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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神笑-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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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甚热,众人额上冒着薄汗,惟有皇帝清凉无感,他掩在宽袖中的手紧紧握起,隐藏一丝丝的紧张心情。

“时辰到——”

主判官扬声喝道,转头看了皇帝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迹象,便继续高声道,“行刑!”

刑台青石映出冷冷的光,伍儿一直低头看着,这时缓缓抬起脸来,遥遥对上皇帝的眼光。

“尘珀哥哥,当年我错手害死你父亲,今日你下旨砍我头,今后可否算是恩怨两清?”她嘴唇动着,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却没有发出声音。

皇帝看清她的唇型,猛然扭开脸,不再相望。伍儿,你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刽子手高举大刀,刀锋经阳光照射,说暮庖簧烈簧粒掏慈说难劬ΑN槎挥杀两袅松窬米吡耍翘硬豢桑�

刀落破风,寒芒骤降,众人忍不住闭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伍儿正要从刀口逃走,突听“玎”一声响,一颗小石子破空而来,力道极强,刽子手臂膀发麻,大刀掉下,摔在青石台上,铛铛有声。

众人连忙睁眼,但只看到一阵黑风刮过,再定睛细看,刑台上的少女早已没了踪影。

“有人劫刑场了——”

皆都失神中,有人忽然发出尖锐的惊叫,众人回过神来,匆忙搜捕,乱成一锅粥。只有皇帝端坐原位,面不改色,波澜不起。没人知道,他心底思绪剧烈翻涌,无比苦涩。

谁?是谁救走了伍儿?

他煞费苦心,连日筹谋,就连婚期都借词押后一年,现在她逃走了?

他命心腹在刑台下挖掘密道,藏着一个替身死囚,这一切都派不上用场了。她不会知道他为她做的事,只会以为他狠心绝情,判她死刑。

烈阳照在身上,皇帝却感觉不到一分暖意,心中一片凉寒。他一个人唱了一场独角戏,她什么都不知,什么都感受不到,这多么滑稽,他多么可笑!

而伍儿正被人拽着,那人原是抱着她的腰,半途改成拽着她的手臂,强硬地带她到了一座大宅。

“你疯了!”一落地,那人松开手,冷斥道,“居然任人宰割?”

“你才疯了,竟然劫法场救我。”伍儿毫不领情,退离他远远的。

“你不是说吞食了无尘珠,不能死?”那人冷眼扫她,质问道,“你已吐出无尘珠?”

伍儿侧眸看他,心中深感奇怪,前几日大魔头放过她,今日还来相救,他转性了?

她眼中写着清晰的疑问,墨隼自然看得明白,冷冷哼了声,却未言语。想杀她已不止是一次,出手救她也不是第一次,如此反反复复,并不是他的性格。这个女孩,一再破他的例。

“如果我被砍头,你不是正好可以剖开我的肚子找无尘珠?”伍儿问出疑惑。

“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中。”他淡淡回答,狂妄而无理。

“那你今天杀不杀我?不杀我就走了。”伍儿一点也不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若非他心狠手辣残害司徒静,她也不会落到上断头台的下场。

墨隼不响,似默许她离开。

伍儿刚刚动了身子,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皱眉不语。

“你改变主意了?”伍儿深觉他反复无常,心思难测,“想杀我?”

墨隼沉默了一阵子,眼神一深再深,暗光流曳,犹如夜幕深沉。他把亭兮从黑蛮带回来,再折回皇宫找伍儿,是想让两人对质,但这个做法似乎有些荒唐,亭兮并无可疑,如此对待她有失尊重。

两人僵持在花厅里,动作揪扯,气氛古怪。

一抹白影踏出内堂,见到两人拉锯的姿态,惊讶道:“小墨,伍儿师妹,你们怎么了?”

墨隼收回手,平淡回道:“无事。”

女子白衣如月华皎洁,少女白裙如泉水清澈,二人对看一眼,相互致意。女子走向伍儿,牵住她的手,柔声道:“听闻你出了点意外,小墨可是去刑场救你了?”

