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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重生之再许芳华-第6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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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没想到三郎会直接找她讨要产业,却并不提六娘,倒是松了口气,她就一个儿子,什么都是要留给他的,自不在意,便没多想,真把所剩不多的田契商铺一并交给了三郎,连着这些年的帐册与积蓄,还有管事们的身契,嘱咐三郎,关键是要收服管事,别让他们私昧收益。
苏芎倒也不嫌生母的嫁妆简薄,仔仔细细听了黄氏交待,转身却将这些尽数交给了六娘:“母亲的嫁妆,六姐出嫁,就算弟弟给的添妆,六姐千万莫要推辞,否则弟弟无颜相见。”
六娘早听黄氏交待了私产都要留给三郎,却实不想只有这些数目,心中虽然疑惑,但也不好询问,又见三郎一片真诚,便没推辞:“那我就收了,只将来你娶新妇,姐姐送的礼三弟也莫拒绝,否则我也会伤心。”
于是就这样,黄氏最后一点资财都被三郎“讹诈”了去给六娘添妆,她事后得知,险些没气得晕死过去——固然不是仅仅心疼钱财,毕竟六娘也是她的亲生女儿,让黄氏懊恼的是三郎完全不顾她的心思,亏她为了三郎忍辱负重多年,受了多少委屈,便是这时,还要受皇后的闲气。
但埋怨归埋怨,黄氏的欲望并没有因为儿子的倔强消减半分,反而更加暴涨,横竖她已经一无所有,将来若不替儿子顺利夺爵,哪有扬眉吐气的时候,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三郎总有一天会明白,只有她这个生母,才会真正替他打算。
——
这个二月,对于虞沨而言,颇显煎熬与漫长。
以致于得天子诏传,让他去乾明宫议事时,虞沨甚至产生“总算来了”的如释重负。
游手好闲得在文渊阁挥墨题词的苏轹暂时搁了手里的紫毫,拍了拍虞沨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保重”二字。
这时距离二娘与何氏在沈府婚宴争执果然不出十日。
自然是有御史上本,不过这类涉及皇族“家务”之事当然不至于在朝堂公议,尽管天子非常乐意公议,但也得顾及体统。
一般而言,都是言官上折,等着结果,或许也会有不同意见的御史,也是通过上本,大家用笔墨在天子御案上“争执计较”,并不会在朝议时当众辩论。
倘若天子大权独握,自是有权立断,甚至不需知会虞沨,直接将旖景除名玉牒公示废弃,但他这时并没有乾纲独断的大权,仍要忌惮楚王府的威势,再者也绕不开有监政之权的太皇太后,皇族内务,做为尊长的太皇太后原本就有干涉的权力。
这么一来,当然就得先压服虞沨妥协。
奏本由天子递给虞沨,他很有些为难的模样:“不想流言蜚语竟到了这般境地,实在影响甚大,市井刁妇竟然以王妃作比,为自身不守妇道开脱,上折子的御史不仅一人,意思显然,宗室声誉不容有损,倘若皇室没有处置,就担心更伤风化。”
虞沨也看了一遍奏章,递予一旁的小李公公交返御案,虽说天子刚刚是赐了坐,但这时却识趣地站了起来,环揖禀道:“容臣直禀,损及宗室声誉者,乃妄传谣言之人,而非内子。”
天子大约也猜到虞沨不会这么容易妥协,扯着唇角一笑:“远扬就这般笃定,王妃行止无差,并戚家堂一党果如他们自称般守法仗义?”
虞沨持揖未起:“臣在戚氏据点细察民情,并未发现戚家堂有殃民之罪,谣言无根,不足采信,并臣实信内子之言,宁死不会受辱。”
“那么,远扬可将戚家堂之流寇移交,由朕另授官员彻察。”
这是个陷井,戚家堂一众只要移交朝廷,重刑逼供并兼重利引诱下,实不能担保不会出现“认罪之供”,到时旖景反被坐实清白有失,礼法在上,无人能保,当初虞沨便是早有预防,才率先请得太皇太后懿旨,安置戚家堂一事由他全权负责,分散各处,或者是在楚州藩地,或者是亲信属下卫所,皆入军户而不经地方行政长官经手户籍,确保天子不会察获,而无从着手逼供。
“圣上,恩赦戚家堂原为圣上旨意,不过无根之谈便行再审,也有朝令夕改之疑。”
戚家堂绝不可能行杀掳奸逼之恶,秦相纵使安排苦主,也并非无迹可察,虞沨不怕找不到奸侫狡言陷害的把柄,以他猜测,天子也不会行这漏洞百出之计。
果然,天子神色凝重,屈指往一摞奏章重重一敲:“楚王妃因为身陷贼手,惹得诸多诟病也是事实,远扬既以无根之谈推脱,那么朕只有一问,远扬可有实据证明王妃清白不失,以镇服悠悠众口,挽回宗室声誉?”
