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第5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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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沨微笑:“孤倒认为,秦相若真忠于圣上,应当力劝圣上遵奉先帝旨意,国政大事多与太皇太后商议,待圣上足能决断,而不是一昧打压忠臣,太皇太后势必放心将大权交付。”说完,虞沨起身:“相信秦相留了暗人与姑娘保持联络,姑娘若有决断,需要出府行事,晴空倒能与姑娘一个方便。”
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想说服秦子若劝告其父祖,莫要与卫国公府作对,更不能好比陈相一般,将矛头对准严家,但也不要与严家对付陈家,而是要对太皇太后俯首贴耳,一切以国泰民安为重,别忙着拉帮结派争权夺利。
万万没有可能!
有卫国公府与严家在,有太皇太后在,秦家哪有可能权倾朝野,没有家族倚仗,楚王妃之位又怎是秦子若能够企及?
子若姑娘就算豁出性命,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苏氏的家族安好无恙,并且仍能影响勋贵,大权在握。
但只不过,秦子若一定要对虞沨示诚,所以表面上,她对此事非但万全认同,甚至还大为感激虞沨的提醒,并毫不介意将与本家联络的途径示于明处,让虞沨掌握。
可是家书究竟是什么内容,那就得看秦子若如何落笔了。
她明里暗里准备了两封信函,一封是要先由虞沨过目,虞沨表示大可不必,本王对姑娘十分信任,故而,那封信函没有起到作用。
秦子若告诉祖父——太皇太后有监政之权,她与严家才是圣上最为忌防!眼下陈家想必已经察觉,祖父万万不能针对陈家,势必引圣上不满,当与陈相携手,一致对付苏、严两家,至于陈相,必须得到圣上独掌君权时,再图打压。
秦子若以为,就算将来秦家未按虞沨之言行事,她也有转寰余地,毕竟她只是闺阁女儿,人微言轻,祖父将她的劝说置之不顾,她也无可奈何。
虞沨得知秦子若已经修书劝说秦相莫要挑唆君上排除异己之后,对这姑娘的态度稍有热情,其实也只表现在送了更多的绫罗绸缎、首饰珠宝而已,但对秦子若而言,却是莫大激励。
她想,也许要博得王爷信任,或许应当将更加隐密之事暴露一件?
子若想起皇后姐姐的嫡子。
眼下圣上已经登基,这位是否皇长孙已不重要,再者,这事一直是个威胁。
迟早会有后宫产下皇子,到时,天子可容一个卑贱妓子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天家血脉的儿子占着嫡长之位?
只要有皇子诞生,长子必定夭折。
皇后若是无子,秦家一切图谋都是镜花水月,但皇后与天子大婚数载,也并非完全无宠,却迟迟未有身孕,秦夫人也曾私下找过名医替皇后诊脉,说是皇后体质偏于阴寒,又有气旺之象,孕产不易,还需服药调养,这么些年来,也没有明显好转。
子若是听说当年送子圣手江汉为江院使之子,与虞沨交好,便打算恳求一番,让虞沨说服江汉入宫为医官,替皇后诊治,但若不说出皇长子并非皇后亲生的话,这谎无论如何也圆不过来——皇后已经育有嫡长子,又怎需送子圣手诊治?
她衡量了一下轻重缓急,觉得这时拆穿小嫚是妓子的身份,并且皇长子并非嫡出,是对秦家有利无害之事,毕竟这事没有天子当初配合,姐姐也不可能做到神鬼不知,就算为了天子的体面,王爷也不至于把这事张扬。
而姐姐只有调养好身子,真真正正地生下嫡子,后位才算稳固,后位稳固,秦家才无后顾之忧。
再有,这么隐密的事她也坦然直言,王爷越发会对她的至诚信之不疑。
可怜子若姑娘并不知道江清谷与天子是什么关系,天子若真想让皇后得子,怕是一早就诏江汉入宫了。
而且先帝的皇长孙究竟是谁,其实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第六百三十八章 获胜关键,让人胆寒
虞沨当然不是真的打算说服秦怀愚为君国尽忠,摒除私利,一心为国为民,他的目的,无非就是要让秦怀愚知道,太皇太后有监政之权,他这时反与严家联手对付陈家,明显是敌我不分,与天子作对,秦相理当悬崖勒马,与陈相精诚合作,把矛头对准严、苏两家与其身后的太皇太后。
这事并非只有通过秦子若之口唯一途径,但秦子若已经送上门来,虞沨也不妨稍有利用,图个方便省事。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番坦言布公,以及几匹绫罗绸缎的打赏,就换来了这么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秘闻。
眼下的皇长子竟非皇后所出,生母是个妓子,居然还是小嫚!虞沨虽不比大君殿下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却也还记得这位曾与五义盟的叛徒勾通,险些害得玉郎冤死顺天府的帮凶,对了,她可不是叫嚣过“四皇子的宠”结果被自己令亲兵赏了几个大耳刮子。
这么说此女还当真诞下龙种,并且得入后宫?
