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为天-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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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孙氏恼怒的瞪着跟她唱反调的儿子,努力压下不悦,“听说你们这阵子过得倒是挺快活的,你也不一天到晚往外跑了,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我还真要谢谢媳妇儿,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吧?”
听到婆婆在跟自己说话,盼弟小心翼翼的回答:“媳妇儿不敢。”
“你怎么会不敢呢?”孙氏口气一冷,“我看你野心大得很。”
风煜棠啜了口刚呈上的香茗,“还以为娘这半个月住在寺里修身养性,会悟到些什么佛理,怎么才回到家就急着教训起人,一点都没变。”
“你真的想气死我是不是?”她气得咬牙切齿。
他握着杯子的手指不由得握紧了些,“娘,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我娶妻,我也娶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孙氏面颊抽搐,“我当然不满意了,有这样的媳妇,叫我怎么接受?”
“娘之所以不满意,不是因为盼弟的出身不好,而是因为我不听娘的摆布、照娘的意思去做,这才是重点。”风煜棠直接点破。
“你既然知道,还……”她为之气结。
风煜棠逸出一声很冷的笑声,“娘还想控制我到什么时候?是到我死为止吗?不过先走的应该会是娘才对。”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孙氏,只见她从椅子上跳起来,直接冲到儿子面前,猛地举起右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厅内响起。
不过这一巴掌不是打在风煜棠脸上,而是盼弟的。
盼弟并不觉得痛,也不后悔挨这一巴掌。
“你这是在做什么?”风煜棠俊脸倏地变了,修长身躯从太师椅上跳起来,连忙察看她脸上的红色指印。
“我没事……”盼弟朝他摇了下螓首,接着便朝孙氏曲膝下跪。“相公不是故意要说那些忤逆的话,请婆婆不要生气。”
孙氏磨着牙,眼露凶光,把所有的气全出在她身上,“都是你这个女人害的!”说着又要甩她一个耳光。
风煜棠凛着俊脸,捉住娘亲举高的右手手腕,怒声斥道:“不许打她!”
看着儿子眼底强烈的维护,孙氏明白他的心已经全给了杨盼弟,再不想想办法真的不行了。
“全都给我出去!”孙氏吼道。
这也正合风煜棠的意,只见他拉起跪在地上的盼弟,转头就走。
“相公……”盼弟硬是被他拖着走,一路上都没有缓下来的趋势,只好一手提起裙摆,小跑步的跟上。
原本还好好的天气突然变了,开始飘着毛毛细雨。
风煜棠脸上盛满怒气,一句话也不吭,只是拉着盼弟不停地走,直到返回了他们的寝房,才松开手掌的钳制。
“坐下!”他低喝。
见他真的气坏了,盼弟缩了缩脖子,乖乖在凳子上坐好。
他两手环胸,凤目含怒,“成亲第一天,我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盼弟呐呐的说:“要以夫为天,只有相公说得话才算数!”
“刚刚我不是也说了,不管娘说什么或做了什么,你都别吭声,我来处理就好。”风煜棠瞪着她左颊上的红印,怒气更炽。
她怯怯的抬起脸蛋,“可是看到娘要打你,一时间就忘了这些话……”
风煜棠忿忿然的踱开,在柜子里拿了药膏又走了过来,用指腹沾了一些,细心的在盼弟脸颊涂抹。
“只不过是一巴掌,明天就好了,没事的,不用抹这么贵重的药膏……”在风煜棠的瞪视之下,盼弟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一脸悻悻然的说:“你不是说要是看到我被打,也会打回来吗?”
