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栖溯-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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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的运用了视觉的暂留和音乐的效果,雪女的舞蹈的确创造出了她们的独特不同,别说云萧看的啧啧称奇,连冯亦都瞪大了眼,他虽不懂得欣赏艺术这种东西,但是艺术给人的感觉是很奇妙的,不用太多的言语,那是另外一种的沟通方式。
“好棒!”弦月盯着台上的雪女赞叹,她从没见过雪妖们的群聚舞,像这种场合,她多半都是被支了开不许参加的,如今眼见,才知道原来这种震撼力是这么强大的。
看着弦月一脸钦羡的模样,霞冰笑了笑,放下了自己的酒杯,摸了摸弦月的头,转身漫步走到舞台正中央。
雪女们起了个小小的骚动,因为霞冰的身分地位在雪女族群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像这种场合通常她是不会出场表演的,虽说这种表演是自由参加,但对于霞冰打算表演的这件事,的确是让人大吃了一惊。
弦月有点愕然的看着站到中央去的母亲,吃惊于霞冰举动的可不是只有雪女一族的人。
倒是霞冰并不在意,伸出了手,冲着弦月微微一笑,“献给你,我的女儿……”
汇聚在她手上的白冷慢慢成形,那是一把长剑,用冰用雪下去精雕具现的一把长剑。
剑舞,那就是霞冰要献给弦月的。
眼见霞冰要耍起剑舞,一个女子竟从座席间走了出来,来到了伴奏乐师身边。
“我来好了!”女子淡笑的对着乐师道,坐到一面琴后,对着其他的奏乐师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我一个就行了。”
雪女们一听,简直恍若死里逃生一般,纷纷逃到较远的后方去。
“要帮我伴奏?”霞冰偏过头。
女子耸肩,“咱们人数够少了,谁受的起跟你一块共舞,我来好了。”开玩笑!霞冰这一耍下去,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雪女会被波及,避免大伙死伤惨重,还是由她来伴奏好了。
女子语方未毕,不再多话,起手挑线,线落音起,却已开始奏乐。霞冰见来者不给多余拒绝的机会,音色已起,只得随乐而舞。
细细琴音绕山而行,只听得琴音低鸣,好似流水低潺,细细飞溅,扯出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那剑,飞舞其上,连身飞转,扫地而过,在无风的山顶上,吹起了一丝丝的微风,风卷雪起,围漫四周。
雪飘、雪落,有如落雪,穿梭在雪花间的剑就像条蛇一般,灵活的动人,看的所有人是目不转睛。
刹时,琴音骤转,急若两军交锋,对谷而立,杀意弥漫,一触即发,只道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紧张的让人牙齿直相撞。
那边峰回路转,这边霞冰随之而动,只见剑舞锋式一转,身形一旋,俐落干净的挥斩,竟有种瞬间的错觉,好似那片片飘落的雪花在一瞬间给劈了个半,然后落地,隐没。
雪女的剑是不带有太强的杀意的,但是没有杀意不代表不会有伤害性,霞冰的剑舞夹带着大量的雪素内力,让每一次的出手起落吹出一道冷冰风,锐利的好比双面刃。
或许是深知霞冰剑舞的威力,那名女子的操琴也不是胡盖的,她的琴音,她的旋律,全都灌注了大量的雪素,就是为了相撞飞散的剑气。
只听得那琴音又翻了一层,陡升之处突然坠落,高音之处又上一峰,而霞冰的剑舞也不甘示弱,剑剑出手更加细致,挥舞的更是动人,一收一放让雪花细绵的漫天飞散,煞是好看至极。
“好剑法!好琴法!”冯亦赞叹,虽然这一曲一舞乍看毫无杀意可言,但若细想便会知道,用得好的话,这剑又何尝不能致人于死地?这曲,又何若不能杀人于无形?只道雪女无意使这舞曲成为杀人的工具,不然世上可有几人挡得住这般锐利?
