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竹子掉了-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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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雪惊喜不已:“师父,我们的小竹屋。”
望着她明媚的笑容,潇竹的心闷痛不已,但却依然将笑容挂在唇边,他摸了摸妲雪的头发,道:“和从前的竹屋一模一样。”
“师父,我们进去看一看。”妲雪欢快的拉着潇竹的手往里面奔去。
一股子清雅的竹香扑面而来,斑竹的万字软榻,软榻上方挂了项月白的百蝶轻细纱幔,简单的楠丝木桌上摆着崭新的胭脂水粉,描红,青黛,蝴蝶簪子,还有一面铜镜。
楠丝木桌旁摆着一套艳红的凤冠霞帔,红锦缎鞋。
那抹红色如妖娆的火淬不及防的闯入了妲雪的眼底,她轻抬莲步,缓缓行至到楠丝木桌前,一双玉手慢慢的摩挲着那红色的衣,细细看来,妲雪的双手轻微的颤抖,每每油走一个到一个针脚线时她的心都会钝痛一次。
身后,熟悉的味道缓缓袭来,妲雪稍稍收敛起自己悲伤的情绪,话语轻轻,如花瓣儿散落在空气中:“师父,我好开心,因为我要成为你的新娘了。”
竹影风窗数阵斜,人愁坐思无天涯。
夜来留得情丝梦,全为乾声似荻花。
淡淡扫娥眉,浅浅抹胭红,弃了珠花流苏,妲雪执起梳妆台上那熟悉的蝴蝶簪子,流苏轻轻摆动,她的指尖微微颤抖,透过铜镜内望着伫立在她身后的潇竹,语调轻轻:“师父,可以为我插上这簪子吗?”
潇竹一袭月白的长袍,映着月色好似糅合在了一起,他修长的手将簪子接过,上面泛旧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情愫萦绕,他有些不受控制的别过头去,稍稍,嘴角敛了敛笑意,一手伏上她的发丝,一手将蝴蝶簪子轻轻的插上她的发髻。
“师父,你还记得这个簪子吗?”妲雪凄凄的声音响起。
潇竹的手微微一顿,簪子有些歪斜,他重新将它摆正,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丝,道:“记得。”
“那日,我犯了错误,你还为我买了这簪子,那时我便觉得师父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妲雪的思绪渐渐飘远,瞳仁落在了阁窗外的天际边:“师父,那时我还很担心你嫌我麻烦,不要我了。”
潇竹微微弯身,双手捏着妲雪的秀肩,望着铜镜内的她,声音温润如玉:“雪儿,为师从来没有嫌你麻烦。”
一抹笑容映在唇边,妲雪眼底的流光闪动,如璀璨的流星,但却转瞬即逝:“师父,我多想永远,永远,永远在你身边麻烦你。”
只可惜。。。。。。
“雪儿,为师为你画眉。”潇竹将哽咽如数收到了腹中,绕到桌前,擎起青黛,二人面面相对,双目流光。
三千发丝仅用那泛旧的蝴蝶簪子挽起,潇竹轻握眉黛,淡上铅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一股子巫山云雾的灵气映在妲雪的眉间。
“师父,这是你第一次为雪儿画眉。”妲雪望着他认真的神情,淡淡地说,细细听来,却不乏那丝丝的幸福感。
也是。。。。。。最后一次。
凤冠霞帔如火焰般缓缓展开,妲雪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令人心碎。
她轻轻捏起桌上的唇红,薄薄的红纸如身上袭着的霞帔,妖艳如火,指尖捏起,薄唇微张,一抿双唇,红唇如娇艳的玫瑰。
“师父,你可以为我变一个古琴吗?”妲雪抬着步子行至潇竹面前,望着一袭红袍,发髻竹簪,目光流转,飘然出众的潇竹说。
潇竹微微诧异:“雪儿,你何时学会了琴艺?”
她如含羞草娇羞一笑,扯过潇竹的手让他坐在软榻上,道:“是我偷偷跟胭脂姑娘学的,不过,只会一首曲子,今日雪儿想为为师弹奏,雪儿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休得胡言。”潇竹的心一紧,将妲雪的话拦在口中。
妲雪淡淡一笑,指了指竹屋内的空白处,道:“师父,便把古琴变在这里吧。”
“。。。。。。好。”潇竹掌心旋出一抹绿光,将一架敦煌桃竟徘僦迷诹酥裎葜醒搿�
丝丝琴弦波动着妲雪的心窝,她纤纤玉手挑拨,悠扬的琴声忽而流转,好似流水从指尖流过,带着浓浓的凄哀之情。
弹指流年,坲歌尘散,消瘦了思念。
轻触琴弦,如风之纤细,思念为谁断?
