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宫女:王上不好惹-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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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妗在宫里随便走走,总能听见小宫女小太监们抱怨宫外人的势力。
每每此时,纤纤总想走出去训斥两句,都被云妗拦下。
他们在外头吃了苦头,总不能连抱怨两句的权利都不给。
第四ri傍晚,多时不见的温颜突然出现在漪云宫前。
温颜明明长了副娇俏的模样,却总是冷着脸,冰山美人一般。
“温颜姑娘此来可有什么事?”云妗将温颜迎进宫里,分主次坐下,吩咐人倒上茶水。
温颜并不动茶,淡淡打量一通云妗,开门见山:“王上差我来问云妃娘娘,那辟邪珠链,您从何而来?”
“是父王赠与我的嫁妆。”云妗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滑动,很想问沐晞夜为什么不亲自来,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哦?这辟邪珠链可辟百毒,其价值自不必说。云妃娘娘居然将它送给聂美人做贺礼,真真舍得。”温颜说话不温不火,但殿内任谁都能听出她话中真意。
只是云妗却恍若未闻,也不温不火地回话:“我留着也是无用,其他的东西也实在价值不够,便只得拿这珠链充数了。”
“那……”
“温颜,你审犯人呢?师兄都没说要审。”完颜菱刚从外头赶回来,一身的风尘仆仆,一进殿就语声不善。
温颜蹙眉,似乎没想到完颜菱此时会回来。
“是王上……”
“你少拿师兄说事儿,师兄要问什么自然会自己来问,再不济也还有我。什么时候轮到你?”完颜菱毫不客气地打断温颜欲出口的话。
温颜抿唇,偏头看看云妗,招呼也不打一声,自顾离去。
“嫂嫂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都是她自作主张。”完颜菱走到温颜方才坐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水咕咚咕咚喝完。
完颜菱的话,云妗虽不全信,心下到底是好过了些。
“明珠怎么样了?”明珠认罪被收押,云妗一直放心不下,此时完颜菱回来了,自是赶紧问。
完颜菱叫纤纤又倒了杯水来喝完,这才有空回答云妗:“没事儿。不过就是换个地方睡觉罢了。”
“何时能放回来?念儿一直吵着要娘亲。她毕竟是为了维护我,菱,你想想办法,让王上放她回漪云宫来。”云妗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来,只得求助完颜菱。
完颜菱一脸敬而远之的模样,双手放在眼前用力挥动:“这我可没办法。我顶多只能把师兄叫来,嫂嫂你自己和师兄说。”
看着云妗有些瑟缩,完颜菱禁不住叹气:“嫂嫂,你有的时候真是太闷了。就像蜗牛一样,一感觉到受伤就缩回自认安全的壳里,连我都看着气闷,何况是师兄?你有话就和他说,偶尔发发小脾气,我保证师兄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跟你置气。”
☆、一波未平(9)
完颜菱说到做到,晚膳刚过,沐晞夜就来了。
也不知完颜菱与他说了什么,沐晞夜脸上虽没有表情,整个人的气势却并不迫人。
“有话同孤说?”抬手招了招,看着云妗乖巧地走到他身边,沐晞夜眼里流露出笑意,搂着云妗坐到自己腿上,下颌抵着云妗的肩,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热气都扑到云妗耳侧。
云妗的粉面晕染出漂亮的绯色,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轻咬唇角犹豫要不要说。
完颜菱说她可以有话就说、可以闹脾气,可她真有那个资格么?
她是出身卑微的孤女,能有如今的地位,她一直都觉得是上天垂怜。
她真的可以那样不知足地向高高在上的他提要求么?
沐晞夜抬手轻抚云妗唇角,磁性的声音难得地泛着温柔:“别咬了,再咬破了。”
沐晞夜的平和多少给了云妗些许勇气。
抿抿唇,云妗终于将酝酿许久的话说出口:“王上,可不可以让明珠回来?”
沐晞夜手一顿,顾左右而言他:“一个人孤单了?菱不是回来了么。”
见沐晞夜并不生气,云妗胆子更大了些,摇头道:“不是,她没有做过那种事,她只是想维护我。”
“念儿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整个人病恹恹,真真少了明珠不行。把她放回来,派人来漪云宫守着也一样的。”话开了头,再要说下去便不显得那般难了。
沐晞夜沉吟,依旧不表态,又把话题扯到念儿身上:“你很喜欢那个孩子?”
