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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的武士情人-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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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那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我也不觉得你的死能解决什么。你外国人的身份还会给幕府带来一定的困扰。最重要的是,对冲田君那种心性简单的人来说,无论你死了还是活着,只要你还在他身边,他就会被你毁掉。”

“所以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离开他。”他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我会让他保留着武士的荣光,及时殉道。”

我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大脑一片空白,连他们何时离去都没有发觉。

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凉风习习的傍晚,我和心爱的男孩沿着西本愿寺后的那条小路散步。树荫翳翳,花香缱绻,我沉醉在宁静的幸福里无法自拔。

“宗次郎,你可以放弃你的刀,和我去别的地方吗?”终于,我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彷徨在我心底多时的问题。

他静静地伫立在树影里,好久好久,我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才听见他一声清晰而坚定的回答:“很抱歉,不能啊。”

“是吗?”我闷闷地说。

“死了也不会放弃的啊。”他猛地抬起头,成群的白鸽从被火烧云染成橘色的天空中飞过。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比白昼更耀眼的落日

土方岁三到访的事,宗次郎也许是知道的,可是我们谁也没有特意提起。他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多,眼神里闪动的火焰却从未黯淡过。

每个晚上,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他身上的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痕,我觉得又冷又疲惫,只能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瘦削的肩膀上,努力地嗅着那熟悉的青草香。

连秋天都要过去了,幸好我早早地捡了些细碎的雏菊花瓣清洗好了晾干,装进一个小布袋里面,放在枕头下,淡淡的花香和身边人的味道糅合在一起,让我安心不少。

前一阵子,我终于得偿所愿地和他一起去了趟岚山看红枫。我们在保津川上的渡月桥边赏枫,红叶漫天飞舞,三两成群的人们穿着优雅地散步。我想拉着他席地而坐,转头看见他神色冰冷。刚刚从法轮寺出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很不对劲了。出门在外,我永远都像日本女人一样温顺地走在他身后,两人之间总是隔了两步的距离。他突然牢牢地攥紧了我的手,低声说:“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小心一点。”

我两边望望,感觉一切如常,可是我相信他那野兽一般准确的直觉。

“我们先回去吧?”我紧张地问。

“不用,”他平静地说,“恐怕也来不及了。”

终于在渡月桥边,他认真地问我:“如果等会可能会死去,你怕不怕?”

我平视着他温和的眉眼,他那秀气的脸庞上永远都带着一抹微微的笑意,从容而沉静。

保津川的水声潺潺,像细雨飘洒在耳畔。我握着他的手,坚定地说:“说什么傻话,我们都会活很久。”

“说得也是,”他点点头,指着一棵苍郁青松说,“去那边等我一下,好吗?背过去,不要回头看。”

我犹豫着不肯松开,他却爽朗地大笑着拍拍我的手臂,只说了一句:“等我呀。”

他的话音刚落,桥面的那边就走来一个瘦高的男人,背上背着个斗笠,双手分别握着一把长刀,还没走近就高声喊了起来:“你就是冲田总司吧?在下二刀流小西义隆,恳请赐教。”

“冲田夫人,”宗次郎注视着来人,却对我说话,“你好好地站在那里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害怕,等会我带你去吃羊羹。”

他总是这样镇定,慢慢地把手移到刀柄上,微笑着向对手问好。

我含着眼泪转过身,整个人瑟瑟发抖,犹如原野上的秋草,凄凉荒芜连成一片,肆意地在我身体里疯长。我想要捂住耳朵,可是刀剑相击发出的声响是那么尖锐,直接刺入鼓膜。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比看到生死搏击的场面还要震慑心扉,那是一种无穷无尽的可怕的想象。

是过了多久呢?一刻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还是更久?

