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夫君东厢歇息吧-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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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这也欺人太甚了,小娘子,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啊,咱们就这样被她毁了么?丢了这机会,以后再去哪里找这样条件的?夫人不管,老爷也不知给你预备了多少嫁妆,这以后万一……”
抢姻缘6
沐景只觉腹中又痛起来,却忍着慢声劝慰夏妈妈道:“妈妈,其实这件事也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你想那李家这么多年都没提履行婚约的事,现在怎么突然提起了?若说是守信,那早就该提不用等到现在,这些年与我们家也越来越疏远,似乎有意要对当年那口头之约避而不谈。现在突然又改变心意,很可能是有其他原因,而这原因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一定是可怕的。”
“小娘子,你这……你这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么?我看咱们还是……”夏妈妈话未说完,沐景就再撑不住,话不及说就又出门去跑向茅房。
夏妈妈看着心疼又心急,想了想又看向绣儿:“你说小娘子这要闹到什么时候去?那药有没有效,药效要什么时候才奏效呢?”
绣儿茫然地摇了摇头,而后才说道:“上次老爷肚子不舒服,好像是当天晚上就好了些的。”
“晚上可不行,那时候好还有什么用啊,李家夫人都走了!”夏妈妈忧心道:“要是药能快些奏效就好了,小娘子去个半天,在李夫人面前露个脸也好啊,我们小娘子一定不会输给三娘的!”
一直望着两人没说话的沐文杰开口道:“那就等等呗,待姐姐好些了我们就接着去方家。”
夏妈妈点头,“也只有能这样办了,到时候路上一定要快点,可别……”说到这儿,她突然抬头道:“谁来赶车呢!张七都出去了!”说罢便又咬牙切齿道:“算好的,都是算好的,就算到我们就算想去也没车,毒,可真毒啊!”
沐文杰有些受不了夏妈妈这说急就急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眉,却也跟着想办法,可沐家本来下人就不多,像夏妈妈是娘当初的陪嫁,绣儿是姨妈家送的,杨妈妈是方氏的陪嫁……总之家中就两个能赶车的仆人一个跟着沐广茂一个才赶车出去,想来想去都是实在没人,无奈之际,沐文杰只得说道:“要不,就我来吧。”
“小官人……”此话一出,其余两人齐齐看向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秀儿开了个口,忍了忍,最后还是说道:“你又不会。”
沐文杰不觉来了倔气,唯恐让人瞧不起,一撇头道:“我怎么不会了,我和张七学过的,那赶车就和骑驴一样的,你们什么时候见我骑驴摔过?”
二人想想,好像还真没有,小官人别的不行,骑驴那是一流的,甚至曾经在驴背上表演说书人口中的大将军,虽然以驴当马,以木棍当枪,但……起码他还能放一只手呢!
“那个,赶车和骑驴真的一样么?”绣儿不放心地问,而看夏妈妈的样子,显然她也持着同样的疑问。
沐文杰回想自己和张七学赶车的那两回,又回想自己赶着车前进了十来丈而被父亲喝住,心想那一回若不是有人阻止,说不定他就能驾着车一路行到底,而去方家的路实在是好走,想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便挺胸抬头,底气十足起来:“当然不是,骑驴可比赶车难,要不是我会骑驴,还没那么快学会赶车呢!反正我是可以的,你们若信不过我,要么姐姐不去了,要么我骑驴带姐姐去。”
抢姻缘7
“骑驴?那怎么行!小娘子可是跟着孟家姨父读过书的,骑着驴招摇过市弄得像乡间野丫头似的,还是坐毡车吧,小官人你路上小心点,慢点都行,别摔着,当然,也不能太慢,得快些赶到方家去,路上别让你姐姐弄乱了头发,下车前你给好好看看……”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我去外面等着了。”沐文杰实在受不了,未待夏妈妈说完就跑了出去,夏妈妈也不理他,只是摇了遥头就立刻跑到服箱前翻找起来,准备等会在沐景好之后能立刻换上衣服。
庆幸的是,沐景在两个时辰后真的好了些,来不及吃东西也不敢吃东西,换了衣服整了整发髻就又被夏妈妈催着坐上了毡车,直到毡车离开沐家,沐景才撩了帘子朝外面的沐文杰认真道:“文杰,你说实话吧,你真的驾过车么?”
