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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重生之再许芳华-第6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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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沨说完这长长一篇话,才见亲爹与岳丈目瞪口呆,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太过淡定,显得有些诡异。
卫国公便说:“连我都不知黄恪迎回魏氏……”
“复婚”一事对双方都不算光彩,自然不会大肆操办,悄悄去衙门补封婚书就算了结,纵使卫国公对黄陶颇多关注,也只限于公务,对人家务却没太多关心。
虞沨却对诸多了如指掌,显然早就对黄陶一家密切关注了。
这也是当然,虞沨要让天子下台,势必要知己知彼,黄陶现下已经进入京卫任职同知,虞沨自然不会疏忽小觑。
但他当然不会在这时就坦言计划,还不到时机,说出来,也会遭遇长辈驳斥教训。
是以只好解释:“其实率先醍醐灌顶的是夏柯,当初她确是觉得大君府里关押的人甚是面善,一时想不起是谁,也是凑巧,有回我无意间与旖景提起黄恪平安归来……恩,早在远庆九年濯缨园案发,我就留意到黄恪是被大君当作人质……”
“你早知大君要刺杀先太子!”这下震惊的再加上一个显王。
虞沨暗叹一声:“当然不知,不过因为对黄陶一直不放心,才没放松盯防,也就是后来事发,才猜测着大君是扣黄恪为质,我原以为黄恪必死无疑,哪知他后来安然归来,心中疑惑,兼着旖景也在西梁,才密切关注黄恪动向,却并没发现他有任何得知旖景下落的迹象……救回旖景后,有次提起黄恪,夏柯在一旁耳闻,这才想起在大君府曾与他有过碰面,我深知此事是隐患,才更加注意黄恪。”
这话好险没再被长辈们质疑,算是应对了过去。
“起初我以为黄恪并不记得夏柯,也就不多担心,但通过暗察,才知他竟然在摸黄陶的底,是以,我就暗助了他一把……”否则单凭黄恪这书呆子,委实无能察知黄陶的图谋:“黄恪察知真相后,痛心疾首之余,更是深为不齿黄陶险恶阴诡之举,已对黄陶绝望,甚至放弃科考之心,自觉有父如此无颜对人,我也就完全放了心,这时黄恪即使隐隐知道真相,也不会为有害旖景之事。”
便是他要害,也不能得逞,黄陶决不会为了中伤旖景而陪上他自己,更有可能把天子拉下水来。
事实上黄陶这时也压根没有关注旖景,他的注意力除了在京卫收买党羽,尽都倾注在二儿子的婚事上头,也是无可奈何,谁让主妇江氏全不顶用,长媳魏氏又深受黄陶厌恶,哪能委以“重任”?他只能内外一把抓,但他以为成了天子近臣就能被权贵名门看重,想法实在太过天真,固然,黄陶自入京卫,是有不少人家讨好奉承,但这些人家大多微末,才能拉下颜面对黄陶这个“暴发户”摇尾乞怜,真正的名门大族眼下是看不上黄陶的,便是庶女,也不愿嫁,何况黄陶看中的还是人家嫡女。
要说来黄陶虽是庶出,好歹也是世宦子弟,可惜被除族,彻底沦为“暴发户”,也不知他这时为了儿子姻缘一事四处碰壁,有没后悔过从前自甘除族的行为,不过倘若他不那么迫不及待,将来天子成功打压卫国公,把京卫当真交到黄陶手里,再封个伯爵什么的,黄陶与权贵联姻倒不无可能。
只这时黄陶倘若不与权贵勾搭成功,要想真正立威京卫司也确实艰难。
也是迫不得已。
总之,听了虞沨这番话后,卫国公彻底安心,又被亲家与女婿热情挽留,干脆便在王府用了晚膳,是以这晚,虞沨回到关睢苑时又是夜色深寒的时候了。
他见旖景还在灯下察看年底各大管事送回的帐册,神情颇为愉悦。
“怎么,看来收入颇丰?”王爷上前打趣。
旖景的愉悦却非因为钱银收入,笑着说道:“这些时日以来,日日都有庄头、管事赶回送上年礼,非得要进来磕头,我体恤他们诚心,也抽了时间接见,未知王爷是否记得明月?”
