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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朝·一夕念-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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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叶阑宇一时语塞,默不作声。

  “那我来告诉你。”林紫寞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这几日沐晨风旧疾复发,在将军府修养,连早朝都没有上,是皇上关心他,才召他觐见。今晚只是凑巧,是意外。”

  “凑巧?有那么巧?”叶阑宇哈哈大笑,“谁告诉你的?沐晨风?”

  “是他。”

  “你相信他说的。”

  “我相信。”

  “你为什么相信他?”

  “我就相信。”

  “你是不是疯了?”叶阑宇气得大叫,“他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立场了?”

  “我没有忘,我只是就事论事。”林紫寞冷声哼道,“今夜失手,你拦下追兵让我先走,但是至太和门的时候,我又被大批侍卫围住,是他假借与我动手放我走了,他没有打算杀我们,如果今夜真是他计划谋算,他不会放我们走。”

  到这一刻,我的眼泪才流下来,晨风,果然还是他算无遗漏,他知道我的处境,知道他们会找我麻烦,才会去放走林紫寞,或者他对林紫寞也是同情的。

  “就因为交手几次,放你几次,你对他动情了,是不是?”叶阑宇的语声里克制着强烈的醋意,“你竟然讨厌我,欣赏他?”

  “我和他是敌人,但是我也欣赏他。”林紫寞冷淡地说道,“欣赏他有所为,有所不为,欣赏他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胸襟。他从来不会仗着武力欺压弱小,他不是打不过你,他只是放你生路,有能力杀人不算什么,难的是有能力杀人却不杀,我就是欣赏他。”

  我怔住了,这是林紫寞评价沐晨风的话?

  叶阑宇似也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你疯了,你真的已经疯了。”

  “我是疯了,跟着你疯了那么久。”林紫寞似乎笑了,笑声有些凄凉,“他今日还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那个男人真的爱你,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身陷险境。”

  “寞儿……”叶阑宇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是在挑拨我们。”

  “也许是,也许不是。”她起身往门口走,声音冷淡,“该回去复命了。”

  他们走后,我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去。

  因为我护驾有功,康熙升我为内阁侍读学士,从四品官员,即日就上任了。





第110章 第一〇八章 审问
  虽然现在还是没资格上朝,但已经迈出政治生涯的第一步了。

  那时候京官与地方官员无论品级,都可以通过奏折向皇上奏陈事务,一来这样很快捷,二来也便于保密。但同时,仍保留了明朝的题本制度,中央与地方上下沟通的正式公务文书,仍要走内阁的途径。

  凡地方各级军政衙门官员及盛京五部上呈的题本,一般由通政使司检阅了以后转送内阁,而中央六部及在京各衙门上呈的题本,则直接上交内阁。

  题本到了内阁,若是汉文题本,先要译了满文,贴在汉文之后,再送到汉票签处拟写供皇上批阅选择的处理意见。这时是由侍读学士校阅汉文,内阁学士拟写汉文草签,再送满票签处,同样拟写满文草签后,将满汉合璧草签呈大学士总校。校定草签后,发还满、汉票签处缮写满汉合璧的正签。再送批本处进行登记,之后送内奏事处接收。

  我初到内阁,还只是一个侍读学士,只能做校阅题本的工作,还没资格拟写处理意见。但是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先了解国情才是最重要的,每日我都能看到从全国各处,包括中央发来的题奏,知道全国上下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过去没电视、没广播、没网络,内阁这个地方相当于新闻中心了。而且我也很虚心地跟着我那上司学习,看他是怎么拟写票签的。

  每天我会将所校阅题本的大致内容都记录下来,回住处后拟写奏折,主要是将全国各处重要的事归纳总结,做一简要汇报,再发表下自己的意见,上呈皇上批阅。新闻最重要的是时效性,内阁的那些流程实在是太繁琐太慢了,一个题本要翻译,校阅,写草签,再校阅,再写正签,最后登记发送,都猴年马月去了。而且一个题本废话连篇还只说一件事,效率也太低。

