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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重生之再许芳华-第5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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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卿苑的一角方亭里,霞光斜斜照入,鸦衣长袍的男子正举着晓晓玩乐,小丫头也不认生,这时“咯咯”笑个不停,并毫不客气地拔了大君的发笄,把那郁金冠丢在地上,正扯着大君殿下的发髻,想要“连根拔起”。
这情景让如临大敌的旖景忽感哭笑不得,又怔怔地站住。
倘若是虞沨在,父女之间应当也是这般亲密无间的笑闹,也不知晓晓及到何时才能与她的父亲见面。
都是这祸害作梗,否则她们一家怎会骨肉分离?旖景只觉一股怒火从丹田窜起,眼珠子被烧得发烫。
好一阵,她才握拳忍住了怒火,步伐这才又不紧不慢地移动。
而这时晓晓已经成功地把妖孽叔父的发髻拆散,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熠熠生辉,红润润的樱桃小嘴里不断发出她自己才能完全听懂的“语言”似乎惊讶着手里头发的长度,展开天使般的笑容,却忽地握紧了胖胖的拳头重重一挥手臂。
旖景听到那人重重抽了声凉气。
闺女干得好,旖景心里暗忖,这才唤了一声“殿下”。
她有些犹豫,既不想让虞灏西继续抱着女儿,却又不想亲自去“抢”这难免会造成〖肢〗体上的接触,让旖景十分排斥。
这时披头散发的某人多少显得有些狼狈,可大君自然毫不介意,他转过身来,难掩眉飞色舞的风发意态。
“夏柯,将小娘子抱回去吧。”旖景避开男子灼热的逼视,微侧了身,嘱咐夏柯。
大君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晓晓交还,旖景却已经转了身,饶是她明知这时不能表现得太过冷漠,却实在演不出“久别重逢”的戏码,不过到底还是站住了步伐,微笑回眸:“大君移步,让侍女们梳整发髻。”
旖景不知道,她这一侧身转面,恰好一抹霞色染上半张脸颊,顿时让那淡淡的一笑凭添明艳又略带羞涩,不过明艳是有目共睹的,羞涩则是某人站在那里脑补。
于是大君并没有感觉到佳人心情复杂之余的疏冷,洞悉这抹笑容下的叵测用心,他只在想,她总算会对着我微笑了。
当局者迷,实应此四字箴言。
白衣侍女新厥维持了接近一年的冷若冰霜,总算是在大君归来后有所消融,事实上她们几个在听说浩靖六郡的喜讯时态度就有了转变,显然与有荣焉,比旖景要喜悦多了。这时,新厥替大君梳髻,便有如奉了什么了不得的光荣使命一般,举止备加小心,也就导致了梳理发髻的时间略微漫长。
旖景正好趁此机会收敛情绪,琢磨着怎么应对接下来这一出“久别重逢”。
于是当大君又再衣冠楚楚时,她总算说了句关怀的话:“听薛夫人称宴庆整整三日,殿下怎么今日归来?”因为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所以听在大君耳里并没有嫌弃的意思,的确是关怀。
“陛下听说我曾负轻伤,所以午宴过后,就允我回来休养。”
旖景不得已,只好又关心了一句伤势,听说早无大礙后,也就适时打住,只提醒道切莫大意,还是请医官诊治才好。
“陛下已经让太医诊治过了。”大君说了一句。
旖景刚才就盘算好要说的话,于是就问晚膳是否用过。
“五妹妹这是邀我共进晚膳?”
旖景:……好吧,她默认了。
对于佳人如此“款待”大君表示大感欣喜。
席间自然气氛和谐,虽然旖景全副心思都在控制火候上,既不能表现得太过冷漠,却也不能太过热切以致引火烧身,总归是心里芥蒂未消但有所松动瓦解才是恰到好处,晚膳用得那叫一个处心积虑索然无味,但只不过,大君已经十分欣慰,所幸他虽在远征,却不曾断过与薛东昌通信,对家中情况了若指掌,也没有再多此一举地关怀旖景数月经历,省却了旖景多费口舌,只用安静倾听他说起战场上的故事,总归还算轻松。
“五妹妹,接下来的宫宴我虽不用再去应酬,可等隔上十天半月,总该在私邸设宴邀请这回与我共战疆场之臣僚家眷,以为感谢他们鼎力相助,不知五妹妹可愿与我一同款待来宾?”