“是臣无能,不能安保妻室,险遭贼掳,多亏得戚家堂义士及时解救,终使内子安然返回,这本是太皇太后当日审断,眼下有传言四起,伤及宗室声誉,若说有错,也是臣子过错,不能由内子一力承担,臣甘愿受罚。”
果是将太皇太后抬了出来,天子冷笑,指掌抚案,背脊微靠:“远扬的意思朕明白了,无非是要一力承担罪责,如此,朕也只好将众位御史的奏章转递太皇太后,相信太皇太后也不会罔顾宗室声誉不顾,总得给臣民一个交待,远扬,先帝曾告诫朕,说你是国之栋梁,将来军制改革朝政大事离不开你辅佐,朕情知你护妻心切,但也不能罔顾大局,为人臣子理当尽忠尽孝,怎能只顾私情?朕告诫你,还当三思择重。”
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虞沨再度回以长揖:“臣实在惭愧,有负君帝信重,只内子无辜,臣实不能弃之不顾。”
这意思,便是宁愿被贬为庶人也不愿休弃元配?天子连连冷笑,好个情种,那么且走着瞧,看你是否当真为了个女子,而不顾家族父祖,舍弃富贵荣华。
这日下昼,虞沨一直留在文渊阁候诏,果如所料,申初时分,慈安宫便有诏传,太皇太后倒没有那么多虚伪言辞,只说难处:“哀家固然信得过戚家堂并非为非作歹之徒,景儿清白未失,以她的性情,也不是甘受耻辱的软弱之辈,不过眼下闹得这般张扬,市井百姓难辩是非……实在让人为难。”
果然还是有所保留,太皇太后固然不愿旖景落得休弃的下场,却也不愿为此与天子冲突争执,也许她仍有试探,想看虞沨是否当真宁保妻子而舍弃权势,也许最想看到的结果,正是虞沨甘为庶民,这么一来,显王势必会受天家完全控制,唯有忠于皇权,才能安保儿子儿媳平安,将来才有望获得恩赦,将爵位交由子孙承袭,只那时,朝廷只怕已经完全接手兵权,显王之势已被分剥。
这样的结果不是不能接受,虞沨信得过太皇太后不至斩尽杀绝,却信不过当今天子,天子势必不会放过苏家,倘若卫国公府不保,自己又成为庶民,还何谈安保妻儿?
但这时不能直接逼迫太皇太后抉择,虞沨只能坚持在天子面前那套说辞,决不休妻,倘若朝廷降罪,那么他甘愿一力承担。
太皇太后见虞沨心意已决,心情也是相当复杂,单为私情,她也实在为旖景庆幸,甚想帮助这对小儿女,并不愿棒打鸳鸯,可她的地位决定不能只顾私情,这事天子心意甚笃,而太皇太后不得不承认,倘若苏、楚两府保持姻亲关系,或许会威胁将来帝权,实在让人一时两难。

☆、第七百零九章 仲春风暴,暗器胁人

这日风沙浮空,申正时分,天色就阴沉得厉害。
灰渡与卫冉正在正阳门外廊房里候令,看一眼为挡风沙紧闭的窗外,已经灰黯一片,心里未免都有些着急,卫国公府的亲兵是不能进入皇城的,他们也弄不清楚苏轹是否辞宫,但王爷这时仍没有消息递出,分明是被要紧事绊住了脚,两人都是心腹,对于近段的言论沸腾自是有所耳闻,也明白天子即将发难,王爷近段时日都是午时就下值归府,今天耽搁到了申正未出,显然就是事发。
又是一阵急风,飞沙走石,屋子里更显森黯。
灰渡忍不住从长凳上站了起来,正想去门卫处找个相熟的禁卫入内打探打探,就见一宫卫推门进来,不是别人,却是眼下已经提升为中郎将的虞榴,他是寿太妃的孙儿,当年多亏虞沨荐举,才被先帝纳入宫卫,太皇太后倒也信重宗室出身的亲卫,并没因为虞榴是虞沨所荐就冷落,反而给他升了职。
虞标眼下是卫国公下属,也为京卫之长,两兄弟对苏、楚两府甚是感恤,多有来往。
“远扬已经出了慈安宫,正往正阳门,今日风沙天气,快把车與驾去门外。”
听了虞榴这句话,灰渡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卫冉却显得更是沉着一些,一边儿拿起披风抖开罩在甲衣上,一边问着虞榴详细。
“是慈安宫的卫姑姑遣了内宦传出的话,究竟如何我也知之不详,不过早前远扬去了一趟乾明宫见驾确凿,打听得,圣上往慈安宫,李公公抱着一叠子奏本,圣上脸色不好。”虞榴论来是显王一辈,虞沨得称一声族叔,虽说虞榴无爵,可依宗室辈份,自当能称虞沨表字,不用口口声声王爷殿下的尊称。
虞沨出来的时候,车與已经候在正阳门外,灰渡与卫冉不过等了片刻,肩膀上已经染了一层灰沙。