“原先虞洲的丫鬟?”虞沨轻靠着凭几,就着旖景递上的瓷盅饮了一口,略甜的味道,似乎是银耳燕窝。
“正是她。”旖景笑道:“八妹妹当年的事,多亏明月主动提醒,但因为那时二叔这家祸害还在,我始终不放心把她留在近身,她年龄也大了,便作主让她嫁了人,是铃铛的表哥,后来又让他们夫妻去底下庄子里管事,也算是个丰衣足食的归宿,全了当年我对她的承诺,今儿个他们回来,正是为着送年礼。”
虞沨当然知道旖景不会平白无故说起明月,只作洗耳恭听。
“明月途经元城,听得有许多人议论,说前朝余孽都是无恶不作之徒,烧杀抢掳奸人妻女,这些议论传得有根有据,重点就是奸人妻女,明月再一打听,便有人说就连戚家堂一众,当初也行过不法之事,并非传言那般正义,明月便觉不好,今日专程在我跟前提醒,怕是有人心怀叵测,大名府既然有了这些传言,不过多久京都只怕也会听闻。”
虞沨坐正了身,蹙眉良久,方才冷笑:“圣上这头才与我摊牌,传言却已从大名府滋生,有人甚是迫不及待,圣上才在吴籍案栽了跟头,应当不会如此心急举动,多半是秦家,你放秦氏这一入宫,才过了半月,这就有了风波……只王妃何故愉悦?”最后一句时,虞沨又靠了回去,眉梢轻挑。
“风波早晚会来,我才不介意,我欢喜的是明月竟有这般警慎,多少仆妇听得这些议论,也不会联想到我身上,偏她就留了心。”原来王妃是择中了心腹人选,她对明月本就看好,这时虞栋这颗毒瘤也从根本剜除,对明月再无半点不放心。
见旖景毫不在意即将袭来的风浪,虞沨心中又才一松,并没着急说黄恪的事,而是一句:“今日我去了慈安宫问安,顺便告之太皇太后,江汉已入天察卫。”

☆、第七百零四章 谏言立储,慈安顿悟

江汉入天察卫也就虞沨一句话的事儿,他今日专程意会慈安宫,故然是为将来打算,把江汉择清,免得被江清谷连累,也是为了让太皇太后重视江汉,引出皇后不能生育一事,那么皇长子是怎么来的?太皇太后哪能不疑。
当然,太皇太后对于江汉居然是天察卫大感惊诧,自然联想到江清谷,少不得对虞沨的试探。
“江家这对父子本身就有不合,当初江先生为臣祛毒,提出荐举入仕做为条件,臣深知清谷先生医术出众,尤其对气喘之症甚是擅长,这才举荐。”当年世人皆以为江清谷是奉朝廷遍寻名医为太后诊疾之诏,由苏轹举荐,但太皇太后自己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江清谷的来历与楚王府有关,一直就没瞒着天家。
虞沨对太皇太后坦诚布公:“江汉不知何故,对清谷先生入仕甚是抵触,当年白家欲求娶江薇,江汉甚至将妹妹带离京都,这桩婚事不了了之,臣也有甚长一段时日不知这兄妹二人下落,原是他们家务事,臣不便插手,不过秦氏不知何故,恳求臣荐举江汉入仕,甚是急切,娘娘曾有嘱令,让天察卫暗中留意秦相府,臣认为这也许是个机会,便遣人寻返江汉,纳他进了天察卫,却借着秦氏之托,让秦相荐他去了太医院……直到江汉密谏,皇后患有隐疾,怕是……子嗣艰难,臣不敢隐瞒娘娘。”
虞沨当然没继续分析皇长子的来历,太皇太后脑子里却已经巨浪汹涌。
当然,太皇太后寻了个时机诏见江汉,小心隐瞒了天子耳目,皇后更是毫无察觉。
江汉对抵触父亲入仕一事晦莫如深,不肯细说,太皇太后竟也没追问。
天察卫实际是虞沨一手筹建,掌管多年,太皇太后虽打算完全收归手中,却苦于没有心腹能够接管,严家人并不擅长此类事务,倘若交给苏家,也跟留在虞沨手里没啥两样,再者天察卫诸人对虞沨甚是信服,在他手中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贸然易主,这个机构很有可能丧失效用,是以,太皇太后虽说对显王父子诸多忌备,倒也没有“夺权”的打算。
太皇太后更加担忧的是虞沨察知江清谷与太后“旧识”这层,联想到福王之死,不过她见江汉宁死不愿交待,反而略微放心。
料定江汉并不知江清谷所为,不过是知道些前情,许是对父亲入仕一事甚觉忧虑,就怕江清谷贸然牵涉那时储位之争,可眼下事过境迁,当然不能信口张扬,否则随时会引大祸临头,江汉既然在自己跟前也不愿交待,必是晓得厉害,自然也不可能与虞沨交底。
再往深一想,虞沨倘若对福王之死生疑,联想到江清谷身上,又怎会让江汉入天察卫,更不可能对自己直言,皇后有无子嗣于虞沨并无什么要紧,秦家一门心思对虞沨讨好,皇后在位对他是有益无害。
虞沨乐意把秦家的作为直言禀报,太皇太后颇感欣慰。
江汉却也并未提起皇长子,只称皇后目前确有隐疾,不能有孕,但言辞之中却有暗示,无论秦相抑或皇后,对他这位“送子圣手”十分器重,千叮万嘱要治愈皇后之疾。
太皇太后哪能不思疑?秦家与皇后这般心急,宫里这么多现成的太医不用,专门拜托了虞沨寻回江汉,巴巴举荐,岂不是早知皇后身患“隐疾”不能得嗣之事?皇长子是皇后所出,眼下顺顺利利地长到四岁,痘衣也已接种成功,健康安好,皇后这是着的哪门子急?