正当旖景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貌似专心倾听,实际早就心猿意马时,忽然被这一问。
旖景不想出席。
太过张扬对她并无好处,将来要回大隆,最好还是不要在西梁贵族面前抛头露脸,这也是她之所以急着与外人接触,却并没有听取薛夫人的建议设宴的根本原因。
眼下既知外头有虞沨安排计划,并且已经与肖蔓有所联络,旖景就更不需要与对她毫无助益的西梁贵族太多来往。
可是她依然还是要争取虞灏西的信任,让他保持在一定程度上的放宽,让他以为自己在慢慢打开心结,有留在西梁的可能,那么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消极。
否则将来虞沨计定,万一需要她配合,去赴个什么宴席或者郊外踏青才好脱身,不能说服虞灏西允同可就功亏一篑了。
也难怪旖景会这么以为,因为要直接从大君府脱身实在大不容易,多半还是只能把盘算打在出行之时。
“大君设宴,势必宾客盈门,我只怕应付不来那场面。”所以,旖景只能这么说:“但这些日子有薛夫人在旁引荐,我也识得了些女眷,比如潼阳女君就与我十分要好,莫如那日,我就专程款待熟识的几人,大君觉得可好?”
大君当然觉得很好,对于那几个与旖景“交好”的女眷,他早听薛东昌禀报过,确定都是西梁贵族,不可能是虞沨的暗人,只有潼阳引荐的肖氏身份复杂了些,是个交游广阔的商妇,不过难得旖景与她投契,再者经过暗察,肖氏早在远庆七年就成了霓衣绣坊的女掌柜,那时和亲的旨意还没下,不可能是虞沨安排,她又的确与燕子楼没有来往,大君甚觉放心,这时他好容易赢得了旖景一些好感,自不愿因为这等小事前功尽弃。
旖景愿意以倩盼的身份与西梁贵妇交往,说明心态已经有了变化,这是大君乐见其成之事。
虽然他也明白,旖景之所以这么快就妥协,是因为失忆之故,或许有朝一日恢复记忆,又会将他恨之入骨,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必须争取。
所以大君很爽快地表示“就这么办”。
而远征归来的大君,忽地想起家里还锁着一个“要犯”这日,他找来薛东昌询问:“黄恪那小子最近如何?”

☆、第六百四十二章 黄恪归国,史载之宴

眼下深受大隆新帝信重,正忙着在京卫指使司排除异己、拉帮结党企图架空卫国公的黄陶,做梦也没想到他无奈之下“牺牲”的嫡长子黄恪还没被大君泄愤,而是铁锁加身却好吃好喝的养在大君府里。
大君要杀黄恪那是不废吹灰之力之事,而黄陶背叛后,他也没有理由留着这个人质,而黄恪之所以还毫发无损但不见天日的活着,实在是因为大君对这个人的品性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当初在徐州,黄恪以“访友”为借口打算偷跑,这实在是个愚蠢透顶的办法,大君之所以扣他为质,就是“担心”黄陶背叛,又怎会毫不设防?不过黄恪显然得了黄陶叮嘱,虽怀必死之心,可也要拼搏一下,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诡计来,才孤注一掷。
也压根没想到大君扣他下来并非是为了要胁黄陶,仅仅只是为了让黄陶确信刺杀太子之谋,按照大君编排的戏本继续卖力往下唱罢了。
可稀罕的事发生了,黄恪以“访友”之名脱身,却在途中路遇一对乞儿姐弟,那姐姐大概十三、四岁,周身狼狈满脸泥土,当然不可能花容月貌我见犹怜,弟弟也不知是病的还是饿的,总之眼看就要断气,姐姐跪求路人好心相助,施以些许钱银,好请大夫看诊,救弟弟一条性命。
路人漠然不顾,哪知自身难保的黄恪却动了隐恻之心,竟然帮助着姐姐把弟弟送去药房,还掏出了自己为脱身归京准备的盘缠钱,施予大半给那姐弟俩。
这也导致一直跟着黄恪的薛东昌在“请”他回去时,竟相信了黄恪“迷路”之说,以为黄恪若真打算跑路,哪会把盘缠施予乞儿?他自己打算沿途乞讨回去么?