盼弟怪异的瞅了他一眼,“她是我婆婆,我怎么敢打?不过相公也有错,怎么可以说那种大逆不道的话,真是不孝。”
“呵。”风煜棠发出一声似哼似笑的单音。
她轻叹一声,“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你的娘,生育和养育之恩比天还要大,相公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苦涩的说。
“那你要不要……说给我听?”盼弟试探的问。
“我不想说!”风煜棠撇了下薄唇。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好了,我都会听。”她柔声的回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替她抹着药。
过了一天,盼弟不顾风煜棠的反对,还是坚持要去跟孙氏请安,不想让婆媳关系更恶劣。
盼弟在寝房外等了半个多时辰,孙氏还是给她吃了闭门羹,但是她不气馁,每天早上一样去请安,无论要不要见她,都要尽到一个当媳妇的本分。
另一方面,孙氏则是精心等待时机的到来,非要儿子休了这个讨厌的媳妇,把人赶出风家大门不可。
进入秋分的节气,除了外头飘着小雨,夜里也变冷了。
盼弟接过婢女端来的面盆,里头装了热水。“小翠,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来伺候相公就好。”
“是。”小翠顺手带上房门离开了。
当盼弟将端在手上的面盆搁在床畔前的地上,一面看着此时此刻坐在床沿,不断揉着右小腿的风煜棠,只见他俊脸阴郁,心情也很差,连忙关切的询问:“真的很不舒服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天气一变坏就会这样,已经是老毛病了。”他轻描淡写的说。
“大夫也治不好吗?”盼弟拿了面巾过来,先放在热水中,然后拧干之后,再敷在风煜棠的右小腿上。
“又不是不能走路了,看什么大夫。”风煜棠嘴硬的说。
“身子不舒服当然要看大夫,总要找出个原因来。”她很想骂人。
风煜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总是独自忍耐着,可是在盼弟面前,却又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了,“这是……九岁那一年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结果摔断了腿,虽然后来骨头愈合了,却留下病根,只要天气变坏就会酸疼,平时倒是没什么感觉,所以不打紧的。”
“从马背上摔下来?”盼弟一脸惊讶,“你那时才不过九岁,也只比永春大一岁,怎么就让你骑在马背上?”
他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因为娘听说二哥正在学骑马,所以我也得尽快学会,决不能输给他,娘……根本不管我有多怕马、有多怕靠近它。”
只要想到当时的自己早已吓白了脸,早已嚎啕大哭,娘亲还是端起那张美丽娇艳的脸孔,硬要奴才把他抱到马背上,风煜棠真的很想笑,当时的他实在太没有用了,哭得像个不懂事的婴孩,好丢脸。
“你在哭什么?人家煜深多勇敢,听说你爹还直夸奖他……”
“不过是马,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学不会,娘也不要你了……”
“娘只要我处处比二哥强就好,根本不在乎我有什么样的感受……”风煜棠目光涩然的喃道。
盼弟低着头把面巾再弄热,又敷在他的右小腿上,不过耳朵可是很专心的在聆听着,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当爹娘的都是望子成龙,这个我能理解,只是……婆婆用错了方法,与其用强迫的,还不如鼓励,就像我常对永春和永冬说的,先让他们对自己有信心,就会主动学习。”她骄傲的说。
“哼!又是永春和永冬。”他口气又酸了。
第6章(2)
她一脸失笑的说:“他们是我的弟弟,提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风煜棠说的理直气壮。“你把我这个相公摆哪里?”
