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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重生之再许芳华-第5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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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六郎竟逼着新妇穿着红衣的旧衣起舞,新妇不堪受辱,投缳自尽,这官司险些打到御前去,自然闹得街知巷闻。”
旖景冷笑:“我算明白过来了,太后这是要挑拨太皇太后与祖母生隙,祖母怎容六妹妹嫁给这么个人?”
“这也许才是第一步,单凭此事,还不至于让卫国公府同慈安宫反目。”虞沨揉着眉头:“我编造出个‘神秘人’来,就是为了让太皇太后明白圣上必不容你,圣上虽与你被掳无干,不过事先他也确有意动掳你在手在万不得已时争取禁军逼宫夺位,再兼太皇太后有监政之权,圣上对之与卫国公府更为忌惮,天子纵容秦家一系列作为,又重用黄陶以谋暗暗削弱岳丈掌军之权,用心如何已是昭然若揭。”
“太皇太后却有意忽视‘神秘人’,其实也在我意料之中。”虞沨短短地叹了一声:“圣上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又有先帝属意,不到万不得已,太皇太后不会生废位另立之心。”
旖景默然,这才体会到虞沨刚才凉薄揶揄的语意,果然就听他说道。
“太皇太后信得过祖母与岳丈,信得过卫国公府,却信不过父王与我。”虞沨微微收紧指掌:“是以,她就算为了笼络苏家,会保全你的性命,未必就乐见苏、楚两府依然还是姻亲,更不可能单单为了你的缘故,就追责天子。”
“我一旦妥协,势必会更引太皇太后忌惮,所以,她这时仍在迟疑,会否力保你王妃之位,应当会看我的应对。”虞沨摇头:“分寸之间,要正当火候,太皇太后未必不知一旦她力保你我,便要与圣上激化矛盾,我猜,太皇太后乐见其成的是,我能遵守誓言,就算甘愿从宗室除名,就此成为庶民,也不愿妥协停妻另娶。”
“这么一来,你我岂不就成了任人鱼肉?”旖景垂眸。
“也许太皇太后会允诺,咱们若有子嗣,将来再袭楚王权位。”虞沨轻轻一笑:“待得那时,陈、秦两家已除,又是崭新朝局,楚王府未必会保有重权在握。”
眼下的局势是天子忌惮卫国公府,但太皇太后忌惮的却是楚王一系,他们是宗室,又有兵权,更被众多勋贵旧部遵奉,不过虞沨若自弃王爵,当然不可能再揽权自重,而卫国公府也才会一心一意地辅佐天家。
但太皇太后不会对旖景不利,否则就会与大长公主生隙,卫国公府不愿助益,她纵有监政之权,也实难根除陈、秦外戚争权。
“我虽想闲云野鹤,却不容任人鱼肉,旖景,不需担心,我不会自弃爵位。”虞沨明知旖景不会眼看着他为她弃权弃爵,成为不能自保的庶民,干脆打消旖景的顾虑:“圣上已有行动,太皇太后迟早会明白,圣上顾忌者绝非仅只卫国公府,她与严家更是关键,太皇太后虽怀慈爱之心,圣上却早生违逆之意,祖孙之间不能相容,迟早会兵戈相向。”
“可要打消太皇主后的忌惮并不容易。”虞沨轻叹:“因为她更要顾虑的是将来,倘若必须与圣上你死我活,那么由谁来继承帝位,我猜测,圣上虽有遗命,却非决断,而太皇太后应当更会乐见幼帝继位,这便势必要牵涉辅政之臣,是以,苏、楚两府不能维持姻亲。”
太皇太后想必也明白,要行军制改革势必得依仗苏、楚两府鼎力支持,但这两家若为姻亲,也许会导致将来两家携力而权倾朝野威胁帝权。
先帝虽将帝位传予庆王,但仍有不安,担心庆王重用外戚导致争权乱政,才将监政之权交由太皇太后,倘若庆王执迷不悟,势必会行非常之事,先帝应当不会愿意将帝位交由幼童,他较为属意的也只有辽王。
但先帝应当也明白,他一旦故逝,遗命作用十分有限,因为总不能公开他早对继位之帝有所忌防,而授意太皇太后可废位另立,倘若天子被废,继位者只能由太皇太后重新择定。
辽王非嫡非长,前面还有六、七两个皇嗣,别说继位有失名正言顺,也难保他不会对太皇太后监政之权有所抵触,对于太皇太后而言,辅佐一个幼帝似乎更为稳妥。
