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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凤华天下-第65章

小说: 凤华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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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惯了荣华美色,看看这充满了江南烟雨色的美人,只要她这么睡着,不与自己冷声冷气,倒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凤以林自认是个风流的男人,后宫佳丽更是美人云集,只是这口菜,他想了很久也无法狠下心下手。

忽然,林若惜睁开眼,淡淡的看着坐在旁边的凤以林。

现在这个皇帝不论何时出现,她都不会惊讶,但见凤以林张开了手中的一张图,笑意盎然的说道:“找到一张残图,公主请赐教。”

林若惜念起昨夜的担心,忽然觉着更加心悸,侧过头来就干呕了一声。

凤以林呆了一呆,起身就喊:“传御……”

一只白玉般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着痕迹的将他手中的残图拿了过去。林若惜软软的靠在床上,“昨夜又没睡好而已,不用担心。”

凤以林冷哼了声,“谁担心你。”

林若惜拿着残图,却惊出了身冷汗,这竟然与长天坊的那张卦一模一样,虽然她记忆力不算太好,但是这走势却是非常清楚的,玉卿衣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拿出一样的图来。而且她真的埋下了八张图么?八张图如何指向,她清楚么?

见林若惜的表情阴晴不定,凤以林拿回残图,凉凉的道:“其实不用你说,我也能大致猜到这些图的作用了。”

林若惜默不作声。

凤以林追问了句:“只是,朕想知道,当初你们一张图都没有拿到么?”

林若惜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如何对策,垂下眼帘,思忖着若是告诉有,那就是自己还有与他讨价还价的余地;若是说没有呢?凤以林会否立刻将自己杀了了事。

一不做二不休,她露出个虎虎生威的表情,“我若是不告诉你呢。”

凤以林为这突如其来的戒备表情失笑了,“好,不告诉我!这个不告诉我的答案实在好。来人!”

林若惜以为他要做什么,更加戒备的看着对方。

“是!皇上!”

“备马车,今晚朕要带着苏姑娘去街上走走。”

林若惜更加紧张的看向对方,所谓无事献殷勤,像凤以林这等人,要带自己去街上走走,简直比天上落下千两黄金还要令她警惕。

凤以林似乎毫无感觉,而是异常轻松的起身,“不急,公主先更衣早饭,朕就去书房当中处理国事,今日就请公主陪朕扫雪赏画如何?”

待得近了日暮时分,柴子进已打点好一切,恭请二人上车。

虽然林若惜心中满是疑问,但对方总不能直接驰到偏僻处杀了自己。

皇帝终究是皇帝,一辆马车也豪华至极,紫檀木夹纱的马车内点着清香,最令人惊讶的是这车内居然能置放一张描金雕花花梨木的小桌,上面放着精致的龙泉窑白瓷杯。

夜间的林若惜被芳儿套上名贵白狐皮坎肩,一身玉兰花暗饰的银白色迤逦曳地长裙,头上戴着银凤衔玉拢丝,将一头乌发拢成流云髻的式样,簪侧斜插一朵珍珠攒成的簪花,虽然不如当日去见凤以林时候的华美,却也足够精致典雅。

坐在马车内,她还是在琢磨凤以林此行的目的。

千猜万猜,然则凤以林还真是要带她透透气,在朱雀大道上驰行,从繁华闹市穿行而过,停在处玉带桥上,才招呼她下车。

虽然没有人随行,但柴子进早就带着人远远的跟着,生怕自己的皇帝微服出行被人行刺。其实这人哪里需要人保护,到此刻,也是周身警觉,丝毫不放松对自己的照顾。他还是怕自己行刺他哩。

玉带桥上两排凤凰展翅的玉雕,栩栩如生;桥下曾经碧波荡漾的河水,在冰天雪地中也似一块完整的玉石。

林若惜站在桥上,就仿佛整个凤临都在脚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经过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对即将到来的新年的寄望,就连林若惜这等清净心,也受到了那等喜悦的感染。往年入冬过年,她都是在逍遥峰上度过的,显然现今的逍遥峰上,该是没有了等候春节的气氛。

“朕便是出生在这座凤临城。当年的凤临,掌控在国舅爷白明远手中,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就连赋税也比别的地方要高出数倍。朕当年正是因为家中难熬,迫不得已前往募兵处讨生活。朕离开当日,凤临的人啊,是越来越少。”

听着凤以林口中所说,林若惜甚至能想到当时凤临的情形,与今日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心中渐渐涌出一丝悔意,她就不该与这人更多接触。

“你这些话是为何而说?”

