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瓣丁香花-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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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鹏看了一下表,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吃饭了。”他转而对张磊悄悄地说,“你去把小艳叫出来,一起去吧。她太犟了,只有你的话,她才能听进去。”
张磊走进刘艳的房间,只见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张磊做到床边,摸着她的手,轻轻地说:“艳子,艳子,艳子……”
“干啥呀?”刘艳仍闭着眼睛,“我还没牺牲呢。”
“起来呗。一起去吃饭。”
刘艳把头一扭,“你们去吧,我不去。”
“乖,快点起来。”张磊耐心地说,“今天大家都很高兴。既然这么高兴,那怎么能少了你呢?”
“你们高兴,关我啥事?我烦着呢。”刘艳眼睛闭得更紧,翻过身去。
张磊默然片刻,说:“我是这么想的。不管怎么说,老黄毕竟是咱妈的大哥,都是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刘艳扭过身来,睁开眼睛,问:“刚才你说啥?”
“我说,都是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不是这句,再往前。”
“我说,老黄毕竟是咱妈的大哥……”
刘艳撇嘴浅笑,“那是我妈,不是你妈。套啥近乎?”
张磊说:“昨天我妈说了,最近就要来这里登门求亲,她想把我们结婚的日子早点订下来。要不,她心里老不踏实。她还说,日子订下来以后,她就抓紧给咱们做床新被子。”
刘艳从床上坐起来,笑着说:“咱妈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咱妈就是这么说的。”张磊贴着刘艳的耳朵,轻轻地说,“快起来吧,咱爸还在外面等着呢。”
“油嘴滑舌。警告你啊,学坏了。”刘艳把他一推,笑呵呵地下了床。
吃过饭以后,张磊、刘艳、刘强,三个年轻人商量去KTV唱歌。刘大鹏把黄哲明送回家之后,又来到了赵一红的家。
此时,赵一红正坐在椅子上织毛衣,见刘大鹏来了,她说:“正好,我要给你织毛衣,快来比量一下大小,是肥是瘦?”
赵一红把只缺两个袖子就织好的毛衣,在刘大鹏的前胸后背,来回地比量,“好像是肥了一点,不行我就拆了重织。”
刘大鹏哪忍心让赵一红白费辛苦?他连忙说:“不用重织。肥一点好!肥一点穿着舒服。”
赵一红继续织起毛衣,“你呀,就是能对付。跟以前一模一样,在你眼里,吃的穿的,分不出好坏。”
刘大鹏说:“是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几十年了,我们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怎么没有?”赵一红含笑看着刘大鹏,手中的针仍然灵活地穿梭着,“我们都老了!”
刘大鹏点头称是,“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啊!一晃儿,我们都成老人了。”
赵一红说:“最近,我总是想念老家,那里我还有一个姑姑,一个叔叔,两个大爷都过世了。真想回去看看,小时候,我就是在老家农村长大的。不知咋回事,房前屋后,左邻右舍,集市庙会,枣树桃树,常常梦见,就像真实的一样。”
刘大鹏心想,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情愫——“叶落归根”。人在外面漂泊,老了,都会思念自己的家乡和亲人。
“我已经打算好了,过几天就回去。”赵一红语气颇为坚决。
“你身体不好,一个人去,谁都不会放心。你说什么时候去,告诉我一声,我陪你去。”
“不用,你整天那么忙。”
“那让春雨陪你去?”