大君当然不会相信黄恪的鬼话,但也十分诧异,黄陶那么个无恶不作、阴险狡诈之辈,竟能生出这么个儿子来?这太不科学。
是以,大君在没有揭破真相前,趁着行程无聊,又安排了几回试探,竟发现黄恪还当真是个谦谦君子,大君顿时觉得自己遇见了千载难逢、难以解释的罕事。
及到后来,大君潜返西梁,也再没有与黄恪虚伪客套的必要,擦亮了冷剑架在人家脖子上,却斜挑唇角语气温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黄恪大概是在徐州那回被人“请返”也彻底死了逃跑的心思,并没再作尝试,当时大义凛然地说道:“殿下欲害储君,以我为胁逼迫家父,实为不智,家父深得太子信重,忠于君国,决不肯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殿下要杀就杀,何需多言。”
感情这位是真以为黄陶是正人君子?大君“震惊”了,一不小心手颤,真在人脖子上划了道不深不浅的血口,黄恪神色却没有分毫变化,依然视死如归,直视大君的目光俨然有如盯着乱臣贼子。
大君觉得把这么个人一剑杀了有些可惜。
于是收了剑,苦口婆心地问他:“黄陶若无恶意,直言拒绝我就是,也可禀报太子,何需交你与我为质,使亲子身陷死局?”
“无凭无据,家父怎敢妄告皇子,势必要捏有把柄,才能让太子信服。”
大君彻底无语了。
他若不让黄恪开窍,认识到黄陶的阴险嘴脸,明白过来是被亲生父亲当作谋夺权势的牺牲品,是不是显得太没成就?
“我留你一条性命,也好教你知道真相。”大君大手一挥,于是黄恪就在大君府“安住”下来。
但只不过大君很忙,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转头竟将黄恪忘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薛东昌还算尽职尽责,把大君“锁着他,但莫要饿死了”的嘱咐谨记于心,说不定黄恪真就被活活饿死。
这时候大君忽然想起这么号人物,薛东昌却不知怎么回答。
还能如何?铁镣锁足又被关在禁苑,黄恪还能怎么样?
所以薛统领只说一句:“还活着。”
“有没有闹腾?”大君颇有耐心的引导。
“殿下当时只称别将人饿死,因此属下……没听仆妇禀报,想来应当没有闹腾吧……”薛东昌沮丧得无以言表,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征战疆场、建功立业,好容易盼到机会,却被大君丢在锦阳看防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时,竟然还要对黄恪那小子关怀备至么?
大君于是亲自去“看望”了一下,却发现黄恪虽被关押了接近两载,太久未见天日,肤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却并没有显出狼狈不堪,虽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裳也还干净,这时居然就着天光气定神闲地靠坐在榻上看书。
一问之下,大君才知道黄恪要求送食的仆从:“劳烦小哥上禀一声,一日三餐大可不必,一餐足以,可否每日送水予我擦洗及更换衣衫,若是能送几本书籍入内,更怀感激。”仆从把这事通报上去,大约薛东昌也觉着把人关着发臭不好,没放在心上,随口应允了。
大君隔着栅栏瞧见黄恪心安理得的模样,越发觉得此人作为黄陶儿子实为稀罕,摆摆手让薛东昌松了他的足镣,将人请进茶室。
黄恪自以为死到临头,又恢复了大义凛然的模样,实让大君殿下哭笑不得,组织了好半天语言,才告诉他大隆发生之事。
“黄陶并没有揭穿刺杀太子一事是我主使,他反而救驾有功,眼下深得新帝信任,已为京卫同知,至于你这个嫡长子,仿佛是说经商途中遇劫匪不知所踪,已经报了意外身亡……黄恪,黄陶他知晓孤的计划,才能保下太子,但孔俊也在那场刺杀中横死,你道何故?”
大君眼见着黄恪神色总算转为惊骸,这才有些满意:“你那父亲早对庆王投诚,是为了将计就计,助庆王将我铲除,他生怕说服孔俊‘安排’北原佃作入濯缨园一事暴露,才杀人灭口,而你……”大君摇头:“你这个儿子,早被他当作势必牺牲之人,黄陶哪是忠于君国,摆明是贪图富贵权势。”可怜的小子,你被你爹骗了。
“这不可能。”黄恪的风度维持不住,瘫坐一旁,却仍不敢置信:“家父教导我兄弟几人,当正直处世、秉持忠义……”
“他从一开始就被孤收买,早对先太子有不臣之心,后,因廖氏被庆王所纳,又生二意……黄陶对卫国公之爵位也早生企图,你那姑母,恨不得让苏荇死于非命,好教亲生儿子袭爵。”大君苦口婆心,立志要让黄恪清醒。
哪知黄恪却忽然起身,薛东昌只以为他恼羞成怒欲加害大君,一个箭步上前……
却见黄恪长长一揖:“殿下,某有一求,此事若不能察明实不甘心,请殿下放某归返大隆。”
薛东昌石化了,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凭什么要放你回去呀,凭什么凭什么,你甘不甘心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哪知大君却一挥手:“东昌,着人将他送入铜岭关,小心别落虞沨手里,务必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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