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许芳华-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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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景忙笑着说“都好”关于女眷们安置各项事宜都是康王妃负责打理,自然不会抱怨的。
“王妃晓得世子妃是忙人,怕等会儿就不得闲,这时请世子妃过去说说话。”那婢女又再说道。
旖景披上一件大氅,并没让夏柯跟随:“就几步路,都在一个院子里,你留下来看着屋子吧,等会儿或许会有夫人们过来问安,得款待好了,莫失了礼数。”
才被康王妃的婢女掺扶着到了转廊一侧,就听“吱呀”一声,门扇敞开处一身大红风毛斗篷的平乐挽着安乐一步跨出,瞧见旖景,乍乍乎乎地喊话:“正打算去外头骑马,想你应该不得空,安然呢,她住在哪处,让她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宗室女儿随团来通州的不多,也就平乐、安然两个郡主,再加寿太妃的几个曾孙女,那两位贞静,不合平乐的脾性,还好有安乐这个爽利人,她又存心讨好着平乐,两人倒极快“一见如故”起来,旖景猜想平乐应该与安然处不太来,可这丫头到底长着几岁,这时也晓得做“顺水人情”估计是看在她与虞沨的面子上,才没有冷落安然。
不过安然甚是拘谨,听说要接待使团就紧张了好些日子,一直就是满腹担忧的模样,再加上这样的天气……旖景瞄了一眼半天上雾霾般的尘土与有气无力的白日,也就代替安然谢辞了平乐的好意。
那两个丫头兴致勃勃地往外头走,屋子里追出个十八、九岁的婢女连声地嘱咐随行:“可得侍候好郡主,别在外头逗留太久,叫上亲兵们跟着。”
旖景听见平乐张扬的语音:“我又不是没来过通州,带着那些累赘干嘛,在这地头,难道还有没长眼的无赖敢冒犯本郡主不成,我手里的马鞭子可不是摆设。”
旖景摇了摇头,当听见里头一声:“景儿来了,快些进来。”才笑着进了室内,一眼瞧见康王妃膝头上摊着一张雪狐毡。
“就怕地暖不够,床榻上的衾被也不够厚实,带了好几块毡子,景儿选上一张铺床。”康王妃冲旖景招了招手,让她坐在椅子里。
“我也备着呢,多谢王妃牵挂着。”旖景笑道,便见王妃把狐毡递给婢女嘱咐道:“还有一张金猞大毛毡,连着这个,送去前头给三殿下与世子。”旖景又忙说世子那儿她也备好的,王妃才没有坚辞,只让把雪狐毡送去给三皇子。
康王妃在这时请了旖景来说话,当然是有要事,却还是为了平乐的亲事。
“原本魏郎已经请了官媒提亲,昨儿个才收到冀州寄来的书信,是魏家族里写来……应是魏鸿濡亲自执的笔,自责了一番,意思是说魏郎虽父母早亡,上头还有叔伯,没有长辈们出面是慢怠了康王府。”康王妃显然有些无奈:“族里已经让魏郎的大伯与大伯母赶来京都。”
旖景想到虞沨曾经说过,魏渊父母双亡,家里伯叔原本是要负责抚养他,可族长魏望庸见魏渊年纪小小才华不俗,就留在了身边教管,这些年间尽管魏渊狂放不羁,先有拒婚的忤逆之举,又离家飘泊,魏望庸却并没有减少对这个族侄的关切,这回魏渊一颗浪子心为平乐折服,也延续了他一贯超凡脱俗的作为,竟自己请了官媒提亲。
若论礼法,父母双亡者婚事也可自主,可依据俗规,魏渊是望族子弟,家族还有叔伯等长辈在,他是不该绕过家族自主自为的。
康王妃显然是担心这事情还有变数,魏家不认可平乐。
“依我想来,魏家是诗书名门,该不会出尔反尔,可平乐的名声……”康王妃长叹:“魏郎眼下不在京都,魏家人守礼,应是不会贸贸然就登门,我是想着,或许他们会先去楚王府,若魏太太问起平乐,还望景儿从中斡旋。”