“当然是摆心里。”看着他吃味的神情,盼弟心口一甜。
风煜棠微微一愣,什么嫉妒和醋意全都消失了。
“这样好多了吗?”她轻轻按摩着相公的小腿。
“嗯。”他瞅着盼弟柔和而专注的眉眼,分外享受这温柔的一刻,不想动、也不想去想什么,只要感觉就好了。
盼弟抬起下巴,叮咛道:“下次再不舒服就跟我说,不要忍着。”
“盼弟……”风煜棠唤着她的闺名。
除了酸疼的右小腿温暖了,似乎连他的心也热了。
“什么事?”这是相公第一次不是连名带姓的叫她,让盼弟有些心跳加快。
“你……”他问不出口。
风煜棠想到当初是用那三十两的恩情来硬要她嫁进门,娶她并不是真心,只是利用,也不在乎盼弟的意愿,想着她能嫁给自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可是这会儿却有些不安,就怕她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夫婿,对他不满意……
他变得在意了,而且相当在意盼弟的想法,可是骄傲的自尊让他开不了口,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相公刚刚要说什么?”盼弟困惑的问。
“没什么。”他不想承认自己也有胆怯的时候。
盼弟看着相公眼底闪过一抹脆弱,有些不解。“说话吞吞吐吐的可一点都不像你,相公不也说咱们是夫妻了。”
“等我想好以后再跟你说。”风煜棠还是嘴硬,即便心中的寒冷已经被盼弟的温柔给驱走了,面子依旧是最重要的。
“夜都深了,快点歇着吧。”她也不以为意,只想着两人现在能像夫妻般相处,就很幸福了。
风煜棠看着盼弟吹熄了烛火,也上了榻,这才跟她一块儿躺下,“别睡那么远,靠过来一点。”
“哪有多远?”盼弟好笑的回道。
“要这样才对。”他索性将娇小的身子揽在怀中。
“相公很怕冷吗?”盼弟将暖热的面颊贴在风煜棠的胸膛上。
“为什么这么问?”风煜棠闭着眼皮,全身都放松了。
她在昏暗的光线下扬起红润的嘴角。“因为相公在做噩梦时,嘴里总是喊着好冷好冷……要是真的怕冷,我再多准备一床被子。”
“不用了……”原来那个噩梦还存在着,他怔忡地喃道,“只要你这样靠着我,我就不冷了。”
“好。”盼弟羞涩的应声,然后伸臂抱紧他。
此时此刻,渐冷的气温,已经完全阻隔在门外。
而屋里的人也因为两颗心的靠近,感情逐渐在加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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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盼弟又去跟婆婆请安,不过还是无功而返。
跟在身后的小翠不禁替主子抱不平,“看来二夫人的气到现在还都没有消,三少夫人以后别去了。”
盼弟一脸苦恼,“婆婆越是生气,我就越要去,否则她永远都不会接受我。”只是还能怎么做呢?
没有人教盼弟该怎么当个好媳妇,也没有人可以问……啊!有了,可以去问大嫂,因为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娘把大嫂当亲生女儿般疼惜,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她敲了下自己的额头,居然现在才想到。
这么想着,盼弟决定马上去找大嫂。
就在她来到李氏居住的院落,才走过小桥,穿过曲廊,正好见李氏站在小厅门外,看着前方。
“大……”“嫂”这个字还没出口,盼弟陡地打住。
她注意到李氏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一个背影高大的男子,那不是别人,是相公的二哥,是自己该叫二伯的男人。
盼弟心想多半是看错了,应该不可能才对,因为大嫂看着二伯的眼神是眷恋、是痛苦、是挣扎,仿佛不小心撞见了别人的秘密,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然后匆匆忙忙的转身。
“三少夫人不是要去找大少夫人?”小翠看见主子突然往回走,奇怪的问。
“厄……改天再来好了,我先去看看永春和永冬。”盼弟期期艾艾的解释。
小翠不疑有他,赶紧跟上。
她觉得脑袋乱哄哄的,“一定是看错了,不可能有那种事……绝对是我看错了,大嫂不是那样的女人……是我想太多了……”
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去劝大嫂,这样不就证明她都知道了,更不能跟二嫂提,只能装作不知情了,盼弟最后下了这个结论。
“你在嘀咕些什么?”风煜棠正好朝她迎面走来。“连我都没看到。”
盼弟张口欲言,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万一是她搞错了,那可会害了大嫂,于是她吞下话,改而问道:“相公怎么会在这儿?”
“咳,顺路经过。”他清了清喉咙,不好意思说是来关心两个小舅子。
她一怔,“顺路经过?”这里跟他们住的院落是反方向。
“嗯,呃,我只是来看看玉疆读书的状况,顺便瞧一瞧你那两个弟弟有没有认真在听夫子讲课,要是不专心,就不让他们当伴读了……”风煜棠面颊透着可疑的红晕,“只是这样而已。”
“真是只是这样而已?”盼弟眨了几下眼,心中一片了然。
风煜棠有些困窘,“当然了,我可不是特地来看你那两个弟弟,我一点都不关心他们。”
“我明白了。”盼弟噗嗤一笑,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他狐疑地斜睨,“你明白什么?”
“不能说。”盼弟明白这个男人不想让人知道其实他并不是那么的狂妄傲慢,只是爱面子。
“我要你说。”风煜棠觑见她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