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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重生之再许芳华-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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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今日,自己是否也因为“自傲”——太过轻视表面上的对手,而留下了纰漏来?
旖景还不及细想,却见一个内侍忽然进了戏棚子。
仿佛是刚才跟在福王身边儿的人。
皇子们十岁前都是居于宫内,身边自然有近身内侍,在外建府离宫而居后,这些内侍多数会跟随出来,故而福王府里,这时且还有一定数量的宦官,不似楚王府与康王府,早不设内侍。
旖景原本以为内侍前来,应是福王有什么话要交待长姐,却见他径直到了自己身前儿,笑着禀报道:“五娘,三殿下请您去沁芳苑,对弈一局。”
果然是那妖孽的作风!
众目睽睽之下,请人相邀,料定旖景会顾及他的皇子之尊,不致拒绝。
是三殿下呢——
戏棚里为数不多的小娘子们,尽都满怀艳羡。
“既如此,景儿就去吧,秋月好生跟着就是。”黄氏也首肯,笑着对孔夫人说道:“别的也还罢了,景儿的一手棋艺甚好,连国公爷都做了手下败将。”
孔夫人微笑颔首,目光撇了一眼暗自思量的秦夫人,与摁捺不住已经秀眉紧锁的秦妃,竟对旖景说道:“阿景可不能手下留情。”
这话,让黄氏心中再是一沉——看来国公府答应与秦家联姻之后,皇后那头也有所意动了,三皇子的谋划得到皇后的支持,成算更添几分。
旖景满心无奈,只好随了内侍往外。
心里将三皇子好一番腹诽——她倒还没有意识到姻缘之事,并非迟钝,而是以旖景看来,就算皇后这时有所意动,但自己可是知道三皇子的底细,将来若逼得急了,大不了把三皇子的“抱负”告之祖母,长辈们绝不会无端牵涉到皇储之争,当知三皇子意在大位,便绝不会与他有任何牵连。
就算这时,既有长辈首肯,又当着诸人的面上,还得顾及皇子之尊,不能当众拒绝三皇子的“美意”,可旖景若真不想与他碰面,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在路上一不小心崴了脚,或者突感不适,便能婉拒。
只旖景一是对繁荫堂那件事还有些不踏实,基于三皇子突然与福王一同出现,然后先是“鬼鬼祟祟”的通过夏柯传了那么一句话,再是直接让王府内侍相邀,显然有盘算,旖景也想一探虚实,再有一件嘛,却是她忽然想到最近正疑惑的那一件事儿,关系到东宫,与虞沨“铲除”金相的计划,应当能在三皇子那里套出底细来。
便也没有在路上发生“意外”。
却在路上问起内侍,沁芳苑是个什么所在。
原来福王府的花苑,分布在东西两侧,比如今日女眷们看戏的花苑就是位于中轴东端,而西侧却也有三个花苑相连,沁芳苑位于当中,南门连着七星苑可直通前院儿,北门却是与萧声苑相连,因今日女眷大都集中在东苑,沁芳苑里甚是清静。
旖景一路之上,看见的是草木扶疏,芳菲夹道,也不乏内侍、婢女来来往往,倒没有遇见宾客。
才进了垂花门儿,远远就瞧见一身鸦青长衣的某妖孽,正斜靠于一处假石阵,抱着双臂,瞧着很是等闲。
“殿下就在前边……”内侍却甚有些疑惑,早先三皇子不是令人将棋盘设在石山红亭里么,怎么他自己倒站在这里?却也并没多想,告罪道:“小人还得去前院儿,便就告辞,五娘您……”
“公公自便。”旖景颔首,只领着秋月往假石阵行去。
尚有七、八步,却见三皇子竖了食指,放在嘴唇上,一双眼睛却熠熠生辉,不知在兴奋着什么。
妖孽在偷听他人说话!
