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再嫁,罪妃倾天下-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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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云摇了摇头,神色颇为暗淡,缓声道:“不是,父亲从来都不会在臣妾面前提起母亲,也不许臣妾提起,从前小时候臣妾也曾问起,父亲每每就大声斥责,还用家法惩罚臣妾,后来臣妾便就不敢再提了,长大之后臣妾才隐隐觉得,大约是父亲心里放不下母亲的缘故。”
“所以臣妾从来都没有过过一次生辰,因为臣妾的生辰,就是母亲的忌日,每每那天,父亲必定是要到母后的牌位前大哭一场的,全府上下也都要到母亲的灵位前一一上香的。”
“父亲对母亲真是一往情深,都十几年过去了,父亲始终对母亲念念不忘,所以父亲也一直没有续弦。”
说到这里陈巧云有些微微的哽咽,瞧着成卓远面色深沉,顿了顿,陈巧云哑着声问道:“万岁爷今儿怎么忽然问起臣妾母亲之事?”
“只是好奇,才随口一问,”成卓远勾了勾唇,对陈巧云笑了笑,然后走过去,从椅子上拿起陈巧云刚刚放下的小羊绒毯子,亲自给陈巧云披上,一边轻声道,“如今天儿一日冷过一日了,你且注意身子,好生歇着吧,过些时日,朕再来看你。”
“多谢万岁爷。”陈巧云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神来,忙得躬身谢恩。
“你且好生歇着吧,不用送出来了。”成卓远拍了拍陈巧云的肩,然后大步走出。
陈巧云看着成卓远渐行渐远,一颗心却越跳越快。
万岁爷今日这是怎么了?
从前对她始终是不冷不热的,今儿倒多了许多人情味儿了呢。
陈巧云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却又想不明白,只好坐在椅子上发呆。
哎!
又是一个漫漫长夜。
~~~~~~~~~~
城东。
绿玉茶楼。
绿玉茶楼本是宋祁玉一手开起来的,但是因为宋祁玉要四海云游,所以便就将这绿玉茶楼,全盘交给了慕容王府打理,慕容王府素来财大气粗,倒也不稀得挣这几个茶钱,但是因为宋祁玉与慕容肃是故交,又因宋祁玉有恩与慕容王府,所以慕容肃二话没说,就让慕容福将这绿玉茶楼接手了过来,至于茶楼的盈余,慕容王府分文不收,也尽数给宋祁玉留着。
慕容肃今日原本是与陈九儒约好了压在绿玉茶楼见个面的,但是因为得知了慕容微雪有孕的消息,自然大喜过望,又即刻给儿子去了封信,所以等到慕容肃来到绿玉茶楼的时候,陈九儒已经喝完了一杯茶了。
慕容肃忙笑着进了房间,一边坐下,一边亲手把盏给陈九儒斟茶,陪笑道:“今儿一早府上就出了点事儿,所以出门才晚了些,让太傅久等,失敬!失敬!”
陈九儒也是一脸笑意,缓声道:“慕容王府家大业大,不比老夫闲云野鹤一个人,慕容王一时忙不过来也是有的。”
慕容肃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口,不由得感慨道:“这隔江春色当真是好茶,所以本王即便再怎么公务繁忙,也每每会抽点时间在这绿玉茶楼里面消遣,从前有宋祁玉宋先生陪着说话谈天,倒也是人生快事,如今宋公子离京,又有陈太傅作陪,也是本王的福气。”
“也是托王爷的福,今儿老夫也喝上了一次,当真是好茶,只是从前却未曾耳闻,”陈九儒抿了一口,然后又勾了勾唇道,“江北的红梅花上的雪水,加上江南的竹叶青,这隔江春色当真是名副其实。”
“谁说不是呢?也是宋先生这样的见过大世面的才烹得出这样的好茶,”慕容肃含笑道,“都道是大隐隐于市,这隔江春色便就如宋先生其人一般,都不愿博什么虚名头的。”
陈九儒笑得更深了:“说到这大世面,难道王爷就没见过吗?从皇朝更迭,到白氏一族覆亡,又到了如今匈奴人和天池和亲,这桩桩件件可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啊。”
慕容肃的眉毛一动,一边放下茶杯,一边沉声道:“照这么说的话,那太傅见过的市面可也不比本王少啊,单单是太傅这一次云游四海,本王可就望尘莫及啊。”
“对旁人说是云游四海,对慕容王,老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到底咱们可也是老相识一场了,”陈九儒道,拿眼瞥了一眼慕容肃,道,
“这一次,老夫是去江浙,见了定安王。”
“哦?”慕容肃拢了拢茶叶,看着茶水中舒展的竹叶,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想必太傅这一次是给王爷带了什么好消息去的吧?”