  从康熙每日批复我的奏折看,他对我的工作能力相当满意,批复完了之后总跟着几句赞扬。

  如此几日,我再次破格晋升了,被提拔为内阁学士。二十天,由从六品官变为从二品,官服还没穿脏又换新的了,坐着火箭飞升的感觉可太好了。对有备而来的人而言,差的只是机遇。我很感激翰林院的苏掌院,他给了我那个机会。他知道我会脱颖而出,但是他也想不到我会升得那么快,那么快就与他并列立于朝堂之上了。

  在那里看到的,就少不了叱咤风云的人物了。对我这个考了二十年都没考中举人,却忽然高中状元,从翰林院修撰,至内阁侍读,一路飞升至内阁学士的人,大家惊叹之余,却更多猜疑。不知是将我视为神话一般景仰,还是把我当做怪物一般避让,两日下来,竟无一人与我亲近,连从前很赏识我的苏掌院,也似疏远了,也许我的升迁速度令他觉得害怕了。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已经感觉到许多道观望的目光。

  现在虽然已经入了内阁,但康熙也没说撤了我尚书房的差事,所以办完内阁的公事,我也会去尚书房辅导胤校墓巍�

  上一次的刺杀令康熙大为恼火,已经令刑部尚书扎库塔大人严审抓住的刺客,而令武英殿大学士马齐彻查行刺一事是否与义火教有关,责令要将党羽一网打尽。但是刑部用尽办法,也不能从那些刺客口中探得一点消息,而马齐这一边也毫无进展。康熙每次来尚书房的时候总是心烦意乱,我知他心烦何事,但这种可能惹火烧身的事,他不找我,我也不可能去主动为他分忧。我只是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让他对我更加信任,他迟早会找我。

  果然,一日刚准备离开尚书房出宫去,太监李德全走了来,对我恭恭敬敬的,“孟大人,皇上让奴才来请您往乾清宫去。”

  我也客客气气地对他,“好的,李公公请。”

  他提着宫灯,领着我往前走。

  第一次站在乾清宫的大殿,觉得冷,高处不胜寒的冷。第二次站在乾清宫,觉得乱,满眼厮杀的乱。这是第三次,又站在那空阔的屋子里,看着那一身华丽,面容却已明显衰老的康熙皇帝,竟已没有任何感觉。

  我向他跪拜行礼,他的声音仍很宏亮,但又似带着一丝疲惫,“平身,赐坐。”

  我慌忙道:“谢皇上。”站起身,在李公公给我安排的座上小心坐了。

  他向李德全微微挥了挥手,李德全便退了出去。

  “孟卿家的伤可有好些?”他关心地问。因为觉得历史上的他对胤禩太绝情,心里总是不自觉地对他排斥,但他这句话,我感觉还是真心的,那种关怀的语气让我觉得有一丝温暖,五十多岁的老人的关怀,普通的关怀,与君臣无关。不知道胤禩是不是特别想听到这样的语声,只是父亲的声音,与君臣无关。

  我起身答道:“谢皇上关心,托皇上鸿福,微臣的伤已经好了。”我中那一剑本就只是皮外伤,真正的重伤是被叶阑宇打那一顿。

  “嗯。”他笑着点头,“坐吧。”

  他的笑容让我放松了些,回身坐下。

  “知道朕为何召见你吗?”和第一次召见我的时候一样,又是这样的问话。

  “微臣不知。”我也还是装傻,不能表现出这一切都是在我预料之中。

  “日前刺客行刺的事,至今仍未查出头绪。”他轻叹了一声,“那帮贼人一日不铲除,朕也一日不得安心。”

  “贼人?皇上是说逃掉的刺客?”我继续装傻。

  “不止。”他声音一沉,“朕怀疑是一帮想要反清复明的人,而且朕更有另一种担心,就怕不是反清复明。”

  “皇上的意思是……”我装作不敢猜测,顿住口不说。

  “所以这件事若是查不清楚,朕是寝食难安。”他也没有明说出来,但令他寝食难安的事,当然就是比反清复明更可怕的皇子谋刺他。

  当皇帝真是累,防外人不说,还要防自己的儿子,那一刻我竟有些同情他。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林紫寞他们是受了什么人的委托,照理说皇上一死,就是太子继位,唯一得利之人只有他,想不怀疑他都难,只怕康熙也是有这种怀疑的。连儿子都怀疑,这世上哪还有他可以信的人?终日惴惴不安,实在憋不住了,竟找我商谈,而今对我实在是很信任的。我心中明白这样的信任来自哪里,不是我治国治学的才能,是我命都不要地为他挡剑,就算我也不可靠,但是也没比我更可靠的人了。

