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士情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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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男人英俊多金、前程似锦,为什么不可以?
没有喜悦,也没有紧张。我尽量优雅地转过身,眼睛从下往上扫,矜持地伸出了我的右手。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便揽住了我的腰。在《蓝色多瑙河》的旋律中,我感觉自己像一朵月光下的蔷薇花,盈盈地绽放在他修长润泽的指间。
每一个旋转,我都能感觉到他带着雄性强悍气息的呼吸从我脸颊边擦过。每一次摆荡,我都能听见我的心跳如大海的潮汐时起时伏。
他在耳畔旖旎低语:“告诉我,小姑娘,为什么会喜欢那样烈性的酒?那可不适合这么娇俏迷人的少女。”真是个调情的高手。
借着身体的倾斜,我反问他:“告诉我,男爵先生,为什么会和我跳华尔兹?这可不适合含蓄内敛的绅士。” 维维安曾告诉我,对待骄傲的男人,要比他更骄傲才行,这样才能挑起他们征服的欲/望。
果然,我听见他愉快的笑声,还有充满磁性的低音:“我能否有幸知道小姐的芳名?”太过于贴近,我闻得到他身上混杂着白兰地酒味的紫罗兰香,太过浓郁,我有点耳根发热。
我后退一步,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看到母亲正慈爱地望着我笑,眼里满是期待。
母亲已经开始在担心我的婚姻问题了。虽然之前也曾考虑过休斯顿,但她还是更希望我能嫁给一个英国人。和大多数英国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一样,她从骨子里就没看得起美国人。纯正英国血统的骄傲感,让母亲和父亲这边的人相处得不是太好。就像我的舅妈和表姐妹们,看到我时总是高高地仰起头,生怕别人看不见她们也有下巴。不过,她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偶然邂逅我的父亲,并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的。她不舍英伦雅致静谧的环境,想要我能过上体面的生活。基德敏斯特男爵无疑满足了她所有的期待。
舞会进行到高/潮,基德敏斯特男爵便邀请我和他一起去花园里走走。我迟疑了一下,准备拒绝,因为我记得小时候叔叔教我钓鱼时说的话:“想要钓大鱼,一定得有耐心,不能急躁,要学会等待。”但看到两位福特小姐愤怒的眼神时,我立刻改变了主意。于是我和他保持了点距离,一前一后地走过长长的过道,晚风吹起了垂在落地窗边的米色窗帘,好像飞鸟翩跹一般。
“你在害怕我吗?”他温柔地问。
“不,我只是想让你觉得我在害怕你。”我回答得像是很坦率。其实不完全是这样。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很抱歉,我可以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这样,你才会自己走到我身边来请我跳舞、散步。绅士都很在意自己在女士们心目中的印象,对不对?”我想他一定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直接的答案。不过我有所保留,赌局上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掀开自己的底牌呢?
他有点啼笑皆非,凝视着我,然后俯身亲吻了一下我的脸颊,柔声说:“要让我说什么好呢?嗯,真正的绅士,应该让可爱的小姐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充满自信,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程要走。还有,无论如何,小女孩都不要喝酒。”
那一瞬间,我那小心防备的心差点溺毙在这个英俊男人夜海一样深邃的眼睛里。紫罗兰和白兰地的气味糅杂在一起,发酵成另一种莫名的情绪。就算我如何有自知之明,明白这个男人不过是在逢场作戏,可是我不能否认他真的很迷人。
我只是想达成母亲的心愿,哪怕只是做个样子给她看也好,成跟不成并不是太重要。他很狡猾又懂女人心思,跟一个很不简单的男人在一起,我没有安全感。他一定见识过不少女人。在他面前,我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
于是我们聊着诗歌,聊着英国,慢慢地走在花间小径上。其实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有秋风,有花香,有音乐,领事馆的房子装不下满室的喧嚣,所有的声浪扶摇而上,震得繁星点点的夜空一闪一闪的。
我走得有点脚痛,他要扶我坐在藤椅上休息。然后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是珍妮•;福特,双胞胎姐妹中的姐姐,她竟然追了过来。我正好礼貌又委婉地向他表示我该回去了。
基德敏斯特男爵吻了吻我的手,说:“让我送送你,不要拒绝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绅士。我想,福特小姐也不会反对?不如一起回去好吗?”