“倒也说不上是什么好消息,不过是小女封妃而已,”陈九儒含笑道,一边抿了口茶又道,“区区一个妃子,自然不能跟皇贵妃相提并论,王爷不小瞧了才好。”
“再怎么区区一个妃子,也是你我的主子,见了面咱们也都是要毕恭毕敬的,本王又怎么敢轻待呢?”慕容肃勾了勾唇,顿了顿,慕容肃又道,“说到令爱封妃之喜,本王不由得就想起了雍宁王,如今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呢,才封了雍宁王位,大婚又在眼前了。”
一提到雍宁王,陈九儒的脸不由得就沉了沉,半晌才出声:“万岁爷倒是愿意抬举那成卓熙。”
“万岁爷愿不愿意抬举成卓熙,本王并不清楚,倒是本王瞧得清楚,万岁爷可是眼明心亮的主儿,最是收放自如,”慕容肃抿了口茶,顿了顿,又道,“正如今日的高丽和突厥,一收一放见,恩威并施,的确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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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极: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枝花样画罗裙28
慕容肃抿了口茶,顿了顿,又道,“正如今日的高丽和突厥,一收一放见,恩威并施,的确让人佩服。瞻”
陈九儒一边顺了顺胡须,一边嗤笑道:“王爷从前最瞧不上那小皇帝的,也是迫于受废太子牵累不得已才将郡主嫁给他得以暂时保全的,不想如今,王爷倒也是服服帖帖的。”
慕容肃但笑不语,伸手又给陈九儒斟了杯茶。
隔着袅袅竹香雾气,陈九儒上下打量了一番慕容肃,越看越是面色深沉,顿了顿,然后沉声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从前慕容氏族乃是朝中首屈一指的大族,这自然与慕容王府手中的二十万大军是十分不开的,但如今,万岁爷一边将慕容王府的半数军队打发去了北疆,一边又给了雍宁王自组王府军队的权力,有这样的恩泽在,怕是不出十年,慕容王府就会被雍宁王府取而代之,王爷见过数不清的大风大浪,自然知道老夫所言不虚,也更加知晓,万岁爷的心机深重,必定留不下你这么一个外姓王爷。”
“是,太傅句句发自肺腑,本王真是感激不尽,”慕容肃点头道谢,一边却又勾了勾唇,轻声道,“十年不长不短,可以发生很多事,可以让雍宁王府一举超越慕容王府,又或者可以让整个朝堂重新洗牌,但是如果真有屹立不倒的资本,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是啊,如果这一次,慕容微雪一举诞下皇子的话,慕容王府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就在今天之前,慕容肃每每想着那雍宁王府,还是如鲠在喉,但是今日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如此耿耿于怀了。
一个皇子,足已抵得上雄狮百万。
而且这个皇子的身上,还流着他慕容氏族的血液,所以慕容王府的二十万大军又算什么?如何能跟一个皇子相较?
而且这孩子还会是成卓远的第一个孩子。
孰轻孰重,他慕容肃还是分得清的溽。
也是沉得住气的。
十年,足够了。
他等得起,慕容王府也耗得起。
陈九儒打量着慕容肃笃定的脸,心里面开始七上八下,成卓远一举册封了雍宁王可谓是一箭双雕之举,自然是对定安王的压制,却也在暗中牵制了慕容王的地位,所以这是拉拢慕容肃的绝佳时机,但是不想慕容肃却是这般反应。
倒是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一般。
陈九儒默不作声喝完了杯中的茶,只是再也喝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了。
~~~~~~~~~
御书房。
是夜。
从纤云殿回来之后,成卓远就一直坐在御书房中,默不作声。
面前的苦丁茶早就冷了下来,成卓远却一直都没有动过,就一直笔直地端坐着。
赵如海站在墙角处,时不时拿眼瞧一眼成卓远,颇有些担心,万岁爷今儿这是怎么了?从豪亲王府出来的时候便就一直沉这个脸,脸色也极为难看,真叫人担心。
他自然猜不到成卓远的心思,但是他却知道,每每成卓远这般笔直端坐一声不出的时候,心里必定不是生了大气,就是高度紧张的。
半晌,成卓远伸手去端桌案上的茶,赵如海忙得走过来,躬身道:“万岁爷,茶都凉了,不如让老奴给你换一杯吧?”