这回童试,卫舅舅与魏渊身负皇命,都去了外地监管应试与阅卷,魏家人即使来了京都,在没与魏渊碰面商议的情况下,应当不会先去康王府,不过虞沨既是魏鸿濡的弟子,与魏家有师生之谊,魏家要打听平乐究竟如何,应当会来楚王府,男子一般不管这些琐碎,魏太太也只能询问旖景。
旖景自然满口应诺:“常听世子说起魏鸿濡,也不是刻板妄信人言的尊长,魏先生受他教导,婚事上魏鸿濡应该能够作主,想必已经对魏太太有所叮嘱,我定会实言相告,二姐姐就是性情直率,眼里揉不得沙子,却并非有如传言般是非不分无理取闹,更有古道热肠黑白分明的长处,我与世子一定尽力。”
康王妃见旖景答应得爽快,心里越觉欢喜,当母亲的,最怕是女儿将来委屈,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看着平乐孤独终老,好容易盼得平乐缘份到了,真遇着愿意包容她的男子,自然希望顺顺利利地缔结良缘,看女儿幸福美满。
旖景坐了一阵,便告辞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屋子,果然就见卓夫人与韦夫人两个等在里头喝茶,又是一番客套。
韦、卓两家虽为了太子妃位有些矛盾,两夫人表面上还是一如往常的和睦,言谈间更没提起太子妃的事,尤其韦夫人,虽经过十一娘的嘴透露出来卓家私下与秦相府来往的事,这时连探问的意思都没有,表面上风平浪静,就像她根本没动心思一般,稳重持定比卓夫人更胜一筹。
虞沨也说过,虽然会把卓家来往秦相的事禀明圣上,可也得察探属实,旖景不知道他要怎么证实,只听说卓夫人的娘家与秦家已经暗中交换了儿女的庚帖,看来十一娘的话并非空口胡诌。
应酬了一阵儿,韦、卓两位又一同告辞,旖景这才抽出空闲来,往黄氏居住的地方走去。
在廊子这头,便见一个贵妇满面戾气地从黄氏的屋子里出来,边走还边回头狠狠盯着门洞,轻轻啐了一声。
这人旖景认得,是安平候夫人,秦夫人的嫡亲妹子,秦妃与子若姑娘的亲姨妈。
奇了,自己这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继母怎么会得罪人?还是得罪“秦妃的人”?
当旖景进了屋子,依稀就晓得了〖答〗案。
因为她一眼看见自家长姐眉梢眼角还有怒气。
果然一问之下,旖辰就是满面冰霜,脱口怨辞:“五妹妹别打听这些闲言碎语,无知之人心怀妒恨罢了。”
长姐一贯端庄,刻守礼规,从不在人后议论是非,这回这般厉言,想是安平候夫人说的话过了火,旖景眼光一动,却与黄氏的目光遇了个正着,依然还是慈和宽厚。
“辰儿是为你好,才与候夫人争执了几句,不是什么大事,看着你们姐妹齐心,我心里才觉安慰。”黄氏说道。
旖景笑而不语,心下暗忖,寿太妃一事可少不得黄氏出谋划策,又听说她自从新岁与秦妃甚多来往,应是终于忍不住贤惠无为,打算兴风作浪了,这回参与其中之人都受到了各有轻重的惩罚,无奈黄氏始终是她继母,许多事还得有所顾忌,旖景才没有施行报复。
想必黄氏还以为她隐藏暗中没被发觉。
继母深悉长姐性情,哪能不知当外人口吐污言时长姐必会维护自家姐妹,旖景也能猜到候夫人刚才长舌的话,大抵又是说她“不睦跋扈”之类。
黄氏打的主意决对不是利用外人挑唆她们姐妹之情这般浅薄,还有后着。
果然,就见一旁蓝嬷嬷跪在地上,似乎满带委屈:“老奴斗胆,明知有的话不该多嘴,可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旖景仍是正襟危坐,黄氏却立起眉头斥道:“既知话不应讲,嬷嬷还不噤声,这可是在驿馆,有什么话也当回去再说。”
旖景看着裙子上的卷草纹,心下冷笑,继母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吧,出门在外,没有祖母在旁,可巧长姐又是孝顺人,对她甚是尊重。
到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话,挑选在这个时机,还用了安平候夫人在前铺垫?