沐文杰就知道她没有夏妈妈她们好蒙,心中早有了准备,却也不慌,只得意道:“你看我这不是驾得好好的么?这有什么好骗的,我本来就学过。”他确实得意,因为被他所驾的车自出门到现在都是平平稳稳,虽然大部分原因是一路平坦。
沐景有些将信将疑,打量打量他,又看看前面的路,这才说道:“那你慢些,不用太急。”
“你当我想急,那不是夏妈妈说姐你的终身大事就交在我身上了么,我没办法呀!而且我也想找个应天府的姐夫,那样我兴许能跑去应天府玩玩,说不定还能再跑去汴梁城去玩玩,听说那里满街满巷都是吃的,铺子一天开到晚,简直是人间天堂啊!”沐文杰说得几乎流口水,沐景在车中提醒道:“别太陶醉,注意赶车。”
沐文杰“嗤”一声,“头发长见识短,跟你说你也不懂,总之以后我要有机会去汴梁,你别腆着脸让我来给你带东西!”
沐景忍不住笑,不与他争辨,又见路上没什么人便索性挑起了帘子看向外边,一来对沐文杰赶车不放心可以盯着路,二来还可以看看两旁的春景。至于那李家姻缘,她原本就没有怀太大的梦想,现在出了这事让她肚子疼了半天,连仅剩的那点好感也没了,夏妈妈逼着去,她就去做回客好了,反正她也难得出门。
早春时节处处都是一片新绿,正午强烈的阳光照在那片片新绿上,绿中带着黄,说不出的春意盎然,路边又有各种鸟儿的叫声,伴着车轮声竟像和鸣一样分外动听,沐景不觉翘起唇角露出笑来,连刚刚还微微有些发疼的肚子也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车行一半,沐景估摸着要看到那棵总是杏花满枝的杏树了,正期待着,便见眼前路不知什么时候塌去了一半,窄了很多,又要拐弯,便提醒道:“小心点,前面要拐弯了。”
沐文杰不屑道:“看着呢,前面我走那个大坑时你还在什么都知道的神游呢,现在倒管起事来了。”
“猖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半吊……”正说到一半,在车拐弯时仿佛看到一抹人影从眼前晃过,沐景便立刻交待一声“小心点”就放下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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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香白影1
没想到这边的路突然凹进来了一大块,让路一下子窄了大半,而且碰上拐弯,沐文杰有些紧张,立刻拉紧了手中的缰绳要往左边偏一点,却似乎力道过大,使得毛驴往左去,来不及反应的车反而往右偏了,沐文杰心中大叫不好,冷汗都出了一身,只见前面“嗖嗖”几只不知名的东西飞来,他还来不及细看毡车就猛地停了下来,却又没停稳,而是歪着车在那里轻微晃动,似乎随时有掉下去的可能。
“怎么?”沐景的声音从车中传来。此时毡车歪向一边,似乎还不稳,看上去像是要翻下坡却又被什么并不结实的东西拦住了一样。她本已摔倒在车中,见车摇晃也不敢立刻起身,只缓缓挪了挪身子朝外问道:“怎么了?”