成卓远挥了挥手,赵如海只得退到一边,看着成卓远一口一口抿着早已冷掉的苦丁茶,心里焦急万分,若是龙体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好?
一杯凉茶从口流入身,成卓远纷繁的思绪这才稍稍安宁了下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眉心:“让陈大愚进来。”
“是,老奴这就去请陈将军。”赵如海忙得躬身退下。
半柱香的功夫之后,陈大愚匆匆进了御书房,躬身行礼:“属下参见万岁爷。”
“陈府外头可有叫人盯着?”成卓远沉声问道。
“启禀万岁爷,属下已经明六名内卫暗中盯着陈府的一举一动,又命四名内卫时时盯着陈九儒,”陈大愚躬身回答,顿了顿,又道,“另外万岁爷今日下午让属下查的事,属下已经查明了。”
成卓远眼睛一亮:“快说说看。”
陈大愚道:“是,陈太傅前些时日说是去川蜀游历,其实他并未去川蜀,而是去了江浙,为了掩人耳目,他还让他的贴身奴才驾马车一路去了川蜀,但自己却暗中去了江浙。”
成卓远眉毛一挑:“当真?可知道他为何去江浙,又都见了些什么人?”
陈大愚又道:“属下不敢欺瞒,三年前,定安王入主江浙,属下奉命,在定安王府中安插数位眼线,只是定安王手段了得,这三年将那些眼线一一找了出来,杀的杀,关的关,如今倒是还有一名内务在定安王府潜伏着,因为一直在王府外围活动,没敢露面,倒也躲过一劫,今年才开始接触王府内围,就是他亲眼看着陈九儒进入定安王府,并且与定安王,还有秦风扬密谈的,为了保险起见,那内卫并不敢擅自传出消息,也是半个月
tang前才好容易传出了消息,也是今日密信才到的京城,刚才才送到属下手中。”
“啪!”
成卓远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案上,吓得赵如海和陈大愚都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好得很!好得很!”成卓远咬牙启齿道,“朕的太傅竟然要帮着那起子逆臣贼子,来造朕的反!好得很!真是好得很!若是传扬出去,世人该怎么想?朕究竟是个多无能庸懦的昏君,竟连自己的太傅都看不下去,上赶着要帮人造朕的反!”
赵如海瞧着成卓远这般模样,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规矩,爬着到了成卓远面前,一边检查成卓远的手掌有无受伤,一边小心劝说:“万岁爷息怒,切莫因为那起子佞臣贼子气坏了龙体,且那陈太傅,不仅是万岁爷的先生,曾经不也是定安王的先生吗?”
“是啊,这么些年,他们师徒二人狼狈为奸,明明就在朕的面前,朕竟然就没瞧得出,当朕是睁眼瞎子吗?!”成卓远暴怒,又将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瓷片飞溅,擦破了赵如海和陈大愚的脸,但是两人却纹丝不动地跪着。
等到成卓远稍稍息怒,陈大愚道:“万岁爷息怒,如今陈九儒就在咱们的掌控之中,只要万岁爷一声令下,属下即刻就带队过去,抄了陈府,拿下陈九儒。”
“不,朕才不会这么就便宜了他,”成卓远冷声道,一边伸手掸了掸身上的茶叶沫子,一边道,“他们既然耍了朕这些年,自然朕也要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一次朕也不妨耐着性子看一出跳梁小丑,且如海都说了,定安王和陈九儒乃是师徒关系,师徒见面也是未尝不可,若是因此朕就大动肝火,岂不是让人笑话?”
陈大愚不解:“那万岁爷的意思是?”
成卓远勾了勾唇:“且耐心等着吧,好看的还在后头呢。”
“是,属下明白。”陈大愚领命退下。
成卓远又坐了半晌,然后对赵如海道:“找几个人暗中盯着纤云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来禀报。”
“是,老奴遵命。”赵如海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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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寝殿。
等到成卓远回来的时候,已经丑时了,慕容微雪早已经睡下了,初初有孕的人,身子难免疲乏容易困倦,原本是要等着成卓远一道歇下的,但是却架不住瞌睡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