凤以林紧蹙双眉,“为的是什么,你应清楚。我不知那玄天八卦中是否有承载江山的龙脉。然则公主并非狠心之人,我想问的是,你愿意干这等害了苍生的事情么?”

林若惜良久无言,似是从那人间烟火中脱离而出,站于这玉带桥上,窈窕身姿竟像是要飞天而去。

“我从未想过……将自己的痛苦转嫁于苍生之上。”林若惜喃喃着。

就如同南宫锦站在高阁之上看长天一色人间烟火,大约就在下一刻,街面上竟然不再喧闹,而是家家户户开始沉静下来,不多时,更有带着饭香的烟气直直的融入暮色下的凤临。林若惜心中最柔软的一处,忽然彻底被揉碎成泥。

她明白,吃软不吃硬的自己,已经在凤以林的循循诱导中,与这暮色晚照般,再无抵抗之力。

凤以林跟着走到她的身旁,“你知晓,若朕猝死,会有何等后果么?”

林若惜坦诚,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也是她和玉卿衣无数次讨论过,便是不动其根,只杀凤以林。若连这件事都被凤以林避过,她该用何面目去见自己地下亡族。

“天下会立刻陷入群雄争霸的时候!”凤以林冷哼一声,用斩钉截铁的声音道,就如同割裂林若惜心中最后一分坚持,狠狠的闯入其中,掀起惊涛骇浪,“大庆至今尔耳十年,虽看似太平盛世,却也有诸多隐患,朕如今亦是在根根拔除,让天下人都在朕的羽翼之下,享受安乐生活。若是朕有分毫闪失,隐匿西南的朝南王、塞外异族都会群起攻之。”

他收了那十足狠意的话,看向沉默不语的林若惜,“朕不知为何今日十分想与你说清楚。”

林若惜恍悟,难怪从西南出行的时候,南宫锦柴子进都会那般小心,那里还是朝南王的地界,更显然,凤以林说这些话就是要打消自己的意志。

她该说些什么呢?

如今的她,比往常要更加矛盾。

她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否则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原谅了南宫锦;她更不否认自从决意孤身犯险后,便将自己陷入了坏人难为的境地。

林若惜若是坏人,早就不顾一切生死相拼的在这玉带桥上博最后的希望,只是那拳头紧紧握住便又缓缓松开,她幽幽叹了口气,眸光之中现出了凄迷之色,“我真宁可自己死在海里。”

她返身上了马车,颇为疲惫的闭上眼睛。

真的宁肯自己死在了海里,就不会有如今的诸多烦恼和矛盾。

林若惜一人如何担当此等重任,她是有多喜欢清静的生活,山水田园,无忧无虑。

只是她爱的那人,心不在此;她的人生,更不允许她能够得享清闲。

“玉卿衣身上没有任何图。也已经派人在长天坊内搜查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南宫锦站在书房当中,与凤以林交代。

“那就是在你那个死敌萧子凉身上么?”凤以林负手看着满满的书柜,思忖着。

南宫锦轻声回答:“玉卿衣守在长天坊没有动,比较好捉拿,但是萧子凉已经不在逍遥峰上了,墨昔尘更是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唔。”凤以林沉声道:“这些人都是当世高手,你有几成把握,将他们尽数抓到。”

“江湖传闻,墨昔尘与玉卿衣极少分开,那若用玉卿衣为饵,说不定就能将墨昔尘成功抓住。”南宫锦认真思索了下,回答。

“既然如此,将玉卿衣悬在凤临城门口示众!务必以天罗地网抓住墨昔尘。”凤以林强硬的道。

140 软硬兼施

南宫锦蹙眉,说:“我看不如先将林若惜带去牢前看下玉卿衣,只要林若惜肯点头,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

凤以林听着南宫锦的回答,陷入了沉默当中。

半晌他才同样的蹙眉回道:“你可知晓,朕今日已经对公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再行强逼,恐怕真是软硬兼施,会不会有反作用?”

南宫锦狠下心来道:“若不如此,陛下又如何安心?”