赵一红说:“她也忙啊。再说,我打算在老家住一段时间呢。等到过春节之前再回来。有啥不放心的?那边有我的亲人,还有世世辈辈的乡里乡亲。你不知道,那里的人都是热心肠,谁家有点啥事,都来帮忙。人情味浓得很,不像现在的城里人。”
刘大鹏见赵一红决心已定,想必谁也劝不动了,也只好由她去了。但是,她的心脏不好,随时可能发作心脏病,身边不能没有人看护。农村医疗条件差,万一出了意外,救治不及时,后果不堪设想。刘大鹏想了一个办法,掌握赵一红老家的具体位置,然后过些日子,就去那里找她,设法把她早点接回来。
吴远喜忧参半——喜的是韩家已经答应女儿出嫁;忧的是囊中羞涩,拿什么来筹备婚礼?父母没啥能耐,除了一套破房子,没有留下别的遗产。卖掉旧房子,换了这间面积不大的新房子,已经耗尽财力,直到现在,新房子里还是空空如也。每月那点微薄的薪水,也只够解决温饱。没有积蓄,怎么来添置家当?最起码也要买些家用电器,洗衣机、电冰箱、电视、电脑少不了;名牌家具买不起,也要搞一套仿名牌的,至少看上去不能太寒酸,惹人家笑话。
不过,吴远没有太伤脑筋,因为娶了韩雪,就相当于娶了一台提款机,很快就能摆脱现在窘困的境地。他已经想好了,去向张磊借钱。张磊是个实在人,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区区几万块钱,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或者换一种说法,这点钱对刘艳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小意思。
吴远找到张磊,直截了当说明来由。
张磊惊讶地说:“你要结婚了?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吴远说:“没办法啊。我本想明年开春再考虑结婚,可是韩雪的妈妈不肯,非说今年结婚好,农历九月初十是个好日子。这样,就把日子订下来了。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弄得我也挺紧张的,结婚就要花钱,你也知道,我刚买完房子,家底光了,现在是捉襟见肘。没办法了,只好来求你帮帮忙。”
没等张磊说话,吴远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患难见真情。我想来想去,到了关键时候,也只有你这个铁哥们才能帮我了。”
张磊很为难,自己的钱被二胖卷走了,即使想帮也是有心无力,但见吴远无助的样子,着实很可怜,怎能让人袖手旁观?
“你别着急,我想想办法。”张磊说,“我现在手头上也没有钱,等一会儿,我去艳子那儿看看,从她手里窜点钱来。”
送走吴远,张磊立刻来到刘艳家。刘艳听说张磊是替吴远来借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傻了?要借五万块钱给他?”刘艳讶然地看着张磊,“吴远是个啥样人,你也不是不清楚。平时算个朋友,大面上过得去也就行了。说句难听的,像他这种整天吹吹嘘嘘,不脚踏实地的人,比那个什么二胖也强不了多少。把钱借他,他拿啥还?”
张磊一听,心里很不痛快。毕竟是老同学,多少年的朋友了。就算不借,也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怪只怪自己,钱都被骗走了,如果自己有钱,就能自作主张帮助朋友,没必要硬着头皮来求女朋友,人家不乐意借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磊默然无语,借不到钱,怎么答复吴远?看来还要想别的法子。张磊一边想,一边往门外走。
刘艳一把拉住张磊,轻柔地说:“咋了?生气了?”
“没有。我生什么气呢?”
刘艳挽着张磊的胳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吗?吴远的女朋友,就是强子的同学韩雪,强子很喜欢她。听强子说,他们的关系发展挺快。可是不知咋回事,强子从南方回来,那个韩雪的态度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下子就和吴远好上了,还马上就非嫁不可了。你说,吴远这个人多有心眼,多有手段?他可不是一般的人。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朋友也要分三六九等,不能一视同仁,你掏心窝子,未必换来人家的真心。”
听了刘艳的一番话,张磊也深有同感,说:“我也觉得吴远变了,不如上学时那么单纯。他好像变得越来越事故,越来越圆滑。总之,感觉很陌生了。”
“对啊。所以,以后和他交往,你要多个心思。”
张磊点点头,说:“不过,他现在求到咱们头上,不帮忙又说不过去。据我所知,他也没有什么亲人和别的朋友。结婚是人生大事,能办好一点,尽量办好一点。”
刘艳把张磊拉到床边坐下。张磊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静静地呆了一会。
“就你心软。”刘艳把头靠在张磊的胸前,“话又说回来,你要是不善良,我也不会把自己托付给你。”
张磊美滋滋地说:“我就剩下这一点自信了。这辈子有你,我别无所求了。”
刘艳轻轻扭了一下身体,把张磊搂得更紧,这句话深深地感动了她。“磊子,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明天上午我把钱打入卡里,中午你到医院来找我。”
张磊惊喜地说:“艳子,你肯借钱了?”
