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栖梧-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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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我?”慕容逍不确定的问。
“几乎与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奶奶先前不愿看他,方才才看清楚。”老夫人呵呵笑道。
“我有儿子了?”慕容逍傻呆呆的低喃。
“是啊,奶奶也有重孙儿啦。”
祖孙俩正相对而望,忽听得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只见方紫络踢着椅子,一路冲了出去。
老夫人顿如美梦初醒,满面复杂之色。
室内静了半晌,老夫人清清嗓子,敛容整肃道:“不管如何,我慕容家的子孙断不能认仇作父,他必须待在亲身父亲的身边。”
婴雀抬起眼睛,茫然道:“奶奶的意思是……”
“你可以走,孩子必须留下。紫络尚无所出,正好将孩子养在她的名下。”
婴雀大惊,悍然拒绝:“我断不会将孩子交给不会珍惜他的人!我的孩子,我一定要带走!”
“你若不放心,可以留在兜魔宫,照看孩子长大。当然,前提是,你的夫君找不到你。”
婴雀忽然自慕容逍怀中抱过孩子,来到老夫人面前跪下,道:“对不起,我必须回到我夫君那里,孩子也必须跟我在一起。奶奶还会另有重孙儿。倘若奶奶等不及,我可以给岛主夫人一剂药方,她只需照此吃上一个月,定会传出喜讯。因此,求奶奶放过我的孩子。”
老夫人尚未有何反应,慕容逍那边已勃然变色,霍的立起,目燃怒火,直直的射向她。
婴雀恍若未觉,只是眼泪汪汪的望着老夫人。
“小麻雀,”老夫人摇着头,“你以为逍儿会让你带走他的儿子么?你居然怀着他的骨肉嫁给旁人,你打算让他一辈子蒙在鼓里?倘若你有个好歹,未来得及向孩子说明一切,孩子长大了岂不是要找他的亲身父亲报仇?你怎会如此狠心?”老夫人厉声责备。
“我是想告诉他的,可是……”婴雀倏地住口。
“可是什么?因为他伤害了你的家人,你要以此报复他么?”
婴雀扭过头去,哽咽着点头:“正是。”
老夫人冷冷一笑:“真是天可怜见,让孩子的姑姑将孩子抢了去,否则……”老夫人斜眼瞟向她,“起来罢,一切待孩子痊愈后再从长计议。”
婴雀不起。但孩子此时醒了,砸吧着小嘴儿要吃奶。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已呈下降趋势,当下抱着儿子回到住处喂奶。
儿子吃饱后安然睡去,她看着儿子的睡颜许久,终于熬不过亦睡了过去。
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婴雀心底一沉,直奔大厅。
慕容逍正坐在椅中翻看卷宗,见她心急火燎的闯了进来,不动声色道:“奶奶会照顾好孩子,你不必担心。”
婴雀走过去,将他手中的卷宗一下抽走,怒道:“我的孩子我自己可以照顾!”
“奶奶比你有经验,她也有权照看自己的重孙儿。”
“慕容逍!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说出真相!我恨死你!恨死你!”说着,将他案头的卷宗一股脑的扫落在地,怒气冲天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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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翻了个身,似乎听得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连忙撩开床帐走下来,竟见到慕容逍走进内室。
“你……”她记得自己分明插好了房门。
慕容逍望着她,眼光一动不动,似乎粘在了她脸上。
婴雀忽感不自在的清清嗓子,道:“你去将宝宝抱来,他该吃奶了。”
慕容逍的眼光移向她胸前,那里因溢奶而濡湿了睡裙。
婴雀忽然意识到,倏地掩住前胸,正欲背过身去,慕容逍闪电般来到她身前,不由分说的捧起她海棠般的脸,狂猛的吻了下去。
婴雀一下子呆掉,渐渐意乱情迷起来,口中轻轻逸出“相公”的叹息。
“你此刻在叫谁?”他略微松开她,牢牢锁住酡红的醉颜。
“逍,我的……逍……”
她捧住他的面庞,睁着迷离如梦的眸子,神情美得令人屏息。她的声音,她的眼波,她的香气,她的举止……便如世间最强烈的催情剂,一刹那摧毁牢不可破的堡垒。他一下将她抱起来,将唇贴近她粉颊边,轻声道:
“我不会杀沈峻峦,”他更深的凝视她情惑的眸子,“看在他不曾碰你的份上。”
一丝讶然划过妩媚的眸底,婴雀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慕容逍狡猾的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婴雀心知上当,却无力捶打,由着他将自己抱进粉红床帐,任春情漫延,风月无边。
……………
第六十一章 春色关不住
醒来不知何夕,枕畔发丝披散纠缠,慕容逍正搂着她熟睡。她眨眨眼,猛地坐起来,用力捶着脑袋,气恼道:
“色女!色女!瞧瞧你做的好事!”忙探身去取衣裳,却发现睡裙已裂为两半。此时敲门声响起——
“婴雀小姐,老夫人叫你过去,宝宝饿了。”是惜玉的声音。
婴雀伸长的手臂慌得一颤,忙应道:“好的好的,马上就来!”忽被慕容逍一下子抱了个满怀,“哎呀”一声惊叫出来。
“婴雀小姐,您怎么了?”