关键是她的儿子还成了天子的嫡长子?
哈,这世上还真有如此荒谬之事。
天子当年为了夺储,也算无所不用其及,妓子之子,极有可能混淆血统,万万不能受皇室承认,他可倒好,为了争皇长孙这个“资历”竟然将妓子之子认为嫡长。
虞沨一个没忍住,把这事当笑话般地告诉了灰渡与晴空。
“王爷,看来秦姑娘对您的确信之不疑,视为终身依靠了。”说话的是晴空,带着些阴阳怪气,还有边上的灰渡,也是黑沉着脸,闷闷地追问一句:“王爷真打算让江汉入宫?”
虞沨没有介意“一文一武”的态度,手指微微敲着案面:“就算让江汉入宫,也不急在这时,我只是在想,倘若皇后收买妓子在旁混淆天家血脉的罪行被太皇太后得知,该是何等热闹……灰渡,秦氏若是向你打听,你只称还没觅到江汉行踪,暂时应付着她。”
这事就算要揭穿,也得等到时机合适,以造成太皇太后忍无可忍,势必铲除秦家的推力。
“秦氏不是要自曝其短,是她相当明白,这么个皇长子注定要天折,皇后若不能产子,后位难保稳固。”虞沨沉声说道:“另外,她也是想进一步争取我的信任罢了,在秦氏看来,太皇太后就算有监政之权,但龙椅上依然是天子,只要稍有远见者,也明白到底谁才是将来倚仗。”
秦子若当然以为虞沨看好的是九五之尊,而并非已过六旬,手里只有先帝监政密旨的后宫女流,否则,也不会专程提醒她太皇太后有监政之权,实际是圣上的心腹大患了。
“灰渡传令下去,可以动手清剿余孽了,除了阴山娘子一系,杀无赦。”虞沨并没消耗多少心思在天子那家人荒谬之行上头,转头就忽然下令。
晴空迫不及待地说道:“这么说,王爷已经准备接返王妃?”
虞沨并没有回答,手指依然敲击着案面。
事情有多少成算,这时还不好说,但他已经收到消息,肖蔓成功渗入大君府,并与旖景碰面,得其暗示,并无失忆。
这就是说,旖景的确是在伪装,以图与虞颢西周旋,让他放松防备。
夏柯既能在旖景身边侍候,说明还是有些收效。
这对虞沨而言,无疑是如释重负的利好消息。
只希望安瑾那边也能有所进展,让这事以最简单的方式得到解决。
那么在明年新岁之前,就有可能解救旖景脱困。
想必那时,京都严、苏两府与秦、陈二家的对恃也已经刀光剑影了,天子若是放过他,那么正好与旖景在楚州安居乐业,可要是天子得知楚王妃安好,诏他回京的话……那么,我们就图穷匕现吧。
晴空见主子只是沉默,大约也晓得此事颇为不易,短短地叹一声气:“王爷定要救回王妃,如此,秋月在泉下得知,也会心安。”
虞沨见亲信满面灰黯的神色,有心调笑活跃气氛:“我听说,昨儿个你又被杨嬷嬷教训了。”
“小的冤枉得很。”晴空一脸愁苦,但眉目间的哀痛到底还是消散了。
若说在整个楚王府,除了王爷以外,有谁还能震慎住总管大人的话,无疑就是秋月的祖母杨嬷嬷了,还是在锦阳时,晴空醉生梦死,不能振作,便是这位杀上门去,拎着衣领便将晴空提溜出来,直接丢进一口水瓮,并斥责一番,说晴空是堂堂男儿,又深受世子信重,怎能一蹶不振?
就此,晴空再不敢酗酒。
“本是几个小厮瞎混乱,泼了酒在小的袍子上,一时忙乱,不及更换,可巧遇见秋霜姑娘,站着与她说了会子话,就被她察觉了小的身上的酒气,定是去嬷嬷面前告了一状,嬷嬷也不问情由,就教训了一番。”晴空大是委屈。
虞沨正想安慰一下亲信,答应替他向杨嬷嬷解释,并求上句情,只要晴空莫再借酒浇愁、醉生梦死,偶尔与人小酌倒也无礙,只王爷不及说出口,就有人入内禀报。
西梁大君攻占北原浩靖六郡,大胜回国,眼下浩靖山以南尽都成了西梁领土!