“他是你的儿子……”云妗接话,蓦然又咬住嘴角,眼里涌现出异样的情绪。
“是个意外。”沐晞夜说得斩钉截铁,凉薄得渗人。
云妗不敢反驳沐晞夜,好似畏冷地缩缩身子。
看着云妗的神情又开始变得畏缩,沐晞夜叹气,似是无奈:“说来,孤还没好好看过那个孩子。”
“我着纤纤去把他叫来。”听出沐晞夜语气的松动,云妗赶紧吩咐纤纤。
这几天念儿晚上都睡得不安稳,眼下一圈明显的青黑,双眼也少了灵气,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
纤纤放念儿独自进殿,自己则知趣地停留在殿外。
念儿似乎没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沐晞夜,只一味向站着的云妗伸长双手,撒娇着要云妗抱。
云妗小心翼翼地观察沐晞夜脸色,弯下腰凑到念儿耳边低声劝:“念儿,去给王上行礼。”
“才不!”念儿鼓起腮帮,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
沐晞夜脸色一沉,云妗的心也一沉,赶紧哄骗:“念儿乖,去求求王上,娘亲就能回来了。”
念儿不太相信地看着云妗:“真的?”
见云妗点头,念儿脸上很快换上甜甜的笑容,走到沐晞夜面前却并不照纤纤一路上教的样子行礼,反而挤进沐晞夜怀里,仰起头迎上沐晞夜看过来的目光。
念儿双手拉着沐晞夜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轻轻摇晃着撒娇:“大姐姐是好人,大姐姐喜欢的也一定是好人。好叔叔,把娘亲还给念儿吧,念儿想娘亲了。”
☆、一波未平(10)
云妗一瞬不瞬地看着沐晞夜的脸,看到沐晞夜眉头皱起,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刚要上前拉开念儿,却被沐晞夜说出的话惊愕在原地。
沐晞夜一脸严肃,剑眉微皱好似遇见了难解的问题:“为什么她是大姐姐,孤是叔叔?”
云妗樱唇微张,怔怔站着,再也没想到沐晞夜竟会有这种反应。
念儿茫然地看看沐晞夜,又偏头看看云妗,突然作恍然大悟状:“念儿错了。大姐姐不是大姐姐,大姐姐是婶婶。”
亏得念儿口齿伶俐,绕口的话在他说来又快又顺,字字清晰。
云妗更加惊讶,怎么都想不通念儿这小小的孩子,到底是如何反应出这种答案来的。
沐晞夜勾起嘴角,显然心情大好,抬手揉着念儿头顶的发漩,不理会云妗呆滞的模样,继续与念儿说话:“你这么肯定你娘亲是无辜的?”
念儿用力点头,嘟着嘴碎碎道:“那个人一直欺负娘亲,娘亲总是哭,从来没还过手。那条链子娘亲先前见都没见过,我也是婶婶拿出来那天躲在门后看见的。那天我还看见有个穿得很漂亮的阿姨拿着看了好久……”
“穿得很漂亮的阿姨?”沐晞夜抓住念儿话中不经意透露出的信息,抬头看向云妗。
被打断了话头,念儿也不生气,顺着沐晞夜的问话说下去:“是呀。那个阿姨一直都在笑,好像特别开心的样子。我听见婶婶叫她姐姐。”
“是睿妃姐姐。但不会是姐姐做的。那时姐姐手上什么也没有,纤纤接过来后还特意擦了。”云妗见沐晞夜看她,知晓是在等她的答案,赶紧点头,想了想又替睿妃开脱。
“有些东西,并不一定要拿在手里。”沐晞夜直接忽略了云妗后半句话,眼神莫测。
云妗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留着指甲的手指。
的确,麝香这种东西完全可以藏在指甲缝里,丝毫不会惹人注意。可是纤纤擦过的,就算睿妃真的往珠链上抹了麝香也都被纤纤擦掉了。
那么真的被她猜中,沐晞夜是要对付睿妃和她背后的势力了么?
仅仅这么个理由就能扳倒那个手握军权的镇国大将军?