“我摔——唔……”嘴也被堵住了。
“婴雀小姐,您快些,宝宝退烧了,应该很饿了。”惜玉焦急道。
婴雀心慌意乱的一个劲捶打慕容逍,更是狠心咬了下去。慕容逍终于松开她,下唇居然被她咬破了。
“来啦!来啦!我摔了一跤,好痛!马上就好!”
“痛的是我。”慕容逍抚着嘴唇小声嘀咕。
婴雀毫不怜惜的一面应着一面飞速穿衣下床,胡乱洗了脸,正欲出门,忽又顿住,回身将床下慕容逍的靴子藏起来,再将床帐掩好,一切收拾得毫无破绽,方才开门走了出去。
“怎么这么久?宝宝肯定饿坏啦!”惜玉不满道。
“是是,都怪一只讨厌的耗子,搅得人不得安生,还害我摔了一跤。走罢。”婴雀陪着笑,小心的将房门严丝合缝的关好,生恐泄露半丝春光。
二人正走着,忽遇程立雪,含笑问她们道:
“看到战驹了么?”
惜玉摇头说未见,婴雀心中打鼓,面上亦笑道:“不曾见到,想必是去学馆了罢。”
“我刚从学馆来。”
“唔,那你找找看,横竖我不曾见到。”婴雀说着加快脚步,一溜烟的自他面前消失。
程立雪失笑道:“这个小麻雀,还是这般奇奇怪怪,我又不是老虎。”
午后,老夫人也到处寻慕容逍,正逗儿子玩耍的婴雀暗暗叫苦,不知那家伙睡饱离开了没有。
“这个臭小子,一天到晚连个影子也不见!”老夫人嘟哝着走了出去。
婴雀慌忙探头偷看,发现老夫人向书房的方向而去,方才略松口气。
再说老夫人一踏进书房,便见慕容逍正聚精会神的作画。她安慰的笑笑,见他竟未发觉自己,索性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后窥视,诧异的看到他画的居然是一幅春睡美人图。那美人睡在海棠花间,肌肤胜雪,黑眸如夜,面上神情娇媚慵懒,风流尽占,香艳无比。海棠上方两只麻雀盘旋环绕,静谧中增添活泼生动。
“这画的是那小麻雀么?”
老夫人忽然出声,竟吓得慕容逍毛笔一颤,一个红印点在不恰当的位置,险些毁了整幅画。
“居然如此专心?让奶奶看看。”
慕容逍一把抓起,藏在身后,面色微微红了起来。
“你们连孩子都有了,在奶奶面前还害臊?”老夫人微笑着调侃,观赏着孙儿难得一见的难为情。
慕容逍一声不吭的将画纸卷起,顺手一掷,投于房梁之上。
“坏小子,还怕奶奶偷走不成?”老夫人直瞪眼,忽然面露惊异之色,指着他的嘴唇道:“你的嘴怎么了?”而后掩面一笑,了然道:“小两口亲热也就罢了,偏要带出来。紫络这孩子,下嘴也太重了些。”说着叹了口气,幽幽道:“只是你要如何处置小麻雀?她如今可是将军夫人,将她长久留在兜魔岛定会招来战祸。奶奶老了,报仇是私事,奶奶不想那么多无辜的岛民跟着死于非命。我想,小麻雀也不愿见到战争爆发、生灵涂炭罢。那丫头的心地奶奶还算了解,虽调皮捣蛋了些,但也不失善良。她是一定要离开的。”
慕容逍蹙眉沉吟,终于道:“她与沈峻峦并无夫妻之实。”
老夫人愕然。“你连这个也知道?她告诉你的?”