“皇长孙……”旖景悠悠吐出三字。
“你我心知肚明,皇长孙并非秦后所出,区区妓子血脉,怎容他位及九五?一旦揭破,那么……”虞沨缄默一阵,又再说道:“所以旖景,我想先问问二嫂的主意,她未必愿意将顺哥儿推至风口浪尖。”
谋定才能后动,虞沨认为只有先确定将来辅佐的人选,才能步步为营。

☆、第六百八十一章 隔扇有耳,贪欲显明

临窗设置的金丝楠木矮案上,树影瑟瑟,秋阳烁烁,堆案一尺高的黄皮邸抄前,青丝垂肩的少女微微垂着面孔,指尖眉梢各染光晕,淡彤底色的长裙笼了脚踝,裙边舒展的卷草纹也落下瑟烁的阳影。她似乎极为用心的看阅,总得长长一刻后,才轻轻翻过书页,时而口中还念念有辞,叨念着邸抄上的人名与职衔。
茶室里陈设异常简单,除了这一方小案,也就只有一列矮架,上头并没有搁置女儿家喜欢的玉器摆件、珊瑚雕饰,而是码着高矮不均的书册,甚至连梅瓶赏樽都不见,唯一称得上装饰而非实用的器物,大约也就只有壁角那架绿檀木根雕。
室内没有薰香,蔓蕴着的是淡淡的茶息,以及随着时急时缓的西风卷入时浓时淡的玉桂浮香。
正是谧静的午后,却忽而随着竹帘一卷,少女轻灵的笑谈声扰乱了一室幽寂。
七娘、八娘两个携手入内,见六娘微有不满地扭头看来,七娘推了一把婢女小篆:“就说让你先通禀一声,你偏说无礙,可不就扰了六姐用功。”
六娘却当看清是自家姐妹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和,站了起来,先冲小篆交待一声“上茶”,便将两个妹妹往茵席上让,这茶室并没有坐椅,地台上铺设着茵席,似乎极其随意地扔着几个素面杏红的锦垫。
七娘却看了一眼几案上尚且摊开的书册,目光一触到好些乏味的字句以及密密的人名儿,乌秀的眉头就蹙了起来:“自打八妹妹不再沉迷于诗词,她就在家事帐薄上一昧用心,回回去她屋子里,都是满耳的算盘声儿,来六姐这儿,十有八九也见你埋首在邸抄里,就我一个被你们衬托得越发游手好闲,得了阿爹阿娘不少数落。”
一边合了那书册随手一抛:“我爹常拿六姐教导我,奈何我一看这邸抄上枯躁的人名儿,就忍不住头晕眼花,都是不认识的人,管他升迁降职调任何干。”
六娘似乎并没有辩解的想法,却也没在意七娘把她的“爱好”从案几上甩开,八娘便担忧七姐姐这打趣的话没得回应难堪,小心地拉了七娘坐下:“三叔与三婶最是宽和,哪里会约束七姐,再者七姐爱好的是骑射,恰投了祖母的心意,回回说起,直赞七姐就像小姑姑当年,我与六姐多少沉闷。”
“我爹自从有了闲睱,不用日日去宫里当值,却也不像幼时那般时常指教我的剑术,最近就爱与六姐说话,我这是吃六姐的醋呢。”七娘笑道,却没有半点气恼的模样,那眉梢轻轻一挑:“六姐,我们可不是故意来扰你清静,是听说五姐夫正与我爹在书房议事,我有心要去听听墙角,却被丫鬟们阻挡在外,阿爹历来就赏识六姐,拉着你一同去,说不定就准了我们进去,这要算来,咱们可有整两年没同五姐夫切磋棋艺,我自认有些长进,就等着机会检验。”
“五姐与五姐夫不是今日入宫,怎么五姐夫这会就来拜会三叔?”六娘这才说话。
七娘与八娘两个自然不知就理,她们俩甚至不知旖景正在远瑛堂,七娘便冲八娘又挑了一下眉梢:“八妹妹,你可输了我一局,我就说,一旦让六妹妹知道五姐夫来访,便能让这闷葫芦开口,如何?”又用手背掩着嘴一笑:“六姐,祖母与我娘这段时日可没少为你的婚事犯难,这京都才子虽多,但与五姐夫并肩者就屈指可数了,六姐比着沙汀客之才择婿,真不知到何年何月。”
三个少女早已及笄,因为大长公主不欲让她们早嫁,婚事有所拖延,这时年岁最小的八娘都已快满十七,除了六娘以外,底下两个的姻缘反而率先有了眉目,这时不当外人,姐妹之间趣言也就渐渐“胆大”,七娘又历来跳脱,不比得那些矜持娇羞的闺阁,于是打趣起六娘来毫无压力。
难得的是六娘今日也没有好比从前般不理不踩,黑幽幽的眼睛直盯向七娘,神色似乎严肃,却说了一句:“我也听祖母说起,两位妹妹姻缘已定,想必你们对未来夫婿都是满意的,心里难免着急起来,这是暗示我挡了你们六礼告成吧,实在过意不去,妹妹们多担待。”说着话,就真起身一福。