“还不是怕你不高兴?”刘艳深情地说,“我把自己都交给你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借就借。反正,我该说的话都说了,听不听由你。”
张磊知道刘艳是刀子嘴,豆腐心,尤其是对自己,更是体贴入微,无不迁就。刚才她的一番话,说得很有道理,吴远的变化确实太大了,以后跟他交往,不得不多份心思。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中午,张磊从刘艳手里取来银行卡,然后联系吴远,两人在银行见面。吴远收到钱之后。把事先写好的借条,交给了张磊。
手上有钱了,吴远底气十足。周末,他带着韩雪上街,开始准备购置结婚用品。
“吴远,你哪儿来的钱?”韩雪很纳闷,吴远曾说过,他买完房子之后,已经没有钱了。
“噢,你忘了?我在股市里还有不少股票,昨天交易了,把钱都提出来了。目前,我们最大的事就是结婚。”
韩雪惋惜地说:“你说过的,你在股市里的股票都是长线的,走势挺好的,卖了多可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我还有点存款,足够我们结婚用了。”
“那不行。我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我要凭我的能力来养活你。让你一辈子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
韩雪没有言语,但愿吴远说得都是真的。只要他踏踏实实做人,真心真意爱那个未来的小家庭,哪怕过苦日子,她也心甘情愿。
整整逛了一天,买下的东西却不多。两人商量好了,下个休息日,还要继续买。精挑细选,一定要把小家布置得温馨舒适,建成一个温暖的爱巢。
刘强掐指一算,距王梅去省城,已经过去整整十天了。她只请了十天假,大概今天就上班了。上次情绪败坏,一时错怪她了,不知她还生气吗?真是糊涂啊,惹她伤透了心。
这些日子,刘强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之中。就连他自己都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这样在乎王梅?以前,在他的眼中,王梅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活泼、开朗,偶尔有点小坏。自从春天归来,开始频繁接触王梅,发现她也是一个蛮有心机的人。尤其是这次回来,韩雪的感情突然转向,曾令刘强一度失意,难以自拔。而王梅不失时机的“另类的开导”,也让刘强很快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刘强开始思考一些问题,就像很多电视剧的情节,男主人公煞费苦心去追求心上人,山重水复,却是有心栽花花不开。而他身边的人一直默默地爱着他,峰回路转,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莫非这是一种规律?冥冥之中早已经作了安排?刘强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自己不会是喜欢上王梅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强不断地安慰自己,谁会喜欢那个倒霉的家伙?处处与自己作对,好像冤家一样。王梅只不过是一个需要照顾,需要呵护的小妹妹,姐姐刘艳这么看待她,而自己也应该这样看待她。
来到医院,刘艳并没有在药局。王梅把门打开,见是刘强来了,一声招呼没打,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继续手头上的工作。刘强负荆请罪,王梅的冷淡,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刘强背着大挎包,从里面拿出一联瓶装酸奶,摆在王梅面前。他知道,王梅很喜欢喝这东西。有一次,刘强以此开玩笑,说王梅稚气未脱,至今还没断奶。一句戏言,把王梅鼻子都气歪了,软磨硬泡,软硬兼施,到底逼着刘强买来酸奶作为“精神赔偿。”可是,这次王梅却无动于衷,埋头工作,连眼皮也不抬一下。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刘强从兜里掏出一张艺术剧院的电影票。记得,那次本想请韩雪看电影,韩雪因故没来,竟让王梅捡个便宜,不但白看了电影,还让她把胳膊拧出两个紫斑。刘强回想起来,还忍不住好笑,自己平白做了一回冤大头。王梅曾经自我夸耀,颇有演艺方面的天赋,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她爱看电影,而且很狂热。买张电影票送她,恰是投其所好。然而,刘强一厢情愿的赔礼道歉的计划,又一次流产了。王梅铁了心不理睬刘强,把他当做空气一样,视而不见。
刘强有点着急了,这臭丫头还摆上谱了?他干脆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王梅身边,侧身后仰,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王梅右手摸了摸额头,好像想起了什么事,站起身来,拿着记录本,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前坐下。刘强搬着椅子,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