“不必她告诉我。”
“不管有无夫妻之实,她名义上都是沈峻峦的妻子!逍儿,你向来是个理智、正视现实的孩子,此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已对不起紫络,奶奶绝不允许你再度犯错!”
慕容逍长久不语。
“你好生想想罢。”老夫人走了出去。
一连几日,老夫人未见到慕容逍。
“这孩子,奶奶只是让他好生想想,他想得连早饭也不吃么?”老夫人瞪着空空的座位,喃喃道。
方紫络兀自一声不吭的用饭。
“紫络,你将逍儿叫出来吃饭。”
方紫络放下饭碗,道:“奶奶要不要与我一起去?”
“好,奶奶随你去看看。”
二人径直走出正殿,直向偏殿而去。
奇?“紫络,怎么往这里去?”老夫人不解的问。
书?“奶奶去了就知道了。”方紫络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
网?来到婴雀的房门前,方紫络叩响房门,老夫人的脸色愈来愈严肃。
“来啦!”
房内传出婴雀的声音,不久,房门打开,一脸惊讶的婴雀站在门内。
“奶奶?方……”她慌忙挤出门,“是宝宝饿了?我这就去喂他。”
“不必了,”老夫人冷冷道:“他刚刚吃了半个蛋羹,睡下了。”说着将她一推,径自迈进门去。
一室静谧,帘幕低垂,花香浮动,春意浓浓。老夫人神情冷肃之极,径直走到床前,一下撩开床幔,慕容逍正安详沉睡。
婴雀早已呆在一旁。
老夫人一言不发的走出去,斜了婴雀一眼,冷冷道:“你跟我来。”
婴雀忐忑不安的随她走出偏殿,身后的方紫络矗立如一座冰山,一动不动。
二人到达正殿的一间寝房,老夫人将房门一关,厉声斥道:“没想到你如此不知羞耻,一再与逍儿做出此等不良之事!还叫紫络发现了!你们……”老夫人语音发颤,说不出话。
婴雀垂头不语。
“清明!清明!”老夫人忽然高声叫道。
清明应声而至。
“你家少爷每晚在何处安睡,你可知晓?”老夫人劈头质问。
清明踌躇了半晌方道:“这个……清明不是很清楚,应该是与夫人在一起吧。”
“每晚都是么?”
“这个……”清明头上开始冒汗。
“这几晚呢?”
“……”
“混账!你们都瞒着老身做的好事!”老夫人怒发冲天,一指婴雀,恨道:“将她关起来,再将偏殿封住,快去!”
清明见老夫人神情空前不善,不敢违逆,匆匆将婴雀带走关了起来,而后回来复命。
“这两个小畜生,到底知不知道如此做的后果?”老夫人痛心疾首,“逍儿那个兔崽子,已然错过一次,还要夺人之妻,即便是仇人之妻……”
“老夫人,清明有话要说……”清明眼见老夫人怒焰愈盛,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夫人红红的眼睛移向他,道:“你有何话说?”
“其实,少爷与小麻雀成亲在先,若说夺妻,也应是沈峻峦夺了少爷的妻,少爷不过是再夺回来而已。”清明一口气说完。
老夫人惊道:“他们几时成的亲?怎么我不知道?”
“大概便是一年前二人坠崖之后的事。”
老夫人听得呆住。
“所以,清明认为,不能因此而定少爷与小麻雀的罪,毕竟他们早已是夫妻,呃,夫妻在一起应该不是羞耻之事。”清明垂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麻雀既已嫁给了逍儿,为何又转嫁沈峻峦?难道他们被发现了?但以逍儿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子被人夺走,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老夫人喃喃自语。
“这个……就只有少爷他们自己知道了。”
老夫人沉吟片刻,道:“将小麻雀带来见我。”
“是。”
清明退身出屋。婴雀很快被带到,清明随即离开。
“没想到,你与逍儿早已私自成亲。”老夫人已平静下来,缓声道,“过往之事我不想追究,但我不会承认你是我慕容家的媳妇,慕容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承认。逍儿的妻子自始至终只有紫络一个。逍儿已一错再错,我不会让他继续错下去。你走罢,将药方留下,带着孩子走得愈远愈好。你说得对,我还会另有重孙儿,紫络一定会为我慕容家开枝散叶。”
婴雀屈身行了一礼,一声不吭向门口走去。
“且慢,她不能走。”门口闪入一人,竟是方紫络。
“紫络?你……都听见了?”老夫人惊讶道。
方紫络微微一笑,道:“如此重大之事,我如何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