“是。”伍儿略微僵硬,心中有一股不自在的感觉。

“小墨,谢谢你。”女子转眸望向墨隼,弯唇微笑。

墨隼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他出手劫囚,并非因为亭兮的请求,纯粹是他还不想伍儿死。

“伍儿师妹,我在黑蛮住不惯,所以小墨带我回这里,不如你留下陪我暂住几天,可好?”女子拉着伍儿的手,亲切温柔。

伍儿看看大魔头,他的脸色讳莫如深,分辨不出情绪。再看亭兮师姐,她面容苍白,难掩病态,大概是上次风寒未愈。这场面实在有几分微妙,一个是魔头,一个是曾经的神女,中间夹着她这个身份不明的人。

“你留下。”墨隼忽然出声,没头没尾地道,“我摧毁七彩神器,汲取了其中神力,你且留下。”

伍儿还在思考他此话背后的含义,却见亭兮师姐脸更白了一分,受了震惊一般松了手,倒退一步。

“师姐?”伍儿狐疑唤道。

女子不看她,定定望着墨隼,伤心轻语:“小墨,你怀疑我……”

伍儿脑中灵光一闪,蓦然通透。当初七彩神光可摄人心神,令人宛若身陷幻境,大魔头是打算用这股力量测试她们之间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亭兮?

“真金不怕火炼,亭兮,你可是害怕?”墨隼语气温和,话锋倒有几许犀利。

“我不是怕。”女子摇头,唇畔牵起一丝苦涩的笑,“我经历轮回转世,或许是因为未曾喝过孟婆汤,才记住前世种种,但除此之外,其他能力一概消散。”

“我知道你仙力全无。”墨隼神色淡然,留着余地,没有说后半句话。

伍儿在心里默默接下去:既是知道,当然不会因为测出仙力问题而怀疑,你还担心什么?

女子掩袖轻咳了几声,病容更甚,浅浅道:“你要试便是试吧,你我之间当年就无全心信任,遑论现在。七彩神器的神力与你的魔功本是相斥,你若强行动用,只怕损耗元气。”

“无妨。”她说的是事实,墨隼却因此更坚定心意。当年亭兮何等果决风范,一旦做了决定就勇往直前,绝不后悔,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如今外柔仍在,内刚似乎已无存。难道是因为遭逢劫难,变了心性?

伍儿旁听,不发表意见。她倒不介意一试,也好解除心中囤积的困惑。

女子咳嗽渐渐厉害,虚汗满额,软弱无力地坐到椅子上,扶手支着脸庞,微颤欲厥。

“亭兮?”墨隼大步走近,一探她的额头,温度滚烫,确是发了高热。

“就在这里试吧。”女子勉强仰起脸,弱声道。

“不急于一时,等你身子大好再说。”墨隼抱起她,举步间回头对伍儿冷冷道,“你不必趁机逃,我要追你不费吹灰之力。”

伍儿悻悻,跟上他们。就等试过之后,她再设法逃走,她也不急于一时。

(PS:昨儿有事没赶上更新,今天两更,以作补偿。第二更大概在晚上十点左右,亲们投投票留留言鼓励我一下吧,么么~)

第四十二章:嫁祸她人

白衣女子被抱回卧房,静躺在床上,病弱之态愈显出脱俗绝色。她灵眸半掩,欲睡未睡,呼吸声略浊,不知是高烧之故还是思虑过重。

墨隼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腕,皱了皱眉峰,低沉道:“你现今是凡胎,承受不住我的魔气。”忽一转头,毫不客气地命令道,“伍儿,你过来,用霁月仙法替亭兮治疗。”

伍儿慢吞吞地走过去,不满他恶劣的口吻,不过仍扶起亭兮,以独门疗伤法为她灌气。手贴她背心,注气其内,伍儿突然一诧,惊异道:“亭兮师姐,你体内虚空无物,竟不能接收我的内息!”

女子将近昏迷,无力答话。半梦半醒之间,她脑海中回荡一段谈话。那是她还在冥界时,鬼皇琅琊对她的提醒。

她在冥界生活十六年,并非鬼魂,而是有实体的凡人,可她并无前十六年的记忆,仿如一个智障痴儿。不久之前,她灵识顿开,远古记忆潮水般涌入脑中,惊心动魄。

一日,鬼皇琅琊对她说:“亭兮,当你踏出冥界之后,切记一件事。你与神器无缘,万不可接近,否则后果难料,你好自为之。”

这便是她不愿接受七彩神器神力试探的原因。隐隐中,她预感那结果必然对自己不利,甚至有可能无法承受。再深一层分析,她如今身无长物,无亲无故,只剩小墨一人可依靠,假若后果就是失去他,那她宁可让他心存怀疑也不去尝试!