“我知道了。我会关照纤纤不要乱说的。”云妗点头,把种种猜测都埋在心里。
沐晞夜不会喜欢她多问,她只需要听沐晞夜的安排就好。
对于云妗的聪明,沐晞夜感到满意的同时心里又在暗暗警惕,看向云妗的欣然目光透出极淡的审视意味。
沐晞夜掩饰得极好,云妗却仍然察觉到了,情绪明显低落。
云妗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沐晞夜一眼便知自己又伤到了云妗。
只是立场不同,他到底不敢完全相信她。
“叔叔,娘亲什么时候能回来?”念儿不满自己被忽视,摇摇沐晞夜的手,坚持要娘亲。
“明天。”沐晞夜抽回自己的手,淡淡承诺了念儿,微微烦躁地打发念儿离开。
看着念儿消失在门后,云妗赶紧跟着沐晞夜进去内殿。
☆、一波未平(11)
沐晞夜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天刚亮,明珠就在一列侍卫的陪同下回了漪云宫。
当天午时,云妗听到消息,睿妃被沐晞夜以谋害王嗣的罪名收押。
睿妃入狱后一直要求见云妗。
沐晞夜起先不允,只是不知消息怎么就传到了云妗耳中。
云妗再三保证不会有事之下,沐晞夜才点了头。
虽然睿妃如今的身份是罪妃,沐晞夜倒也没亏待她。关押她的地方小是小了些,也阴暗了些,但一桌一椅一床,地面和四周都干干净净,比起那些犯人住的脏乱地方好得太多。
睿妃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脸上粉黛未施,褪去了平日的华贵雍容,只留下与生俱来的风流韵味。
见到云妗来,睿妃激动地扑到门前,手紧紧抓着木栏,指甲都似乎要抠进木头中。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云妗,眼中流露出浓烈的恨意。
“姐姐……”
“哈哈,我今日才算明白,什么叫会咬人的狗不叫。云妗,你好、你好啊,轻轻松松就把我和聂倩儿都拉下马了。”睿妃根本不给云妗说话的机会,张口便指着云妗喝骂。
“可笑我一开始在凌月走廊见着你时,还觉得你是个好控制的主儿。没想到……哈哈哈,原是我太自负,不曾提防你,否则你以为你能赢得这般顺利!”
云妗低垂着眼,并不返口。
睿妃落到这个田地,虽不是她的错,可她到底是导火索。云妗心里总是觉得愧疚。所以明知睿妃要见她定是为了发泄愤懑,她还是求着沐晞夜让她来了。
睿妃絮絮地骂了一阵,见云妗一副委屈模样,心下怒火更炽:“你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王上如今可不在这里。”
云妗微微叹气,抬眼迎上睿妃似要择人而噬的目光,一派坦坦荡荡:“我知你冤枉。你骂我,我并不觉得委屈,毕竟事情因我而起。但我从来没想过害你。只是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就可以。姐姐,你应该知道,就算没有此事,也总会有其他事的。”
睿妃听到云妗说她不想时嘴角牵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刚想再骂两句,紧接着听到云妗后面的话,笑容顿时一僵。
睿妃并不蠢,开始是被气昏了头脑,如今云妗一提点,立即反应过来。
“你说,是王上要对付我们家?”睿妃显然不大能接受这个事实,目光凌厉地瞪着云妗,“怎么可能?我爹是辅国功臣,这些年帮了王上那么多,王上怎么可能自断臂膀对付我们家?你不要挑拨离间!”
云妗摇摇头,打破睿妃最后的一点幻想:“功高震主,除此之外再不会有其他理由了。”
睿妃立时泄气,无力地攀着木栏慢慢滑坐到地上,通身的妩媚风流顷刻间化作凄凉苦楚。
“我入宫以来,你对我不坏。谋害王嗣一事,我会尽力查清楚。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云妗说着,顿了顿又低声道了句,“姐姐一路走好。”
“不用你猫哭耗子……”睿妃下意识地顶撞,抬头才见云妗眼中流转的忧伤,顿时愣住。
☆、一波未平(12)
姐姐,你知道么?看着现在的你,我总觉得是看到了将来的我。
这是云妗留给睿妃的最后一句话。
还没等睿妃体会出这句话的意味,宫中就送来一杯鸩酒。
云妗亲眼看着睿妃香消玉殒,眼中的忧伤沉重得仿佛要流出来一般。
睿妃死后半月,云妗才从完颜菱口中得知,沐晞夜以通敌叛国罪收回了镇国大将军的兵权,三代直系判了斩立决,旁系分支的人也都贬入奴籍,永世不得翻身。
沐晞夜早已准备好一切,唯独缺了一个借来发挥的理由。
睿妃在时,云妗还会应了睿妃的邀出外走走,如今却是除了给太后请安外,便成天闷在漪云宫里。
有几次在太后那里碰见聂倩儿,云妗也都懒得与她说话,没想到聂倩儿倒自己找上门来。
“云妃姐姐,那天是妹妹错怪你了。妹妹痛失爱儿,心情难免激动,你别怪罪。”聂倩儿的态度突然有了大转变,说话也客气起来。
“无妨。妹妹小产不过半月,身子定还虚弱,要多多休息才是。”云妗心不在焉地应付聂倩儿,只想赶紧打发她回去。
可惜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