绕指的情愫,一生的眷恋,在琴弦和鸣中。
情缘诉不尽笙箫,一世寂寞谁人怜。
一曲终落,泪润盈眶。
“师父。。。。。。。”妲雪的指尖微抖,缓缓抬头,望着他:“好听吗?”
“好听。”潇竹起身,行至到妲雪面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你太累了,歇息一番吧。”
一颗泪珠滚落,‘滴答’一声坠在琴码上。
“我不!”妲雪忽然情绪激动,拼命的摇头,拼命的摇头:“我不睡,我不能睡!我害怕,我害怕只要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雪儿。。。。。。”潇竹忽然间觉得自己无比的笨拙,望着失控的她竟然不知所措。
妲雪的眼底盛满了悲伤的流光,绝望的情愫布满在面容上,她忽地推开了潇竹,朝竹屋外跑去。
那架古琴‘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琴弦断碎。
“雪儿。”潇竹唇角的弧度绷紧,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
凄凉的夜,蟋蟀在叫。
拂拂的凉风吹的潇竹发丝飘扬,绕着整片竹林跑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然找不到妲雪的影子,他的额头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底盛满了焦急和不安。
藏于星河天幕下的妲雪,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了一起,湿漉漉的眸子望着那个焦灼的身影,鼻息内飘荡的全是竹林清香的味道,她的小手紧紧的抱着一根竹子,望着竹子斑驳的影子,心里的悲伤更甚,她伫在原地,抬头望着皎洁的月光,轻轻挪动身子,小脑袋来回的转着,眼睛四处寻着,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月光慢慢的挪动,云朵慢慢的消散。
妲雪急了,急的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迅速的消弭在空气中。
她撒开小手,慌乱的在原地转圈圈,喃喃自语:“我的影子呢?我的影子呢?已经到晚上了,为什么我还是没有影子?”
朦胧的月光躲在了墨云后,妲雪望去,微抖的睫毛如受了惊吓的蝴蝶,睫毛上沾染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月亮你别走,你走了我去哪儿找我的影子?呜呜呜。。。。。。”
啜啜的哭泣声让人心碎,在这漫漫长夜里显得无比的凄凉。
“你在找什么?”一道清凉的声音在妲雪身后响起。
焦灼的声音带着抽泣声响起:“我在找影。。。。。。”
再次抬眸时,一抹身影映入了她的视线,潇竹正款款立于她身前,深凝着她。
妲雪微怔,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就要逃开。
忽地。
她柔软的身体嵌入了一个强有力的拥抱里,潇竹从背后紧紧的环住她:“雪儿,你是让为师担心死吗?”
妲雪摇头,眼泪飞溅:“不,师父,不是的,雪儿,雪儿只是想找一找我的影子,只有找到了影子雪儿就可以不用死了,雪儿就可以永远陪着师父了。”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
娇艳的唇红依然遮挡不住妲雪苍白干裂的红唇,泪水浸染,那抹红变的漂白,哽咽的声音渐渐消弱:“我要去找我的影子。。。。。。”
影子。
影子。
你出来好不好?
潇竹悲痛欲绝,那眉间染了浓浓的一层痛楚与心疼,他的手臂紧了又紧,声音颤抖:“雪儿,你要找影子,为师便是你的影子。”
风,轻卷着二人的发丝,紧紧缠绕。
“娘子。”
身后,缓缓透来潇竹压抑沉沉的嗓音,在这寂静凄凉的夜,显得格外的沉痛。
一声‘娘子’如翻天覆地的响雷乍响在妲雪的心底,心底紧紧绷住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师父,我真的好痛,我的心好痛,师父,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妲雪的哭声响彻天空,忽然的回身,撞入潇竹温暖的怀抱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裳。
他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平缓着她因抽泣而震动的身体。
一行泪潸然落下。。。。。。
雪儿,为师也痛。
草丛内一只小小的虫子爬来,带着盈盈的绿光。
“雪儿,你瞧,是萤火虫。”
妲雪盈盈泪水的眸子模糊的望着草丛间,温柔的将萤火虫放在手心:“师父,你曾经用萤火虫给我做过一盏灯笼,师父,你再给我做一次,好吗?”
