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春闺-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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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想来想去,决定去给谢葭回个礼。毕竟她丈夫不过是个捕头,收了人家这么重的礼,没有道理不去走动的。
谢葭听说林夫人来了,便笑了起来,道:“还不快请进来。”
林夫人带着丫鬟进来了,迎面走来一个梳着妇人髻,峨眉瓜子脸,美目含笑的妇人,髻尾上缀着一枚金百合步摇,随着她的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林夫人心中不禁暗暗思量……说是丫鬟,又不像。若说就是那卫夫人,年纪似乎又大了点。
“奴婢是夫人身边的轻罗,夫家姓柳,夫人听说林夫人来了,便特命奴婢来请林夫人进去。”
林夫人有些惊讶,原来竟真是一个下人……这份气度这种美貌,在和庆,就是县令大人家的小姐,怕也是没有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见了礼,道:“劳您费心了。”
轻罗也不退让,笑着请了她进去。那林夫人便看到一年纪还小的妇人坐在半厅的长椅上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林夫人。”谢葭站起来迎她,并亲自让她坐了。
林夫人便在她下手坐了,道:“卫夫人,前几日蒙您大礼,妾身实在是惶恐不安,今日特来道谢。备下一点薄礼,还望夫人不嫌弃。”
说着,就让小丫鬟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了上来。竟然又是一身婴儿的服装,看刺绣手工,确实漂亮。
林夫人道:“本城有一位卢师傅,刺绣的手艺是祖传的,多少钱也不肯外传。夫人您瞧瞧如何?”
NO。135:待客
谢葭就接过来拿给轻罗瞧了,笑道:“你的手工好,瞧瞧艚不能学着点。”
轻罗接过来捧在手上,笑道:“夫人您平时是甚少做针线,哪里瞧得出其中的门道。光是这配线,就不下六七十种。奴婢就这么一瞧眼睛也要花了,哪里学的过来?奴婢印象里,也就宫里出来的那位钟妈妈,有这个手艺了。”
谢葭就笑得合不拢嘴,道:“瞧我,又闹笑话了。林夫人别见笑。”
林夫人温婉一笑,道:“妾身倒是听说,京城里的闺秀都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女红也过人一等。怎么卫夫人是不做针线的吗?”
话中并不刺探之意。
谢葭便道:“要是真的就好了。我年幼时学画,光练这一门,都觉得忙不过来。其他的,琴棋书,都是略涉一二。父亲请了宫里的妈妈来教我刺绣,可是我也学了个乱七八糟。”
林夫人想到她们出身大家,公爵贵勋之家,必定要比小门小户人家难当,光是家务就有一大堆东西要学,年纪小小又嫁了,哪里有时间学那么多东西。
便笑道:“是妾身唐突了。”
谢葭忙道:“林夫人不用客气。我也是个率性的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林夫人倒是松了一口气。先前想到她是京城贵女出身,多少可能会有一些架子。如今看来倒和寻常人一样……
谢葭提到四月初八浴佛节,轻声道:“在凉州的时候,也跟着廖夫人和黄夫人供佛。黄夫人生产那日碰到难产,吓得我马上跪在佛陀面前许愿,结果黄夫人果然顺利生下长子。
我这才相信佛陀或许真有其事。”
林夫人有些讶异,道:“听说黄夫人骑射的功夫是十分不错的,这在凉州城都是有名的,怎么会难产?”
又道:“羌民大多信佛,这里的普应寺,倒也是有名的。”
谢葭道:“说是动了胎气,生产的日子也早。你没看月娘那个脾气!大着肚子就敢上树还敢骑马!差点没把廖夫人吓死。”
林夫人眼角波光粼粼,笑道:“黄夫人是女中豪杰。”
又道:“我家婆婆也供佛,我因为要打理家务,照顾孩子,也不得闲暇。”
谢葭一笑,道:“廖夫人也常常说呢,说我们倒像年纪多大了似的。”
林夫人就笑了起来。
这时候,知画拿了一副画经过,道:“夫人,画晾好了。”
谢葭道:“那就裱了收起来吧。加两个画轴就好了。”
林夫人就频频抬头去望。
谢葭见了便道:“林夫人也爱画?”