旖景立即省悟。
多数与人密谈,只以为有个屏障,或者在室内保险,殊不知最易遭至隔墙有耳,反而不如开阔之处,不易让人接近,就算落入人眼,却防了人耳。
“你在此稍候。”旖景轻声嘱咐秋月。
一时却好奇起来,三皇子究竟在听谁私话,旖景前行几步,到了那一列假石阵前。
眼看着三皇子眸光妖艳,似乎是在奚落她“偷听”,旖景回以一个瞪眼——这可是在福王府,总得弄清那说话的两人,究竟会不会对王府不利吧,再说,你还不是照样在偷听,又能高尚得到哪儿去。
正愤愤不平呢,两名女子的言谈就传入旖景耳中,让她目瞪口呆。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只你也莫都听皇后与夫人的话,若是对殿下不利的事,传去了皇后耳里……”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
“我也是无奈呀,宁氏那个贱人……唉,正妃之位还空着呢,将来也不知有个什么性情与出身的主母,任是如何,还得要倚仗皇后……不过依我看来,殿下他当真是不藏私心的,真将皇后看作生母一般,处处为了太子打算,只望一直如此,我将来的日子也不为难。”这才是让旖景觉得目瞪口呆的原因,说话之人,却是某妖孽的姬妾,侧妃孔氏。
旖景略一思索,想起今日随着孔夫人来的那位,说是孔妃之母。
孔妃是孔家旁支,虽也算名门出身,但到底比不得家族嫡支,孔妃之父并未入仕,家境也只是普通,想来孔妃自从进了皇子府,并无太多机会与家人见面,今儿个孔夫人领了她母亲来,两母女才避来这处谈心。
旖景看向三皇子,心道这妖孽必定早知孔妃是皇后的耳目,不过亲耳听见他的枕边人说出算计的话来,尚且眉飞色舞个什么劲儿?
才想到这里,又见三皇子神情一改,作出一副蹙眉伤怀的忧怨模样,旖景险些没忍住翻白眼,好吧,她承认,更受不了这妖孽“装模作样”“楚楚可怜”。
既然与福王府无关,旖景也没有打探三皇子“闺中密事”的雅兴,转身就走。
当然,某妖孽立即笑着追了上来,须臾就领先了几步,遥遥指向一处座于假石的高亭:“五妹妹,棋局已经设好,还请移步。”
高亭之内,果然已经设好棋盘,却是残局。
旖景轻轻一笑:“殿下当真是为了与我对弈?”才有个徐三娘,以切磋棋艺为借口,眼下又冒出个三皇子……对弈本是雅事,被他们这么一折腾,旖景哪里还有棋兴。
三皇子唇角轻扬,拈起一枚黑子,稳稳落下,抬眸挑眉:“怎么,五妹妹没有声称突感不适,听王府内侍转告的四字箴言?”
旖景暗暗咬牙,随手拈起一枚白子,狠狠摁在棋盘上。
三皇子笑了出声:“我且以为五妹妹途中会变卦,才有所防备,不想竟然猜错了……那么,五妹妹如此温顺应邀,必有所图,我洗耳恭听,知无不言。”
旖景心里暗暗骂了句果然妖孽,却轻扬唇角,回以一个甚是明亮的笑颜:“我要问东宫之事。”

☆、第两百三十七章 储君无能,实为隐患

一月之间,南浙之事颇有进展,三皇子解押回京的三名重犯已经获刑,判了秋后处斩,更有都察院、吏部、大理寺查明南浙相关污吏,一串罪证确凿之人,经天子下诏,尽数罢官羁押,论罪处刑。
其中,就有东宫侧妃杨氏之父。
这些事情邸报上皆有体现,旖景自然知情。
而今日,她更是听了满耳卓、韦两位小娘子的抱怨连连。
原来杨妃之父虽已获罪,太子却并没有处置杨妃,甚至更多了几分怜惜,杨妃之宠比从前更浓,越发地恃宠而娇,高傲凌人——这当然仅只是卓、韦两方的说法,旖景也并不关心杨妃是否当真有这般跋扈,她在意的是,太子这样的态度,是否因为金相的关系,还是仅仅只是出于对杨妃的宠爱。
若是前者,大不利虞沨的计划,因太子涉入其中,铲除金相的计划必然会遭至太子怨言,虽前世时太子不得善终,可这一世因诸事更改,太子会否遇刺还是两说,但假若太子不能体会圣意,暗助金相,说不定尚未遇刺就会导致易储之争。
除金氏一族助圣上改制本就大有风险,假若再牵涉进储位之争……
而这些隐情,旖景是不抱希望能通过卓、韦两个女子能摸清的,她们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一句杨妃狐媚而已。
她想虞沨也不会冒险在东宫安排耳目,毕竟窥探东宫,往重里说,不定会被人安上“谋逆”之罪。
但这位三皇子,早怀图谋,定然会在东宫安排布置。
“杨妃之父已经获罪,但太子却仍对杨妃宠爱有加,不知其中可有金相这个原因。”旖景简短一问。
三皇子手里的黑子本欲落下,却又收回手掌,抬眸看向旖景,笑而不语。
“殿下刚才可是说过知无不言的话。”
“五妹妹这是……难道关心起储位来?”