不待旖辰反应,旖景已经一把将蓝嬷嬷扶了起来:“嬷嬷是夫人的乳母,论理我们对你也该敬重,可当不得你跪,快站起来说话,夫人也别责怪嬷嬷,就是因为在外头,才不应闹得沸沸扬扬,还是让嬷嬷把心里话说出来吧,明儿个还有正事呢,若再闹出什么风波来,影响了接待使团,伤及的可是大隆国威。”
这番满带冷讽的话,终于让黄氏慈祥柔和的眼底淌出抹厉色,却也是一掠而过。
而旖辰尽管刻守礼教,心思却还通透,当然也察觉了妹妹语气里的“不善”也感觉到今日这事并非表面这般单纯,安抚蓝嬷嬷的话就咽了回去,暂且不动声色。
☆、第五百二十章 拒绝妥协,公主驾到
蓝嬷嬷抬起袖子,装模作样地拂了拂眼角,这才说道:“福王妃刚才责备候夫人的话虽然在理,楚王府的家务事,外人哪知是非黑白,不该仅凭揣测就指责世子妃与妯娌不睦……可候府七娘眼下在楚王府举步为艰也是事实,老奴也知道候府七娘行事不端,还遭至天家斥责,是她咎由自取,但候府太夫人心疼孙女儿,不敢说王府的不是,把气都撒在了夫人头上,王妃与世子妃有所不知,新岁时夫人回候府,就被太夫人狠狠训诫了一番,说夫人是月娘的亲姑母,哪能袖手旁观。”
蓝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一眼旖辰,又再哽咽道:“夫人一个字都不敢分辩,回来也没把这事说给国公爷听,更不愿给世子妃添了烦扰,可太夫人这段时日身子不好,夫人常常要去候府探望,每回都得受训……又听说这回不知因为什么事,连将军夫人都对月娘有了不满,月娘在王府的日子更是难挨,竟连妾室都不如,太夫人更添了怒火,责备夫人把她的话当作耳旁风……太夫人称世子妃再怎么也是月娘的表妹,世子妃倘若愿意替月娘转寰一二,月娘不至这般艰难。”
原来,黄氏今日这般大废周章,是想逼迫旖景替江月求情。
旖景垂眸,心说继母这般“善心”应是觉得孤掌难鸣,打算把江月先“救出苦海”今后才能利用她兴风作浪。
外祖母责备应有其事,无非是在继母身上发泄罢了,老人家应当也晓得旖景与江月的姐妹情谊自从那回“中毒风波”之后就不能挽回。
可黄氏却借由蓝嬷嬷的嘴把这话说了出来,是想利用长姐心软,又一贯敬重于她,只要长姐开口求情,自己若不想与长姐生隙,多少得妥协让步,答应替江月转寰。
旖景看了看旖辰,见姐姐也是垂眸不语,眉心微蹙,似乎觉着为难。
“嬷嬷话说完了,就先出去吧。”黄氏挥一挥手,表现得十分不满,用目光逼视着蓝嬷嬷出了屋子,才对姐妹两个一笑:“别把这话放在心里,你们外祖母也晓得是江月的错,可到底疼惜孙女儿,认为阿月没得诰命已经受人言奚落不尽,连交际应酬的颜面都没有,老王妃一直又不宽恕,王府的奴婢们对阿月也不敬畏,她到底是二郎明媒正娶的媳妇,纵使有过,也受了责罚,倘若老王妃能宽恕一二,阿月在王府也能挽回些体面,不至如同眼下,受尽刁难。”
这一番话下来,实在是正中旖辰的不忍,便问旖景:“果然如此?就连将军夫人都不再善待阿月?”
旖辰身为皇室成员,又是国公府的女儿,自然从家人与旖景口中听说了江月“栽污陷构”的作为,起初心里对这个表妹也十分愤慨,认为她咎由自取,与福王议论起来,又晓得了楚王与虞栋之间隐隐约约的矛盾,难免为旖景担忧。
可一方面,总算明白了江月为何行恶,旖辰是宽善的脾性,因此倒也认为江月有为难之处,虽仍是站在旖景一边儿,眼下看着继母因为此事又受到牵连,未免有些不忍。
心想江月到了这般境地,虞栋夫妇也脱不开关系,再怎么说,将军夫人也应当善待江月才对。
旖景深知长姐的性情,一番说辞早就酝酿好了,这时微微一笑:“夫人最近与秦妃常有来往,不知有没听说过二月里发生那一桩事?”
黄氏万万没想到旖景竟会直接提起这碴,一个显然的愣怔,眼底暗流卷涌,好容易才挤出笑容来:“我是看着秦妃似乎对你们两个心怀芥蒂,心想你们都是皇家宗室的儿媳,若处得不睦,怕会引人非议,这才想从中转寰……二月里有什么事?秦妃不是因为秦太夫人抱病回家侍疾,眼下归宁居丧么?”
旖景也没质疑黄氏的解释,微微颔首:“事涉天家内务,宫里强令噤言,夫人若是不知,我也不好细说……老王妃原本是宽厚人,但夫人也知道,江月作为太过了些,老王妃一时难以消火,便连我……我更不是宽厚人,虽然称不上睚眦必报,也实在做不到如同夫人一般贤良大度,我与江月也就只能维持着秋毫无犯罢了,要替她转寰,实在是为难我。”
旖辰明白旖景一贯主意定,她既这么说了,那就绝对不会妥协,虽心疼继母受外祖母刁难,也不愿劝旖景忍耐,只是宽慰着黄氏:“外祖母那边,我会抽空去劝解着,若她老人家真要怪罪,也是没法子……母亲若为难,待以后去候府给我递个信,就算挨骂也好,有我陪着母亲一同。”
黄氏连忙拉了旖辰的手:“知道辰儿孝顺,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愿告诉你们这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