琴,奏得越发凶狠,剑,耍得更是赞叹,当大伙看的目瞪口呆之时,“当疵”一声骤然大响,琴弦断裂,琴身碎开,承受不了如此大量的内力流窜,那琴只能以殉身来表示它的抗议。
“啪疵”一声又是一个破碎,霞冰手上的剑碎成片片,太久没舞剑,一时之间竟无法控制好力量,只能让剑在手中碎裂。
万籁无声一瞬间,漫天飞舞的细雪缓缓飘落,白色的雪花辉映出一种美景,很久没有如此的感觉,望着那飘落的细雪,竟让人有种隔世相见的恍惚。
时间无言的静默好半晌,啪啪啪啪的掌声随后响起,所有雪女这才回过神跟着鼓掌,如此的舞姿,如此的曲调,也不愧是只有两位族长才能表现出来的。
“好看吗?”霞冰笑着走回到弦月身边,亲切的问道。
弦月猛点头,这哪是只能用“好看”两字说的,根本就是“精彩绝伦”四个大字。
“娘,你表演的这么好,女儿倒是不敢跳了。”弦月撒娇的低下头,但倒有一半是真话,她确实有点担心她会跳得不好,虽说传统舞是这场盛会的压轴,但要胜过霞冰的表演,恐怕还得真有本事才行。
霞冰轻笑,“别胡说,今晚你才是主角哪!上去吧!”轻轻推了弦月一下,催促着弦月上台。
啥?现在就要换她啦?弦月吐舌,虽然有点抱怨,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场。
所谓的传统舞,是存在、刻画在每一个雪妖的出生记忆里的,不用学习,不用教导,是一种打从出生便牢记舞步的本能。
它跟雪女的群聚舞不一样,雪女的群聚舞主要在表现出一种向心的感觉,所以所有的动作、停摆全都要非常的一致,人数越多,那种感觉也会越强烈。
但传统舞却是相反的,传统舞要表现的是一种“感恩”。
一个雪女对族群接纳的感恩、一个雪女对族人奉献的感谢、一个雪女对未来寄托的感怀,每个人对于感恩的感受都不同,传统舞便是雪女用来表达自己的感谢所用,而既然是内心情感的呈现,人越少,所能呈现的意境取向,自然也越是贴近表演者想表达的意思。
由于这种不同的观点,便使得传统舞的舞步跟群聚舞有很大的落差,传统舞,是有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的。
右手一划向外延伸,左手置右,撑袖后滑,随着那右手上扬,欠身一低,手腕上翻,一个向外拉后,那袖摆就这样滑过左手腕,滑过身边,呈现一个波浪般微荡,却在即将扫地而停之时翩然一翻,回身一转,带过袖袍飞舞而上,又在空中要到顶端之时,手腕连翻,让人毫无喘息。
不停、不顿、顺滑、流畅,这就是雪女传统舞的要髓,它完全没有任何的空置时间可言,也不会有让舞者休息的时间,一气呵成到尾,不用任何的辅助工具,纯粹只有身体的律动,稍一有所闪失,整支舞蹈相当于报销。
这种传统舞在其他人眼中是非常难跳的,因为必须在快要停顿的下一瞬间,将整个舞步带往下一个律动,再加上整首舞曲还不算短,看的人都快喘不过气来,更别论跳的人得要有多高超的本领了。
但事实上,众所不知,这传统舞在雪女眼里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只有她们知道,当她们在跳这支舞的时候,她们周遭的时间波流会跟附近的人有一点点的时间差在,这个时间差刚好让她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承接整个舞步,看的人或许没有察觉,但跳的人却是再清楚不过。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但似乎也只有雪妖这一支妖怪在跳此舞时才会有这种现象发生,同样的舞步在其他物种身上却是无法有如此的作用,这种特别使得这支传统舞多了许多的佳话,有道是“物以稀为贵”,既然会跳的只有雪妖,能跳的只有雪妖,跳的好看的只有雪妖,跳得出那种精髓的还是只有雪妖,那也莫怪这支舞被列为当代十大代表性的舞姿之一。
只是这传统舞本就是源于雪女,虽说雪姬跳起来也是有那番韵味在,但总觉得好似落了些什么,可又说不出究竟是少了哪些感觉。
眼见弦月又一翻身而转,随身打出的衣摆微微飘起,正欲成一圆弧之时,不知是站不稳还是踩到了衣角,她竟有点踉跄了半步,向前倾倒,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了,大伙无不同时发出了个吸气声。
一只手柔柔的伸了过来,巧妙的将弦月的身体给撑住。
“回身。”
一个声音轻轻的在耳边响起,弦月回正。
“再转。”
又是一声下令,弦月这才稳住了脚步。
来人拉过她的长袖帮她把舞步衔续下去,弦月这才看清楚帮自己一把的人原来是霞冰。
“娘!”弦月有点讶异,低低的叫了一声。
“别分神,继续。”霞冰淡淡的说了一声,承着那份舞蹈,竟和弦月共舞起来。
弦月睁大著眼有点感动,挥过的手势把整个舞配合得是滴水不漏。
或许,这就是差别!云萧盯着婆娑起舞的两人,也不免暗自分析起来。
霞冰是雪女,弦月是雪姬,雪女喜静,雪姬多情。