便叫知画拿过来,铺展在桌子上,笑道:“信手一画·林夫人随便看看就是了。这是《拜月图》。”
画上,美人貂蝉身影朦胧,然而欲见还休婀娜柔美,光这么一看,便有万种风情那般。月儿正圆,却将落未落,渺渺青烟之中,平添一种萧瑟之感。
林夫人半晌回不过神来。她也是从小爱画,对自己的画技也颇为自得。如今看来,倒是云泥之别,方知自己从前目光短浅。
犹豫了半天,她声如蚊呐那般道:“卫夫人,这画……”
谢葭哪里还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便笑着轻声道:“夫人若是喜欢,待我落个款,拿去便是了。”
林夫人顿时如获至宝,想要客套两句,却实在是舍不得,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画。
倒看得谢葭笑了起来,轻声道:“您何必客气?于我不过是信手
言罢又轻声道:“我们做女人的,未嫁从父,既嫁从夫。随夫君到了这儿,我也是孤身一人,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画林夫人喜欢能拿去最好了。留在我身边,东西一多一乱,也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夫人这才收下了。
谢葭微微一笑。
林夫人原想着对方送了自己一件这么值钱的礼物,只好从“巧”字上下功夫,特地去弄了那卢师傅的一副刺绣来,自己觉得虽然不能势均力敌,但也不算太失礼数。但是没想到走到这儿,又收了人家一幅画。后来她自拿去裱了,问了价钱,对方老板却是听过谢家阿娇的。
“在京城的时候也曾有幸见过谢家阿娇一副《仙姬踏云图》,京城显贵的夫人都抢破了头,最终被一位给事中的夫人得了,听说后来又送了安国公的夫人。第一手的价钱两百多两。”
林夫人傻了眼:“这么值钱?”
老板叹道:“她可是画圣谢嵩山的女儿,颇得谢嵩山的真传。就是她几年前做的《仙姬踏云图》,现在要买,至少要准备五百两银子。而且人家还不一定卖给你。这副《拜月图》看来……工笔比当时还要细腻几分。林夫人,若是谢家阿娇有重返京城的一天,只怕这副画就会成为无价之宝啊!”
林夫人喃喃道:“公爵贵女,一朝却沦落到我们这个疙瘩地方,也实在是可怜。”
老板想到当年谢卫二府在京城鼎盛的风头,也叹道:“人各有命罢了。”
又道:“林夫人,这《拜月图》您若是要卖,记的先照拂小店!”开初八,浴佛节。
谢葭让阮姑姑带着小丫鬟们一起到了普应寺礼佛,并带了三百两银子的香火钱。
正好碰上她月事,她也乐得清净,不想和当地人在山上挤。
忙了这么多日,今天反而闲了下来,便坐在院子里看书消遣,并随口问了轻罗最近的开支。结果意外发现卫清风在账上支了五千两银子。这是卫清风这阵子最大的支出。
她不禁暗暗奇怪:“九爷支了这么大一笔钱,难道是又要起新业?”
轻罗道:“朱管事那边送来的账策,倒是没看出来添置了什么大件儿,也没看有新账本送过来。”
谢葭不由得就在心中暗暗嘀咕。
夜里,卫清风和以往一样的时辰回来了,身上又有些酒气,沐浴过后便歪在床上,也没见他有什么话说。
谢葭爬到他身上:“九郎?”
卫清风闭着眼睛把她拉过来亲了一下:“嗯。”
谢葭把头挨在他怀里:“怎么又喝这么多?”
“今天一时高兴,便多喝了几杯。”
“高兴?”
卫清风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笑着去解她的衣扣,一边亲着她的脸颊,含糊不清地道:“我在边境买了一大片牧场,改日带你去骑马。”
牧场?那怎么没有新账本?
胸口上突然一热,谢葭吓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按住他的双手,轻声道:“我,我今天不方便……”
卫清风嘟囔了一声,但好像酒还没醒,两下把她的小衣扯了下来,她一张嘴,就被他吻住了。
等他回过神,早已经把人家亲得红唇水润,双目氤氲。他抿了抿唇,又把头埋进她脖子里。
谢葭哀哀叫了一声,被他按住双手,感觉到他的吻越落越下,雪白柔软的小腹是新奇的玩具·被他重点照顾,不停地亲吻噬咬,欲罢不能。
“九郎……”
卫清风喘着粗气,把她抱起来放在身上,道:“来。”
“?”谢葭不知所措地抱着胸。
卫清风暧昧地轻笑:“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说着,把她拉下来倚在自己身上,并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末了还含住了她的耳垂,细细逗弄了一番。
谢葭浑身发软,最后一线理智就要崩溃,只好勉强推脱:“不,我,我不会……”
她说不,卫清风就又含住了她的耳垂……
隔日,卫清风照例起了个大早。谢葭还躺在床上装睡,他看她肌肤赛雪,面上却微微绯红,不禁笑了一笑。
她不肯起来,他也由她,自梳洗妥当,下了楼去,吩咐下人做好早饭。轻罗等人被他吓了个半死,虽然他一脸如沐春风,却都还是想问不敢问。直到他面色如常,用膳之后出了门去,众人这才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夫人怎么还没起?”