他在挣扎,南宫锦明显的看出风衣林的挣扎,甚至连他自己都亦是如此,他从来不怀疑林若惜对男人的吸引力,只是南宫锦自己是相处已久渗透于心,否则以南宫锦的眼界,绝对不会将目光放在林若惜身上。

而凤以林却是被她的姿色迷惑而不忍心,这种区分使得南宫锦抉择于此的时候心痛不能呼吸,凤以林则忍痛转身,“也罢。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是的,南宫锦从不后悔走到至今,这就是他与萧子凉的不同。

他挺直了脊背,“那么南宫锦这便去办此事。”

“嗯。可以。”凤以林点了点头,又忽然唤住了正要离开的南宫锦,“至于林若惜,待事情完后,朕会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陛下的意思是?”

“一个女人,若要她不起异心,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就是生下朕的孩子。”凤以林噙着冷笑,“你说如何?”

“陛下……”南宫锦却真正是愣在了原地。

冬日暖阳,从书房外折射在南宫锦的身上,透过他滞留的背影,愈显冰冷。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让凤以林看见自己的表情,哪怕是落荒而逃被凤以林责备,他都不可能在这时候转头。

南宫锦自然只是转瞬间的想法,他还是垂首转身,令对方看不见自己的面部表情的沉声说:“陛下英明。”

凤以林满意的颔首,“去吧。”

南宫锦站在林若惜房门前,良久未动。

越是说服自己,就越是在动摇前分外痛苦。掩藏于心也好,形于颜色也好,南宫锦也会承认,这是这辈子他最不好受的时候。

他笃笃敲门,在内中女子应了声后,推开门来。

林若惜见居然是南宫锦站在门外,面色微变,说实话,她一点都看不透南宫锦这人,情意到了,人却站在遥不可及的地方。正如现下,他隔了良久,才噙着微笑说道:“惜儿身体可好?”

“好,好的很。”林若惜心知在这里,南宫锦也不是自由的,只可能是奉命行事。所谓的寒暄话已至此,就等待着对方下一个动作。

自从来到这别苑,与自己初想的差之千里,处处受制,早已经没有了来时的锐气。

“可能需要惜儿你随我走一趟。”

林若惜的心突地一沉,“去哪里。”

南宫锦已经回复了那高深莫测的神情,和着那谪仙般的外貌,于阳光之下,如梦如幻,他缓缓摇头,对跟在身后的士兵道:“请林若惜姑娘出来吧。”

说是请,实则与押送没有区别。林若惜自知情况有变,至少南宫锦已经似乎又变成了那个不近人情的南宫锦,站在原地未动,分寸也不让,仿佛他心的空隙也填的满满当当,再不能留出分毫令林若惜得空钻隙。

她叹息,自从那日哭泣,那日别离,南宫锦就又还了那钟灵毓秀丰神俊朗的南宫锦,朗朗乾坤,他与她本无牵连,何苦种下酸涩苦果。

林若惜跟着上了车,一路无话。她随着车行的上上下下颠颠簸簸偷眼看向对面那垂眉顺目的男人,只觉他越是可恨,却越是可怜。

可恨在他的自顾清高,一心为了他人的江山大业卖命,明明是那天人,却要流落红尘,瞧人眼色,顺带收拾着那皇帝坐不稳的世界中诸多蝼蚁,包括她林若惜。

可怜却在这样的人,明明有欢喜,有冲动,有爱恋,却都需藏起,更可怜的是,她林若惜爱的人,也并非是他。

她软软的长出口气,只觉自己在这憋闷的空间里,被这连绵的思绪给折磨死。一念动,则众相醒,真有些想萧子凉了,想那冷酷外表下实则藏着的温情惬意,想那山间岁月里抵死缠绵的日日夜夜。

她扶在车窗前,掀动了点车帘,任冷风灌进,才微微清醒。

“到了。”车忽然停在了一处,林若惜狐疑的跟着南宫锦下车。

他顿在那里想了想,又踌躇片刻,就似是面前正下着一盘棋,白子黑子互不相让,诡谲难测,奇峰频起,却险些在那攻心战中,乱成一团无力回天。而若他再进一步,说不定能纳下半片江山,让对方失着丢子。然则他却在想,是步步紧逼,还是狠厉下手。

林若惜见其还在原处愣着不动,出声问道:“南宫门主,既然已经到了此步,还有回天余地么?”

是啊,事已至此,南宫门主……南宫门主……云、门、主。

南宫锦意气风发的笑了下,指着前方道:“就到了,林若惜姑娘请。”

墨色的眸子里,再无半丝涟漪,林若惜忽然觉着有点疼,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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