“都上车。”虞沨低沉的嘱咐道,率先掀了帘子踏进宽敞的车厢,里边当中燃着薰笼,炭火的炙光渗出镂空,使得这森黯的空间微有明红。
虽说有个“都”字,但跟着进去的也就仅有灰渡、卫冉两人,亲王亲卫虽能定员进入皇城,不过在城内也只能步行,坐骑必须留在皇城门外的营房,这一路之上,可得吃进不少沙子。
纵使是亲王與驾,若非紧急时候,也不能疾驶,这段路程算不得远,这么不急不缓地走着,也消耗了两刻有余。
随行八员亲卫,自是不能耳闻與内三人着意压低声音的交谈,但王爷非同一般的慎重也让他们感觉到隐隐的紧张,兼着风尘蔽面,眉目间更是笼罩了一层沉肃。
才出皇城,更多候值的亲卫牵来坐骑,却见两个统领从车上一跃而下,灰渡交待一声“护送王爷回府”,自己却一勒缰绳,与卫冉分开两向疾行,转眼就消失在一片灰霾尘障里,不见人马,只余蹄声震彻长街。
纵使这天气实在恶劣,眼见着首领不同以往的急切,亲卫们都警慎起来,顾不得直往人口鼻飞灌的风沙,加快了返程的速度,往常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只耗了两刻有余。
车與从拆了门槛的角门直入,停稳在东苑前。
几个仆役已经准备好软轿等候。
虞沨却懒得坐,挥手示意退开,笼着身上的氅衣略挡了面颊,快步进入关睢苑前庭议事处,让人通知王妃晚膳不回中庭,便让晴空速速喊来僚属议事。
忙有丫鬟点亮数十盏灯烛,又搬了几个炭盆入内,议事处一般不会燃点雅致的薰香,但因为设着沉香木,厅堂里始终有厚郁的香息。
僚属还没到,虞沨也未更衣,只解了那件遍是尘土的氅衣,接过递上的暖巾略净了鬓角,往上座沉思。
太皇太后的态度他是先有算计的,势必会有一时的暧昧不明,总归因为先有准备,已经让太皇太后对秦相一族极为不满,及到天子发难,才不会因为对楚王府重权在握的忌备而明显偏向。
而自从关于戚家堂“行恶祸民”的传言一起,兼着白杨胡同这桩助涨舆论,虞沨就已料到秦相的用意。
固然,他也料定悍妇龚氏一定是得了好处,若是将人扣押施以刑逼,不怕得不到口供,但于事无补。
龚氏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散布戚家堂“行恶”,以致质疑四起,即使能追究她诟病宗室的罪名,也镇不住悠悠众口质疑,反而可能使事情恶化,让那些御史言官再加上一顶仗势欺民、做贼心虚的罪名在自家头上,更让天子有了“公正爱民”而严惩权贵的借口。
这事说穿了,罪魁是背后的秦相,龚氏即使得了好处牵涉王妃,但王妃被掳,戚家堂行恶的传言四起却是事实,若是王府针对龚氏不依不饶,明眼人岂不知这是在“转移视线”“恃强报复”?
因此虞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龚氏闹得沸沸扬扬后,居然与那地痞一同私奔离京,非但如此,还要让暗卫保住这双奸夫淫妇的性命,以免他们被秦相灭口,再栽陷王府。
尽管虞沨以为秦怀愚针对的并非王府,应当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顶多让龚氏与地痞远离京都,不至于落入人手,但他依然不敢吊以轻心。
他料定太皇太后会犹豫一时,而天子紧跟着会借用舆论步步紧逼。
但这事属宗室内务,并非要政重务,不会公开朝议,今日天子只摞了一本奏折让他过目,但上本者决非一人。
势必要有一定的量,才会造成争执之势,秦怀愚这只狐狸因为最终目的是要与楚王联姻,必须“袖手”甚至还要表示出“暗助”的伪善,这就是说,直接打击秦相党羽并不能遏制逼迫之势。
在太皇太后“暧昧”期间,针对的只能是秦怀愚的“暗器”。
眼前,起码得保证不被这些“暗器”击中要害,同时,还必须保证太皇太后不受这些“暗器”威胁,情急之下做出仓促决定,一方面当然要加重太皇太后对秦家的厌恶,让她产生不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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