外面沐文杰却没应声。
沐景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也忘了刚才憋见的什么人影是不是走到前面了,为怕车翻下去,尽量放轻了动作倾身挑开帘子看向外面。
车是停了,毛驴也未动,而沐文杰手拿着缰绳放在半空,一动不动,不声不发地看着前面。
沐景也看向前面。
那棵杏花树,花开得似乎比以前还要多,白中带着粉,片片妖娆烂漫,东风拂过,吹落点点花瓣,落英缤纷中,她对上了一人的眸光。他着一身白色深衣,骑一匹高壮白马伫立在杏花树下,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就如他头顶洒落在杏花上的阳光一样温暖耀人眼。在周身被风吹来若有若无的杏花清香中,沐景只觉得有些眩晕,有些身在梦中的感觉。
“好漂亮的马……”直到耳边传来沐文杰抑不住惊叹地喃喃赞叹,她才回过神来,这才意识自己竟看一个男子看痴了,竟不知不觉沉浸在了一个男子英挺的容颜中。慌乱之中,才要躲进马车中去,却忘了放帘子,只这一下,便见白马上的那一人就策马自杏花树下跑了过来。那时的阳光,那时的轻风,以及那时他逼人心魄的身姿,又让她有些恍惚,恍惚觉得,那人是朝她跑来一样。
那人果真到了她面前,甚至与她只隔三五步的距离,而后停住,翻身,下马,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右边的车辕,“小娘子当心,车快歪下去了。”车上有两人,他没对同为男性又坐在外面的沐文杰说,却对她这个车内的年青女子说,说完他似乎才意识到不妥,当下脸上有些不自然,立刻侧过头去不再看她,只看向落在路边的车轮。
沐文杰也反应过来,立刻下了毡车,同时朝车中伸手道:“姐姐,车歪了,先下来吧。”
沐景先被自己的心中的荡漾给臊住,又被男子看了那一眼,哪怕心中再淡然也撑不住开始发烫起来,早想做点什么来让自己平静了,听了这话也反应过来,知道有人扶着也不会出事,便立刻下车。虽然沐文杰在左边接她,她是往左边下的,可这毡车不比方氏她们坐的那辆大,左右也不过就隔了两人宽的距离,沐景从车门下来时只觉得像与旁边的男子擦身而过一样,恍惚中好像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顿时脸又一次发烫,心也狂跳起来,一时慌不迭地下了车,连姿势都未顾,竟是直接从车上跳下去的。
杏香白影2
这一下车,才发觉在场的似乎还有人,抬头过去,这才发现那杏花树底下还站了一人,也不知刚才是被沐文杰挡得严实还是她太关注其他了,竟始终不曾发觉。那人也是骑着马,黑色的马,穿的是一身黑色深衣,高抬着下巴,脸上竟是一副倨傲之态,高高在上的样子,没含着一点让人看了觉得亲切的表情,到是觉得这黑马黑衣与他那神态不好发黑的脸再配不过。
沐景心中觉得不舒服,又见他轻带了带手中的缰绳让马移了步似乎要往这边来,便立刻移开了眼去。
那马只走了几小步便又停下,就站在离毡车七八步左右的距离,沐景忍不住又往马上那人看去,只见他看着一手扶着车辕防止毡车翻落山坡的男子,板着脸,似乎对同伴下车“管闲事”的行为十分不满。
沐景心中不喜,彻底不再看他,走到山坡那一边要去看歪着的车,却不由自主被扶在车旁的那一人吸引住,也不敢看他的脸,只是盯着地上,好像是在看轮子,眼里映着的却分明是那扫在了地上的银灰色深衣镶边与一只陷在泥地了弄脏了的黑靴。
沐文杰也扶着车辕,焦急地问向旁边的陌生男子道:“现在怎么办?”
男子又笑了笑,宽慰道:“没事,我负责给小哥弄上来,你先像我这样扶着,别让车落下。”
沐文杰听了,立刻点头,使出全身的劲来扶住车辕,男子便松手直起身,将深衣外面的罩衫脱下甩在毡车上,又将深衣下摆撩起,扎进了腰带一侧,这才立刻去扶住了车辕。
没想到那罩衫竟从毡车上滑落,铺了下来,本在一旁想着他刚才那脱衣动作有些脸发热的沐景心中一慌,想也未想就立刻弯腰下去捡了起来抱在怀中。抬起头,只见那男子极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微低下头,开口道:“多谢小娘子。”
那语气,那声音,与先前同沐文杰说话全不相同,柔了很多,轻了许多,似乎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怯,沐景心中又一紧,本欲再将衣服放下的手下不好再伸出去了,只拿着衣服退后了几步,心想拿拿衣服真的没什么,什么姨父的表哥的弟弟的她好像都拿过,真没什么……可是心里,竟再也不能安,明明只是拿着衣服,竟好像那衣服就是他一般,与她离得这么近,叫她气都喘不过来。
直到她再低头时才猛然发现,手中的白色罩衫滑滑的,竟是整个西河县也少见的丝绸质地,那银灰色的镶边更是绣得精巧无比,非普通绣工绣线所能及。不由自主地,她去看他脚下的靴,果然又是自己身边所有男子都不曾穿过的精丝靴。这才想起,不说衣鞋,单单是那一匹俊秀强壮的白马也是难得一见的,她早该看出他的身份不同一般,家境不同一般。
一时之间,心中泛起强烈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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