雪姬跳舞,总带有一份满满的热血感,一个挥袖或者多翻几圈,一个旋转或者多了几度,她们会在不自觉间让整支舞蹈流于较为轻快的模式。
可雪女不一样,身为纯妖,她们本就较为冷血心肠,或者延展或者旋转,她们的每个舞步都非常“冷淡”。
没有半点的留恋眷恋,没有半点的多余,雪女的舞蹈本来就不该有太多缀饰,虽然雪姬也是雪妖的一支,但这种要义恐怕是雪姬怎样也无法掌控的。
这算是跟血统有关吗?云萧拿起杯子正欲再啜上一口水,却在此时觉得胃一阵翻搅,一种锥心的疼痛瞬间袭卷而上。
“匡啷”一声,清脆声响起,云萧手上的杯子撞击到桌面发出了响亮的声音,所有人将目光全集中到了两人的桌上。
云萧忍不住紧抓着自己的胸口,这种突来的疼痛无预警的在身体里肆虐,他脸色发白的垂下头,在低头的那一瞬间,他竟看到,弦月身后的霞冰却在此时扬起了一个微笑,眼见身旁的冯亦正欲站起后又一个不稳的跌回椅上,一阵冰冷由头浇到脚,他的预感,冷的……让人发抖。
第四章 无情无义相思泪
雪女的血液是无色的,透明的,没有腥味的,对自身一族的妖怪无害,就跟水一样,可饮可用,但对“人类”而言,那却是一种剧毒,是一种打死都不该喝的毒药。
云萧的酒杯让弦月停下了舞步,猛一回头,发现云萧抓着胸口痛苦的模样,她毫不考虑的直奔过去,原以为是云萧自身的问题,谁知当她来到云萧面前时,一旁的冯亦竟也脸色发白的直冒冷汗。
在这个时刻,原本还正窃窃私语的雪女们鸦雀无声,团团上前将他们给包围住,月光下的一片死白,也是一种杀意。
“这……这……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弦月焦急的蹲在两人身边,一面急,一面不解,对于这种突然的转变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雪女们相看了一眼,缓缓的让出一条路,从路的尽头现身的人,如果是非常熟悉的面孔,也会让人觉得全身一震。
“娘……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弦月发着抖,颤着问,有种答案在她脑里,有种怀疑让她不敢去猜。
“云萧……你……振作点……”冯亦扶着云萧,脸色铁青的叫着,有一股绞痛在胸口翻腾,但是顾不得自己的疼,他只能急急忙忙的到云萧身边检视,如果连身为B段术师的他都挡不了这股毒劲,那云萧又会是怎样呢?
紧紧的抓住冯亦的衣服,汗水一滴一滴的从额上冒下,咬着牙完全无法言语,就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般,云萧的狼狈根本连说都不用说。
弦月望着云萧、冯亦的模样,望着雪女不语的模样,“不会吧!娘,是……是你做的吗?”她睁大着眼,一个字一个字挣扎的问出口,在心里拼命的说服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娘亲没有理由这么做。
明明是这样的,明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但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对她的猜测,娘亲……却是一个字也不否认!
刚刚的温情已不在霞冰的脸上占有半点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一股清傲,就像在告知所有人,就是她做的──而且做的问心无愧。
弦月发抖,有点不稳的倒退了两步,“娘,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顺了半口气,她急着想跑过去问清楚,但脚才刚往前一步,却被云萧那断断续续的声音给叫住。
只看到云萧奋力的半推半拉着冯亦,忍着痛苦急叫,“弦月!别……她……会杀了你……”挤尽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唤出口的警告,成功的阻止了弦月的前进。
这句说词的确吓人,弦月有点呆呆的愣住,不免停下了脚步,“云萧,你在胡说些……”不敢相信的喃喃低语,回过头,她是她的母亲耶!她怎么可能会想杀自己?怎么可能……一句质疑正想冲出口,但却在回头对上那双冰眸后,令她无言。
那眼神,太冰,太冷,没有半丝的留恋,没有一点的不舍,竟让弦月当场起了个冷颤。
“似乎,还是有人知道……”这一次,霞冰开口说话,缓缓的把话说出口,冷冷的看向云萧,太过清晰的话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这话的意思岂不就是……
“……难不成,你真想……杀了我?”弦月呆立着眨了眨眼,寒气一口气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