珍妮漂亮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她才是真正的坦率。
我心里叹息了一声,坚持说:“请让我拥有一个人也可以走回去的自信好吗?”
我听见他又笑了起来,声音十分悦耳。我没有把握能让他爱上我并和我结婚,但是我感觉他并不反对多一个情人。可是,这不是我所要的。
回到大厅过走道的时候,我没留神撞到了一个人,正想跟他说对不起,却发现竟是满身酒气的休斯顿。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说:“我以为你多高贵呢,英格兰的小姐。原来也不过是个小婊/子而已啊,基德敏斯特男爵开的价码更高些,是不是?”
我冷冷地盯着他,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几个字。
他当然听不见,所以走近我,嘟囔着问:“你在说什么?”
我对他笑了笑,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还是听不进,忍不住更靠近了,几乎要挨在我身上,浓浓的酒精迷乱了他的神智,让他更加烦躁。“我说,你能不能大声点?”
“你这头蠢猪!”我终于附在他耳边,恶狠狠地骂了出来,同时趁他不备,伸脚狠狠踹向他的下半身。
当时整个大厅里都是愉快欢欣的气氛,无人注意到这个偏僻的小角落。休斯顿苦着脸,捂住下腹,身体缓缓地下沉。他闷闷的哼叫,迅速淹没在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们的交谈和笑声中。
隔了几步安全的距离,我关切地询问他:“您还好吗?休斯顿先生。需要我帮您叫侍应生过来吗?”
他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连惨呼的力气也没有了。对付一个晃晃跌跌的酒鬼总是比较容易些。
我满意地准备离开,可是刚转身就惊住了。
基德敏斯特男爵,正微笑着站在我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高高地昂着头和他对视,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舒伯特的《野玫瑰》。
第16章 第十五章 猫与木偶
那天之后,我常常可以收到基德敏斯特男爵的礼物,有时会是一套精致的中国青花瓷器,有时会是一束还洒着露水的鲜花,甚至还有一条华美的狐裘围脖,他在做工考究的盒子里附了一张信笺,上面洋洋洒洒地说,这围脖是用他前年在约克郡的猎场伤亲手捕获的狐狸做的皮毛,冬日已至,希望可以给可爱的小姐带来一些温暖。他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
母亲看到那条围脖时,欣喜得爱不释手,还让我戴上给她看看。她温柔地望着我,容光焕发,说:“我的宝贝,你真是美丽极了!如果能成为男爵夫人,妈妈就更加高兴了。”我觉得她想得太远了,基德敏斯特先生可不只送东西给我一个人。前两天,珍妮•;福特小姐还拿了一副晶莹的珍珠耳环来跟我炫耀过。
那条狐裘围脖实际上我只戴了一次,真的很暖和。那天我戴着围脖坐在园子里,抱着木偶看小说,晒太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梦里,我一副吉普赛女郎的装扮,被吊在绞刑架上,脚下空荡荡,脖颈间的绞索勒得我全身抽搐,口沫横流,我难受地望着底下黑压压的围观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俊美如太阳神一般的军官,竟是基德敏斯特男爵!我急忙向他呼救,卡在喉咙边吐不出去的话却是:“菲比斯!菲比斯救救我!”而他远远地看着我,表情冷酷如冰地搂着一个很像珍妮的姑娘,根本不理会我。呼吸越来越困难,我几乎就要绝望了。
这时,我脖子一松,整个人从半空中坠下,来不及大叫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定神注视着他的身影,他是那么瘦弱,却又紧紧地把我护在身后,挥着一把长剑,直指那群步步逼近的人。感觉到了我的冷战,他回头把身上那件半红半紫,绘着银色钟形花纹的大氅披在我身上,微笑着对我说:“爱斯梅拉达,不要怕,我和你在一起!”