周围的人潮早已散去,直到一双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上,血腥中浇灌的青草香味更加馥郁悠长。

我知道,他赢了。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坠落。

“哎,”他叹息着,“还没完呢。”

不知何时,身后已经集结了一群持刀相对的浪人,正虎视眈眈地望着我们。

“还得再等等,这次会比较快一点。”他说着,突然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我看到鲜血从他的指缝中一点一滴地流出来。

“怎么回事?!”我惊叫着,死死抱住他,余光瞥见那些浪人正在步步靠近,不知从哪里生出无限的勇气,抢过他手里的刀,大力将他护在身后。

“扑哧……”他边咳边笑,说,“姿势不对呀,还是我来吧。”说着便不费什么力气地又把刀夺了回去,“看,应该是这样,腰要下沉一些,天然理心流的刀法没有那么生硬。你啊,再退后几步。嗯,记得捂住眼睛,不然你待会会吃不下东西。”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男人目露凶光,大声呵斥:“混蛋,太小看人了!”

几个人同时冲了过来,冲田却依旧刀锋向下,静静站立着,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对手。

在对方即将到达的那刻,猛地矮身挥刀劈倒当头两人,又反身刺穿身后的敌人。

我看着不断涌上来的人把他围在了中间,却没有办法能帮到他什么忙,当时的我真是恨透了无能的自己。

厮杀在继续着,鲜血喷洒了一地,浓重的气味令我几欲呕吐。有个男人注意到了我,肩扛着刀向我走过来。

“可恶!你的对手是我!”宗次郎一边闪身,一边着急地对他吼了起来。

分神间,一柄长矛从他的左肋下穿过,雪白的和服一下子被鲜血染红了。

“宗次郎——”我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混蛋,我要杀了你!”我随手捡起死去的浪人掉落在地上的武器,就要向对方砍去。

“女人,退下!”随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我只感觉一股劲风扑面打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地上又平添了一具尸体的同时,两个身影傲然伫立在我面前,像山一样威武不屈。

是新八和斋藤一。

两人对视了一眼,果断冲向包围圈,拼杀声不绝于耳。渐渐地,一切又归于平静。

我拖着虚浮的脚步踏过尸体,走向正坐在草地上喘气的男孩。他赤着上身,任由新八帮他处理伤口,抬起另一只手伸向我。他的脸色很苍白,笑容依旧沉静,说:“新八要请我们吃龟屋的松风。”

我跪倒在他脚边,后怕不已。我知道,刚刚差一点我就要失去他了。死神一直在我们身边徘徊,他大概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危险吧。

“冲田,你居然会被这种宵小刺伤,完全不像以前的你了。”新八头也不抬地说,“幸亏我们刚好在附近。”

“其实也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每日都在挥刀战斗,只是倒幕的剑士越来越多了。”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声音里有一点风吹过秋草的哀愁,“我的刀好像比以前要慢了很多,反应也不知不觉地迟钝了。”

“那个人好像是播州的剑客小西义隆,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了?”斋藤一指着仰身挺躺在河边的男人说。

“不是。他说他只是为一个死在我刀下的朋友来向我挑战的。他那朋友叫……古崎龙之介。”

“这个小西义隆很强吗?”斋藤一问。

“嗯,还不错,比起其他尾随而来地乌合之众实在强太多。嗯,这里就是被那人的刀砍伤的。”他比了比肩胛骨下一道最深的刀痕,深可入骨,伤口处被清水洗过,露出了外翻的肉,上面敷着厚重的止血药粉,却仍有血珠不断冒出来。他又说:“按照他的刀速,本来我是可以躲开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越来越不能好好地和加贺清光说话了。”

“幸好你把刺伤你的那人杀了,那些人也已经一个不留地全被我们解决了,不然土方先生说不定会要你切腹雪耻。”新八嘿嘿地笑着。

我默然地掏出怀里的手帕,帮宗次郎擦去从伤口流出来的血。

“冲田夫人……”他忽然抱住了我,把头埋进了我胸口,温热的液体倾洒在我衣服上。他那带着鼻音的哀声也感染了我,我抱着他,温柔地回应:“我在。”

“怎么办好?我好像都握不好刀了。”

我紧紧握着那块手帕,上面留有他的血迹,好像还有一点他的温度。

这件亲眼目睹的事令我快要精神崩溃了,可是我必须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爱情让他拥有了一颗恋世的心,也成为了他信仰的束缚。我试图带他远离这个纷乱的地方,可是他明确拒绝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离我更远。我伸出手臂环抱住的只是他温暖的身体,他在痛苦中挣扎的灵魂始终飘浮在我永远都到达不了的地方。