房中另外两人自是不知她的心思,墨隼沉着面容,拽住伍儿的手,冷淡道:“你与我一起去找大夫。”

“你自己去不就好了?我在这里陪亭兮师姐。”伍儿甩手,却被他捏得更紧。

“留你在这里再次挟持亭兮?”墨隼冷冷一笑,强行拉她出房间。

伍儿没辙,不情不愿地随他去街外请大夫。

大夫诊断过后,道是风邪入侵,煎服几日汤药就能痊愈,并无大碍。伍儿于是又被迫在大魔头的监视下,生火煎药,弄得灰头土脸。

亭兮服过药后昏沉沉入睡,墨隼守在床边,也要伍儿寸步不离留在房中,似乎心意已决,要等亭兮康复一试究竟。

亭兮大病三日,卧榻不起,伍儿每每都趁煎药熬粥的时候避过大魔头的视线,为黑冰石滴血。总算相安无事度过三天,到了第四日,亭兮病情大好,已能下床如常走动。

这日傍晚,亭兮说想出房走走,散散病气。墨隼陪她到庭园里散步,伍儿跟在后面犹如贴身丫鬟。

“小墨,我想与伍儿师妹说说话。”行至碎月桥边,亭兮止住脚步,微微含笑,道,“我离开霁月山百年,不知那里现今是何模样。”

碎月桥已毁,只余两截断裂的拱石兀立,底下河水潺潺,波光倒映夕阳,潋滟生辉。

伍儿上前,答话道:“师姐,师父一直严守幻云林,近年来极少下山走动。”

亭兮疑问:“为何要严守幻云林?”

“师姐有所不知。”伍儿瞟了墨隼一眼,回道,“大魔头的魂魄被锁在镇魔鼎,镇魔鼎便在幻云林深处,师父已守了百年。”

“原来如此。”亭兮细微挪动步伐,站到河岸边,面对着墨隼,而让伍儿背对着他,再问道,“那你如何遇见师父,被师父收入门下?”

“因缘际会,说来话长。”伍儿想了想,倒也有些不解,“当初我在太白山,师父忽然出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墨隼听到这里,冷不防插话:“因为你身上带有煞气,霁宸想必是有所察觉,才下山找寻。”

现在想来,倘若伍儿与当年他渡予亭兮的一脉魔气有关,霁宸有可能是因为察觉那股天生戾气,才罕见地出现在太白山。而他自己先前未曾察觉,一来是因为伍儿身上戴有神器,掩盖了异气,再则他元神未复,功力大不如前。

一番深思,墨隼的神色愈发深沉。

伍儿听见他的话,却故意视他如透明,只对亭兮道:“师姐,师父十分记挂你,你和我一起回霁月山吧。你这样跟着大魔头,早晚要与师父正面敌对。”

亭兮轻轻摇头,惆怅叹道:“我情根深种,无颜再见师父,今生只想避世,不想再理会外界纷扰。”

她说话之时,不动声色地牵住伍儿的手,脚下一滑,手顺势一扯,人往后仰去,突听“噗通”一声,水花激荡,她坠入河里。

“师姐!”伍儿惊喊,伸手去拉,只碰触到她一角袖边。

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眨眼间,以墨隼的角度看去,便是伍儿猝然推了亭兮一把。她落进水里,极快地挣扎浮起,挣扎时一头磕在岸沿的尖石上,额头即刻破了个大洞,鲜血流淌,水面慢慢飘起一丝一丝的红色。

墨隼狠力挥开伍儿,一个猛子扎进水中,将她救了上来。

“师姐!你怎么样?”伍儿虽觉她举动奇怪,未及细思,只关切地迎上去。

“滚开!”墨隼铁青着一张俊脸,眼光如锐刀,狠狠剜她。

伍儿一怔,他已抱着亭兮一闪不见。

断桥寒水,映着夕阳残血,宛如一幅笔触苍凉的画卷。伍儿此时已大悟,方才他们三人距离很近,大魔头因此没有太警戒,何况又是闲谈中,气氛融洽,谁会料到变故突生。而她被亭兮师姐倏然一扯,倾身错步,再要去拉已经晚了一瞬,反倒令她的姿态更像是推人下水。

过滤一遍细节,伍儿心中不禁发寒。亭兮师姐设下圈套,陷害她!这就是名动六界的神女?若说聪慧无双,不如说是心机甚深。

伍儿心里有气,并不愿此刻逃离。她身形一动,飞纵追去。

墨隼抱亭兮上床,已替她包扎了额头伤口。鲜红血色透出白色布条,衬着她苍白容颜,越显触目惊心。她大病初愈,身子本就虚弱,这一落水,加之受伤,自然雪上加霜,软绵躺在床上,口中弱弱吟呻道:“小墨……别怪伍儿师妹,是我自己不小心……”

伍儿踏入房中,听到这句话,心底顿时腾起一把无名火,压抑着低声道:“我没有推你!”

墨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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