就在我即将看清他的眉目时,我脸上一阵湿热,就惊醒了。
抹了抹眼角,尽是泪水。我合上盖在腿上的《巴黎圣母院》,深深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到华贵的狐裘围脖,顿时想起了梦里的套在我脖子上的绞索,一阵惊悚,赶紧扯下来远远地丢开。
真是个奇怪的梦!我的心被搅得像弹奏中的黑白键,上上下下,久久不能平复。可能是流了汗的缘故,我有些口干舌燥,把怀里的木偶放在摇椅上就进屋喝水了。
等我捧着另一本书,走回园子时,一声细细如婴儿般的声音惊得我顿住了脚步。我停下来仔细聆听,却什么也没有听见,只有十二月的风呼呼从耳边吹过。
也许是幻觉,最近有点累。我就这么想着,又走向摇椅,准备继续坐着换本埃德加•;爱伦•;坡的书看。走到被我扔到地上的狐裘围脖前,我犹豫了下,弯腰想把它捡起来,手伸到围脖上时又像被蜂蜇了一下,迅速缩回来。
天啊,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围脖正中间的原本光滑的毛皮秃了一小块,有点湿湿的印子,竟像是被啃过一般狼藉。我忍不住起了个寒战,慢慢地抬起头。
“哐当……哐当……”,摇椅悠然自得地来回晃动着。玫瑰色的垫子上,我心爱的木偶依旧老老实实地仰卧着,只不过,它上面还趴着一只竖着尖尖耳朵的小黑猫,正在好奇地望着我。
我迟疑了下,还是起身向它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这是一只一点也不怕人的猫。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继续亲昵地伏在我的木偶身上,伸出舌头舔了它木制的、小小的下巴,“喵”地一声,发出满意的哼叫,像是在挑衅我。
真是让人气恼啊!我举起书就要打过去,想把它赶走,然后,我听见了一声软绵绵的叫唤:“Yoshihiro Togashi……”
园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樱花树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黑发黑眼睛的日本少年。他靠着光滑的树干,双脚在空中来回摆荡,宽大的和服衬得他的身体更加纤细,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顽皮的孩子。
我实际上是很害怕的,却不是当初关于生命威胁的那种害怕。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隔了两个月,他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望着那只经常伴随着他一起出现的猫微笑。我看着他那白皙秀气的双手合抱住剑身时,突然想起那个奇妙的上午,那个阴凉的木板下,两双如情人般死死交缠在一起的手。
慌乱和迷茫,像野草一样在心里那块无人抵达的、荒芜的原野上疯狂地滋长。我一下子无所适从,又羞又恼的情绪涌起,我迁怒似地转头瞪了一眼那只还赖在木偶身上的黑猫,我甚至不愿意再多看那个少年一眼,我拒绝回忆起他的手抵在我脑勺上的柔软触觉。那对我来说是个令人烦躁的荒诞的梦境。
可是梦魇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着我。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两只细白的手指,轻轻捏起了小猫的后颈。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终于叫我逮着你了……”
我看向他,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他是在对那只猫讲话。像是久别的朋友一样,他提起小猫,放到自己的臂弯里,一遍一遍地为他顺毛,动作温柔,犹如情人间的爱抚。
这两个月里,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整日无所事事。我跟父亲说,我想多学点东西。他问我想学什么。毫不犹豫地,我回答说,日语。父亲愣了下,还是找了小林先生给我当老师。小林先生说我有学语言的天才,突飞猛进的水平令我听日本人说话变得不再那么困难了。那时的父亲不会知道在不久之后,他将会如何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眼前的少年对那只猫说:“Yoshihiro桑,整天到处乱跑,是不对的哦。”
臂弯上的猫发出一声舒服的叫唤,头扭了个方向,往他怀里钻。
少年又说:“啊呀,弄坏别人东西了,没有钱赔怎么办?只好把你送人了。”
小猫伸出爪子,在他衣服上蹭了下,像在抗议。
他哈哈地笑了起来,又摸着它的耳朵抱怨:“都怪你乱跑,我为了找你只好也跟进来。要让山南先生知道了会被教训的。”
他似乎遗忘了我的存在,自顾自地和猫说话,絮絮叨叨,我不会厌烦,一点也不奇怪。我小时候养了一只叫鲍比的小狗,我也常常抱着它说话。后来鲍比死了,我就抱着木偶说话。
我默默地走过他身边,抓起我的木偶抱在怀里。他停下了说话,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