这消息让虞沨大感诧异,他虽早料到虞灏西为了在西梁立威,势必会求此战全胜,二属定能收入囊中,只怕还会侍机偷袭北原边境,但顶多也就只能攻占两郡,万万不想,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虞沨立即召集总兵、统领,铺开域图,众人讨论了一番,实在想不到大君究竟是怎么做到,仅凭数万军士,不但攻克已经落入北原人手里的呈耶、东郑,还将共十余万驻军严防的六郡一口吞食。
“实难想象,浩靖六郡本就是易守难攻之地,故而西梁王虽早有企图心,却实难攻破北原之防,这回大君仅有不足七万兵力,怎么可能大败北原,让边境尽失!”一个总兵硕大的身子险些压在域图之上,连称不可思议。
众人大约也与他一般认为。
“灰渡,打听打听,北原西王庭最近是否发生了诸如夺储、篡位等内乱。”虞沨思索片刻后,隐约抓到了什么线索。
这事很快有了结果。
原来北原王已经年过六旬,太子是早立了的,但他们与大隆嫡长子继承不同,而是立威望最重者为储君,如此一来,众王子你争我夺,最终是七王子更胜一筹,在太子一位上稳稳占据了十五、六年,只等着北原王归天,就能顺理成章地继位。
经过这么些年,后宫妃嫔当然也会有所变化,原来的宠妃年华已老,更年轻貌美者取而代之,儿子也渐渐长大,于是眼下贵妃亲出的十王子就对他七哥的储位产生了企图。
不过太子这些年来也没耽于安稳,一刻没有放松过保持势力并适当扩张,十王子要想正面取胜的机会基本没有。
这回北原眼看呈耶、东郑不和,于是打算插上一脚,顺便将两盟吞食,进一步逼近西梁边防。
派的就是太子督战。
眼看获胜,太子准备回朝报喜,十王子却早与浩靖六郡的统将有所勾联,打算趁此时机刺杀太子,嫁祸两盟余孽。
却偏偏没有成功,让太子脱身,并争取到某个部盟的协助,准备从别处潜返北原。
十王子得讯后大惊失色,这要是让太子平安归来告发了他,哪还有活路?偏偏这时,西梁反扑,刚刚到手的两盟眼看就要不保,北原王调军迎战西梁,又赐浩靖六郡兵符,让他们援助前线战事,势必不能丢失两盟。
十王子觉得这是个契机,他的亲信有兵符在手,浩靖六郡的军队就可直入京城,威逼父王禅位,传位于他。
兼着西梁大君并没有把所有的战斗力投入两盟,竟领着一半兵力企图攻占北原边郡,却不成功,采取了围困的办法。
北原人经过观察,笃定西梁大君这是要避免他们的援军出城。
这些人原本就没有依令出兵的计划,两盟于他们而言,当然没有辅助十王子夺位,以求得将来泼天富贵、权倾一世更加重要,再兼浩靖边郡本就易守难攻,北原守将坚信大君压根就没有浪费兵士性命攻击的想法,只待两盟一到手,他们就会退兵。
所以北原守将只在浩靖留了万余人马,与虞灏西在边关对恃,其实六郡好比空城,十余万部早被守将领着凭兵符开往京师。
这就难怪虞灏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浩靖以南收入囊中了。
“西梁人的运气也太好了些。”当虞沨再一次召集部众,把真相公布,并让诸位领将发表看法时,上回那险些身压域图的大老粗摸着脖子啧啧称奇。
“运气?”虞沨摇了摇头:“孤从不相信运气之说。”
另一个统领显然有些智计,蹙眉说道:“殿下的意思是三皇子……不,是大君行的间计?”
“当是如此,大君有意将浩靖边郡围困数月,让北原守将放松戒备,等他带兵离城,大君即获情报,应是这才下令让副将拿下两盟,与之汇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北原边关发起总攻,兵力悬殊,北原一方又无后援,败势如山,瞬息之间,就失了浩靖领土,这条边境算是沦毁了。”
虞沨扫了一眼众人:“虽说表面之上,西梁这回取胜不废吹灰之力,但要了解北原王子间的争权夺势,加以利用,挑唆北原内乱实非易事,西梁大君不过一年之前才回归西梁,两盟之乱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