太皇太后当年也只有一个嫡子,因着生产伤身,再难有孕,虽也请医调养,但却没有因此急不可捺。
这事情大不寻常。
太皇太后不免就留意起来,私下里着人暗察了一番——还是在潜邸,皇后对皇长子就颇为冷漠,她这个当母亲的,一月见不上儿子几回,一应琐碎都交给乳母,便是圣上继位,皇后也没对皇长子有多重视,只前些时候忽而关注起来,也就只有十余日,眼下又再不闻不问。
就连圣上,也并不关注皇长子。
顺哥儿还比皇长子小着三两月,眼下旖辰也已请了先生替他启蒙,教着识字握笔,天子与皇后却不焦不躁,任凭堂堂皇长子懵懵懂懂傻长个儿。
这事情越发不寻常。
及到新岁,过了元宵,正式开朝,突有一个御史上本,竟是立储之谏——当然不会有旁的人选,也没有嫡庶之争,天子唯有嫡长一子——那御史认为,皇长子年龄虽小,但为嫡长,早立储君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天子还在沉吟,秦相却急了!
急的不是陈相,居然是皇长子的外曾祖父!
居然驳斥上本御史——圣上春秋鼎盛,皇长子也还年幼,虽是嫡长,却不能辨是否贤能,立储一事不可急在一时。
那些秦相党羽一听此谏,本是打算附议,连说辞都想好了,哪知秦怀愚自个儿跳出来反对,个个都呆若木鸡。
便有人揣测,秦相这是在谦虚。
于是不需鼓动,那些自认为洞悉人心的言官便主动讨好,附议者众多。
秦相急得足底蹿火,顶冒青烟,仍旧坚持劝谏天子不能急于一时,就怕天子以为这事情是他在鼓动——秦相真是有口难言,附议那些蠢货,还的确是他的属僚门生。
陈相见秦相这么着急反对嫡亲曾外孙被捧上储位,大冷的天,脑门上热汗直淌,确不像作伪,他整个人都呆傻了,举着玉笏没有插言。
难道论理,皇长子一旦被立为储,对皇后不是强有力的保障么?天子总不能再平白无故废储,就算皇后不贤,看着太子的体面,也不会轻易废后,陈家不急,秦家反而上蹿下跳地拒绝,到了后来,便是秦右丞都忍不住出列,附和着秦相“谦让储位”。
最觉莫名其妙的是起初上本的那个御史,这人是从底下提拔上来的,一直苦无门路巴结秦相,新岁时与个酒友闲谈,受他提醒,才顿悟过来——据说太后不喜皇后,把着宫务不放,陈家又与秦家不和,倘若这时挑头谏言立储,秦相势必心怀感激。
想到即行,这御史迫不及待地做了这件好事,却险些被秦相父子的冷目射成筛子。
难道是自己站队的方式不对?不可能呀,皇长子可是皇后亲出!
虞沨默默站在宗室队营里,垂眸摒声,连袖手旁观都说不上,简直就是不闻不问。
是的,天子为了挽留虞沨在京,把荒置两年的内阁又运作起来,但也就是装模作样而已,虞沨与苏轹两个内阁学士过的就是早朝站站,上昼饮茶,正午就能辞宫的悠闲日子,也与荒置没啥两样。
旖景却十分不满——大冷的天,偏让王爷去早朝陪站,不就是留京吗,两厢情愿的事,天子你犯得着这么装模作样折腾人?
且说眼下,总算在秦相大冷天“中暑”晕厥之前,天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此事待议。”
散朝了事。
太皇太后听说这一桩事后,大感诧异,特意诏了皇后来问看法。
“祖父所言不错,皇儿尚小,还看不出贤能才干,这时立储未免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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