  “马大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我算是宽慰他道。

  “哼!”他微微冷哼,“查了几日,一点进展也没有,真不知他是在干什么。”

  “刺客行事老练,部署周密,要彻查清楚,恐怕也需时日。”马大人是八爷党,我还是要帮他说话。

  他又叹了一声,似很烦恼,“孟卿家可愿为朕分忧?”

  “为皇上分忧是微臣分内之事。”我顿了顿,为难地叹了口气,“但是此事微臣也应是被审之人,实在不能受命审理此案。”

  “孟卿家何出此言?”他诧异地看着我。

  “微臣以为,第一次进宫的人,莫说要躲过侍卫哨卡,就算无人阻他,他也未必能找到皇上住在哪。好比微臣第一次到南书房侍值,本要出宫,却走错了路,走去了尚书房。就算刺客不似微臣这般不中用,但他们如何能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在乾清宫,什么时候在宁寿宫,什么时候在南书房,什么时候在尚书房?为何能那么准确一路杀至乾清宫?”

  “孟卿家真是说到了朕的心里。”他兴奋地一拍桌子,“朕也觉得一定有熟知宫里情形的人暗中相助刺客。”他微一沉吟,继续道:“能够熟知朕起居规律的,那都是朕身边极为亲信之人,这……”我猜他多半又怀疑到自己那些儿子了。

  “也未必是亲信之人。”我淡淡笑道,“好比微臣在尚书房呆了几日,大致也知道皇上哪个时候会到尚书房了,而且乾清宫离南书房和尚书房并不远。”

  他默然片刻,忽然高声道:“来人。”

  李德全一直在外候着,此刻慌忙进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去通知马齐,即日开审近日到南书房、尚书房待值之人,还有翰林院相关人等,让太子、郡王、贝勒都去听审。”

  我心中苦笑,他让这些成年儿子都去听审,那是不单怀疑太子,也怀疑是其他的人陷害太子,想从他们听审的反应中寻找端倪,果然是老谋深算。不过这事铁定与胤禩无关,我也放心得很,同时我倒也想看看太子对审理刺客一事的反应。

  大审当日,我被带去了武英殿,大学士马齐坐大殿上方,左侧一排座位依次坐着太子、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和胤禩。

  右侧座位则是安排给所有受审的官员,包括最近这批在南书房侍值的人、翰林院两大掌院、侍读学士潘如哲,还有我和年羹尧这两个代值的人。因为人太多,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座位,在这里面,我与翰林院掌院学士官位最高,都是从二品,而我是内阁的人,所以将首座安排给我,苏掌院坐我旁边。

  抬眼正好看到太子和大阿哥,他两人神色都有些紧张,我暗暗好笑,太子自己肯定也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他嫌疑最大,他是最想今日审一个人出来,好洗脱他的嫌疑。而大阿哥紧张,估计是因为曾经找过林紫寞他们行刺太子,怕把当初的事审出来。不过这次的事也难说和他没有关系。

  胤禛仍是一如既往的冷峻面孔,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五阿哥和七阿哥显得有些无聊,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无辜,似乎不知道把他们叫来做什么。

  还是最喜(…提供下载)欢看胤禩,一副无所谓的看戏表情,笑得云淡风轻。

  马齐主持审理,从所有安排去南书房侍值的人开始,然后是代值的年羹尧,再之后是潘学士和翰林院两大掌院,从一早到下午,中途吃了饭立刻接着审。审年羹尧的时候,我留意到胤禛神色有一些变化,虽然这个时候的年羹尧还不太起眼,也不知是否已经暗投了他,但年家所属的佐领是他的人,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在京为官二十多年,虽然为人低调,却是他为数不多的在朝门人,几年前告老辞官,或许他已经将眼光放在了其儿子年羹尧身上。

  马齐审案相当认真,让每一个人都详细交代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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