“好。”
潇竹应着,牵着妲雪的小手来到了离竹林不远处的小溪边,缓缓小溪边开满了红绿相称的荷花,分外清秀。
他探着身子,将一大片荷叶扯下,空气中飞舞着群群的萤火虫,潇竹将荷叶上的水拭干,将它卷成了一个圆筒形,擎在空中,萤火虫们闻到了荷花的香气纷纷的钻进去,潇竹双手一折,将荷叶卷起。
闪闪盈动的光芒透出,潇竹拾起了一根树枝缠在了荷叶上,递给了妲雪。
“真漂亮。”
“师父,你带我去摸摸月亮好吗?”
*
竹林中有一根竹子是整片竹林中最粗壮的竹子,也是当年救了潇竹一命的竹子,它擎在空中,云雾围绕。
妲雪晃荡着两条小腿,潇竹默念仙诀,将云雾撩拨开来,朦胧的月亮渐渐的爬了出来,她将小手擎在空中,一双温暖的大手附上去。
“雪儿,你闭上眼睛。”潇竹轻轻的说,它默念仙诀将嫦娥仙子召唤出来,让她将月儿压的低一些,嫦娥仙子伫立在云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仙袍一挥,那月儿离妲雪只有一手之遥,潇竹慢慢的引导她:“雪儿,你摸摸看,月亮是不是很圆?”
妲雪微闭着双眼,睫毛微微抖动,她点点头:“真的很圆。”
“是不是很凉?”
“真的很凉。”
忽然间。
妲雪的小手垂了下来,她睁开了双眼,凝着潇竹的深眸:“师父,我们也要像嫦娥仙子和后羿,牛郎和织女他们一样了,是不是?”
许久。
潇竹都未作声。
想叹气的妲雪生生的忍住了,她懂,她明白,她离月亮这么近都依然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师父,我可不可以对你换一个称呼?”妲雪水雾雾的眸子盛着盈光。
潇竹怎会不知她的心思。
他素手一挥,两个人一齐落在了地面上,他摇手变出了一个简单的八仙桌,上面燃着两根红色的蜡烛,金黄的火光跳跃着,圆润的烛泪顺着红烛一滚而下。
二人一袭红色的喜袍,妲雪眸光波动,望着潇竹,他拉着她的小手,两个人双腿弯曲跪在了红烛前。
潇竹双指并起,放在侧额,声音清凉坚定:“苍天为证,星月为证,潇竹今日娶妲雪为妻,生生世世只爱妲雪一人。”
心弦撩拨,妲雪眼眶湿润,她深深的望了一眼潇竹,同他一起指向明月:“苍天为证,星月为证,妲雪今日嫁于潇竹为妻,生生世世只爱潇竹一人。”
天不老,
情难绝。
心似双双网,
情有千千结。
二人相视一笑,将妲雪额前的红色流苏撩开,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容貌现在潇竹的眼底。
他温柔的捧起妲雪的脸,闭上眼睛,在她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娘子,你今晚真漂亮。”
“做你的新娘当然要漂亮了。”妲雪眸光漾漾,笑容如花朵般绽放。
二人从地上起身,银白色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光晕,潇竹绕到妲雪身后,双手轻轻的遮住了妲雪的双眼,眼前划过一层空星:“娘子,你方才说想对我换一个称呼,现在你叫一声,我想听。”
顿了顿。
妲雪有些局促,声音小小的:“我不要。。。。。。”
“那你是在耍赖吗?”潇竹挑起了眉头,话音弯弯:“你若叫我一声,我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小妲雪疑惑满满,伸出小手想将潇竹遮住她双眼的大手移下来。
潇竹腾出来一只手抓住妲雪,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溺:“不许耍赖,先叫一声。”
幽幽的清风和着竹子清香的味道袭满了空气中,草丛上的蒲公英轻轻摆动,白色的轻轻的绒毛在风中飘飘扬扬。
妲雪嘴角轻扬,娇柔的脸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声音细弱如蚊夹杂着羞怯感,低低的唤着:“。。。。。。相公。”
一声‘相公’如一块儿浓浓的蜜糖,一瞬间融化在了潇竹的心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娘子。”潇竹的声音激动有些颤抖。
双手缓缓松开,映入妲雪眼帘的是从天际两旁接成的一个秋千躺椅,是用翠绿的竹子藤蔓搭成的。
“是秋千,我最喜欢的秋千。”妲雪惊喜不已,回眸,水雾雾的眸子跌入了潇竹溢满深情的眸底。
妲雪羞涩的垂下头,抬起两条腿朝秋千跑去,她窝在了里面,朝潇竹招手:“师父,快来。”
潇竹原地不动,一瞬不瞬的凝着她,黑曜的眼底有一层深意。
妲雪心神领会:“相公。”
话落。
幻型的潇竹一瞬出现在了妲雪的身边,伸出长臂将她揽在怀里,望着墨色的天空,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