谢葭非常注重作息和养生,为了有一整天的好精神来处理家事,绝不会晚睡晚起,而是近乎严格地遵守作息规律。这样的早晨,卫清风已经起了,她却还没有出来,一般是绝不可能的。
知画道:“该不会是昨个儿难得闲暇了半日,昨晚闹得晚了一些,今早便起晚了吧?”
刺槐道:“哪里,昨个儿是我值夜,爷和夫人早早就睡了。更不能是和爷有了争执,刚刚爷还吩咐要给夫人留着早膳呢。”
轻罗道:“刺槐去瞧瞧吧。”
刺槐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正碰上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谢葭探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来。
“刺槐,打水来,我要洗漱。”
刺槐被她吓了一跳,直拍胸脯,道:“夫人,您可起了,爷都用完早膳出去了。”
谢葭闻言俏脸一红,道:“今日是多睡了一些时辰。”
刺槐连忙招呼小丫头们一块儿打了水来,谢葭洗漱过后用了早膳,抱着儿子下了楼。卫小白已经半岁了,那双眼睛已经非常会看人,也知道哪个是娘,见着母亲就会笑,谢葭喜欢得不得了。平时忙碌时,也让王氏带着他在身边。他倒也乖巧,几乎从来不闹事。
今日也和往常一样。
只是谢葭的面色有些凝重,把知画叫来问:“……和铺子里的来往,一向是你管的。你想想,最近可曾漏掉什么账本没有拿过来?”
知画想了想,道:“每次换账,都是奴婢亲自去的,并没有交给其他人。那朱呆子若是给了奴婢的账册,奴婢都带来了的。”
“那可有丢在路上?”
知画道:“那也不能。都是一本一本点过,然后用包袱皮装上了,再送回来了。”
“这样啊……”谢葭略一沉吟,道,“那你去小朱管事那里问问吧,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账遗漏了。”
知画道:“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谢葭点点头。
不多时,门口的罗衣笑着进来了,道:“夫人,顾县丞的夫人来了!”
轻罗连忙站了起来去相迎。
顾夫人年约二十七八,是个身材高挑笑容爽朗的妇人。倒是第一眼看到了卫小白,远远地就笑道:“哟,这孩子是在是太漂亮了!”
谢葭就笑着抱儿子起来,道:“顾夫人。”
顾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伸手去抱卫小白,刚托到手上·卫小白不愿意,竟然一拳打在她身边帮着托的丫鬟眼睛上,顿时乱成一团。
谢葭忙道:“白儿!”
顾夫人反而哈哈大笑,道:“这么小就知道拿拳头打人,可是个好胚子!”
谢葭看那丫鬟竟然半天睁不开眼睛,不禁有些尴尬,哈哈笑了一声,道:“知画,快带这孩子去休息一下,看看眼睛!”
知画忙把那丫鬟送走了。
顾夫人抱着卫小白笑道:“这么小力气就这么大。长大了可得了!”
突然想到卫清风的身份,从前好歹是个大将军,又是将军世家,有这么一个胚子倒也是平常。
谢葭忙让顾夫人坐下了。
顾夫人便道:“前些日子浴佛节,我家婆婆到普应寺礼佛,听说卫夫人也是拜佛的,倒是心生向往的紧,说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就信佛的。莫非是家里的渊源?”
谢葭一笑,道:“倒不是家里的渊源。这两年到了凉州,在刺史府做客的时候听黄夫人说的。”
顾夫人心道,一个公爵贵女小小年纪被流放到这儿来,当然得寻个寄托。
心里隐隐不以为然。
谢葭眼看饭点快到了,便向轻罗使了个眼色。
然后就和顾夫人闲扯,过了一会儿,轻罗便上来请示:“夫人,可要吩咐传膳?”
顾夫人忙道:“呀,竟就到了这个点儿了?”
谢葭趁机道:“顾夫人不如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