那道伤口早已经结成深色的痂,像一条张着毒牙的蝮蛇重重地咬伤了我的记忆。我发颤着手,一次又一次地抚摸着他伤痕累累的胸膛,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他馨香美好的身体。他压抑住喘息,如午夜昙花一般,在我的手心和舌尖静静地绽放。这一夜,我梦见了伦敦的庄园,父母亲带着我和宗次郎去看望外祖父他们,黑猫Yoshihiro桑和蝴蝶犬玛丽一起欢快地在前方奔跑。

醒来又是漫漫的长日,时光缓缓地来了去,去了来,如海潮一般规律。

“横滨那边……有回应了。”冬日的一个早晨,宗次郎突然慢吞吞地和我说。

我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一般,接着像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喝茶。我已经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每天早上都要喝杯茶,再开始一天的生活。

“说是松本先生认识的人,跟你很有渊源,”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我,“桑名藩的公用方带他找到了我,说无论如何想要见见你。”

如果是小林先生,他可以直接地找到这里来。难道会是他吗?基德敏斯特男爵先生?

“是不是一个金色头发,湛蓝眼睛,看上去十分温和优雅的年轻人?大约有这么高……”我放下茶杯,比划着问他。

“头发、眼睛都符合你的说法,但还要再高一些,比我高一个头。温和优雅嘛……他一见我就瞪大了眼睛,想拔枪对我呢,真是个暴躁的人。”他摇摇头,露出无所谓的笑容。

“有留什么话给我吗?”我僵硬地问。

“叽里咕噜一堆,像是在骂我,引荐人也很尴尬呢。不过对方很想见你一面,桑名藩那人说他主要意思就是这个。嗯,你想要见他吗?”宗次郎忽然很认真地问我,眼眸更加乌亮。

我心情复杂,猜想着到底是谁,无暇回答。他却自言自语地替我做了决定:“还是见一下比较好。”

见面定在下午。宗次郎退到门外,轻轻地说:“他来了,你们慢慢谈。我在外面等你。”《小说下载|WrsHu。CoM》

还没有等我抬起头,那人已经走到了我面前。我盯着他宽大的脚背发呆了会,耳边忽然响起童年时伴着手风琴曲飘散的欢声笑语:“嘿,爸爸,你输了,我又踩到你了!”

“爸爸……”眼泪滚落在他的脚背上,一颗接着一颗。

他把手搭在我的头顶上,宗次郎帮我梳好的发髻在他手掌的摩挲下,渐渐地散乱掉。

“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他说。

我惊愕地仰头,只看到这个高大英武的男人脸上尽是疲惫的神色,胡渣爬满了下巴,眼眶里布满血丝。像他这样一个注重仪表的男人,是什么时候起开始染上了岁月的风霜呢?

他蹲坐在我面前,也在细细地打量我,最后把目光凝聚在我手腕上那条红绳桃木手链上。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我早就应该发觉的,你那些异样的变化,你的喜好,你的心思。要是能早一点隔断,我们就不用这样,像陌生人一样见面。对不对,我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为什么那些信都像沉到海里一样没有回音?您已经不再以我为耻了吗,尊敬的史密斯先生?”

我饱含着泪水发出一连串质问,得到的是长时间的沉默。门外,Yoshihiro桑探头探脑地准备进来,却被一只秀美的手及时按住脖子拖走。

“艾莲娜病了,病得很厉害。”父亲终于开口说了,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阵揪痛,“你走了以后,她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她不敢和我争执,不敢把你找回来。蒙贝利从伦敦带回了一只蝴蝶犬给她,她管那狗叫玛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把所有感情都倾注给她。”

“请代我向玛丽问好。”我涩涩地说。

“她死了。艾莲娜就像发疯了一样,整天念着‘玛丽,玛丽,麦克你快去找玛丽’。她经常出现幻觉,你住的房间她每天都上去坐着说话,像是你还在那里一样。”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嗓子很干,发不出任何声音。父亲说着说着就停下来看我,屋子里突然间变得格外安静,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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