她的背,却也缓不下她的怒气。
“听听!我生的儿子竟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她急促而尖酸地道:“没错!她是被我赶出去了,那女人现在在哪里我当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棠靖翾浑身一僵,背脊挺直,他的心却直往下沉……舞鸢被赶出去了?她在长安人生地不熟的,能上哪儿去?
“娘,”他声色俱厉,痛心地喊着:“您何苦逼迫这么一个孤单无依的女子?她是哪里惹您不悦?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是个西域女人这就不对,我万万不能让这种女人进门!”棠夫人专制地嚷嚷着,“你别再说了!我已经向蔡家下了聘,看好日子,后天你准备娶蔡家小姐进门吧!”原来是这样!那门口的张灯结彩还真是为了他!他紧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