七娘固然瞪目,无辜“躺枪”的八娘更是羞红了脸,一把拉了七娘起来,倾身去扶六娘,一时不知是该分辩还是该嗔怪,就见六娘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这才回过神来对方也是在打趣,跺脚连连:“六姐反驳七姐也就罢了,谁叫她口不择言,却连我也受了波及,真真冤枉。”
姐妹三人笑闹了一通,不知怎的就成了七娘与八娘互相打趣,六娘反倒又倚着窗望向开得正好的玉桂发起怔来,也不知脑子里盘算着什么,柯枝漏下的光照渗入眼底,就像照进幽深的寒潭,被那漆幽吞噬,仔细地看,也只有一点恍惚明灭在深处。
“六姐,好容易能堵五姐夫一个正着,不如……”七娘是想再提对弈的事,她以为最迫不及待的应是六娘才对。
六娘趁着她的拉扯站了起来,却微蹙着眉头说道:“五姐与姐夫昨日才回京都,今日又来拜访,定有正事,咱们不好去打扰三叔与五姐夫说话,五姐应当也在远瑛堂,莫如咱们见上一见。”
七娘稍怔,便是一笑:“我倒忽视了,对呀,五姐姐今日应诏入宫,应是与姐夫同行。”
姐妹三人往远瑛堂的途中正遇玲珑,却是大长公主让她来请六娘。
眼瞧着六娘与玲珑转过长廊,七娘这才对八娘说道:“单叫六姐,兴许就是姻缘一事,八妹妹,我怎么觉得这事非同一般,六姐虽说寡言,但一贯就有自己的主意,往常出席请宴,六姐若不耐烦都是直言推拒,但这回姻缘大事,祖母问她属意她却缄口不言,只说凭长辈作主,未免怪异。”
八娘显然还不习惯堂而皇之地议论姐妹的姻缘,嗫嚅说道:“原本姻缘一事,就该由长辈作主,六姐这也是循礼。”
七娘却摇了摇头,满肚子官司地携着八娘转身。
六娘随同玲珑进了远瑛堂,却没见着大长公主的面,也未像寻常般直接进入正房,而是走的侧门,带去茶室东侧的隔扇后,她正自孤疑,就见旖景坐在靠着隔扇的圈椅里,手里捧着个盖碗,眉头正蹙,当见她推门而入才露出笑脸来。
“五姐。”六娘上前一福,膝盖刚刚一屈就被旖景扶了起来。
昨日六娘虽去了对门王府,也与旖景见着了面,姐妹俩却还未有谈心的机会,这时六娘正斟酌着词句打算直言心底隐藏了好一阵子的不安,却被旖景示意“莫要作声”,六娘未免更加疑惑,照着旖景的样子捧着温温的茶水品啜,坐了不过一刻,就听见隔扇那边传来生母黄氏问安的声音,与祖母淡淡一声“不敢当”。
六娘眉心刚刚一蹙,旖景就覆掌上来,清澈澈的一双瞳仁似乎含着怜惜之意,稍微用力地握住了六娘的手。
大长公主虽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待黄氏不冷不热,不过也没有存心给她难堪,这句“不敢当”说得冷沉而淡漠,必定是让黄氏有些惊慌,隔扇那头沉寂稍长。
六娘微侧了身子看向隔扇上的黛绿薄纱,依稀能见生母讪讪立于一旁的身影。
“黄氏,你可知错?”大长公主的语气更是冷沉,话音落时,传来的是瓷盏叩在茶托的一声轻脆。
这一阵沉寂更长。
“看来,你这是铁了心的顽固不化了。”说话的仍是大长公主:“我问你,风儿的庚贴怎么去了太后手中,还说什么已与国公府达成互愿,要赐婚风儿与陈六郎?”
旖景甚是担心的看向六娘,陈六郎闹出的荒唐事已是街知巷闻,闺阁女子也都知道他的底细,论及锦阳,大概也就只有旖景是今日才知,六娘必是晓得的,刚才大长公主听闻此事便是勃然大怒,当然不肯让六娘嫁去陈家,又坚持要让六娘旁听黄氏的居心叵测,旖景这是担心六娘难过。
六娘是黄氏的亲生女儿,眼下却被生母利用,借她的终身大事谋求权势,全不在意六娘的幸福美满,换作何人,也会寒心,伤心难过只怕不能避免。
但旖景并没有在六娘眉眼间发现震惊或者怒痛,那眉心虽然蹙得更紧,却只有疑惑与计较显现。
便听隔扇那头说道:“妾身确是将风儿的庚帖交给了陈家,这原也是陈夫人频频登门与妾身商议,后来又有太后诏见,妾身虽知此事不应瞒着母亲与国公爷,但风儿始终是妾身亲出,婚事上妾身也能作主。”
竟是这般强横的态度,看来黄氏已经不打算再维持“贤良”的嘴脸了。
又听她说道:“此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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