好敏锐的洞察,旖景也忍不住暗中赞叹,只将眉心一蹙:“我担忧的,不过是家族安危而已……殿下必定明白,卫国公府已经与金相渐成敌对之势,可假若金相说服太子,以储君之权,保他党羽之势……”
“五妹妹是担心卫国公与太子为敌,就算能铲除金相一党,将来若是太子登基,会受到忌惮打压。”三皇子此言甚是直接。
太子还能登基吗?旖景暗忖——太子身边这群兄弟,可都是虎视眈眈,也不知道其中哪位,是刺杀太子的真凶,只有一点无疑,相比几个各有势力,深怀野心的皇子,太子能力稍有欠缺。
但这个话,她自然不能出口,也没有回答三皇子,只是默认。
“就算太子不能洞察圣意,或许会受金相蛊言争取,但皇后可是个明白人,必不会这般糊涂,五妹妹大可放心。”三皇子又是一笑,才将棋子落下。
“如此说来,杨妃此次没因家族获罪而失宠,只是因为太子‘重情’?”旖景颇感疑惑,她想起太子对待甄茉的狠绝,委实不像个情种。
三皇子抬眸:“怎么,五妹妹怀疑太子是‘重情’之人?”
“殿下难道相信?”
“我信。”三皇子见旖景神情里有些奚落,却极认真地颔首:“有些事情,并非眼睛里看到的一般,也许在五妹妹眼里,但凡怀有野心欲望或者处于权位厉害之人,都是薄情寡义……其实并非如此,不过是更加谨慎,吝啬付出而已,当然,太子殿下嘛……‘重情’也不是常人理解的那般,并且他‘重情’的对象,也不是杨妃。”
这话云里雾里,让旖景更加不明所以。
三皇子抬眸之间,深栗的瞳仁里,透出春阳斜映下的一抹金辉,唇角更带笑意——能将这丫头哄得晕头转向,实属不易呀。
“五妹妹且想想,杨妃何故会在东宫四面楚歌,成众矢之的?”
“无疑是因为独获太子宠爱,才遭到东宫姬妾的敌视。”
“这不过是表面的原因。”
旖景蹙眉,又思忖了一阵:“让卓妃与韦妃不愤的还有一点,是因太子妃对杨妃的包容。”
“五妹妹果然聪慧。”
旖景却依旧想不透关健。
“韦妃是早受太子冷落的,假若没有杨妃,卓妃岂不成了新宠?五妹妹从前也知,太子妃正是出于这一点,才多方维护杨妃,皆因为她不能再孕,而卓妃若是获宠,生下皇长孙,才是太子妃的威胁。”三皇子也怕关子卖得太大,惹佳人不耐,适时点明:“据我所知,当知杨妃之父获罪,太子妃倒是更加维护杨妃,并劝说太子,杨妃自从入了东宫,从不与父母家人联络,唯有与身在京都的叔父一家略有些来往,杨妃叔父又丢了官,如今赋闲,更不曾参与贪贿,可见杨妃也是无辜的,家族遇祸,父亲受斩,母亲兄妹皆沦为官奴,已经是极为凄惨的景况,太子妃反劝太子要对杨妃多多怜惜。”
“这么说来,东宫里谁受太子宠幸,是由太子妃决定?”旖景怔住。
三皇子抿唇一笑,看来这丫头是没想到太子对太子妃竟然如此重情,惊讶之余,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不过,太子一片真情,太子妃却置之不顾,以她看来,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事就是情之一字,相比起来,权势与子嗣才是倚仗的根本。”三皇子不无讽刺:“不过五妹妹担心的也不无道理,金相的确有意巩固与太子的关系,暗中频频联系,通过卓尚书与韦学士列举了一个名单,想说服太子按此荐举选任。”
旖景思维还没有从太子“独爱”太子妃,却“盛宠”杨妃的怪圈儿里拎清,听了这话,一忽将东宫妃嫔的事儿尽数压下,迫不及待地问:“那太子之意为何?”
“他若是真将这名单呈给圣上,只怕会引雷霆一怒,东宫属臣也不是吃素的,力劝太子莫要受金相蛊惑,但太子似乎有些不满,只认为秦相是四弟的岳丈,必会与他为敌,秦相一党当然不能重用,这次金相落败,刚好是他收服之机。”三皇子摇了摇头:“储君低能,实为国之隐患。”
三殿下,你这可是对太子口出不敬之辞,旖景不由腹诽。
“想来殿下也是力劝者之一吧?”旖景笃定,三皇子不会放过这个“示忠”的机会。
“我劝了也是白搭,还得太子妃出马,才说服了太子。”三皇子一叹:“若我那长兄有长嫂七分城府远见,储君之位便更牢靠了。”
旖景却微松了口气:“那么南浙官员选任一事,太子究竟是否定下章程?”
“也是太子妃提议,荐举一众清正士人,由吏部、国子监考较任官。”
如此一来,应当是恰合圣意,这回考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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