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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公子有闲-第43章

小说: 公子有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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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大小官吏一致给我让路,最后毫不费力的就到了宫门前。

我特地买了份宫门抄,好将皇宫内的丑闻秘辛八卦一下,看完之后不禁唏嘘,的确很精彩,比甜水的话本子哀怨凄美,曲折动人不少。

其中最有趣的八卦当属皇帝和太子的,据说他们母子不睦由来已久,空穴来风自然不会毫无因由,然而传闻归传闻,谁也无法证实。

待到人间四月天,庭前橘发两三株。我踏足清榕居,却看到司徒婉儿躲在院子里偷偷哭,走近了一望,额心有一道口子,已经成疤。

毫无疑问,她毁容了。

看来八卦多半属实,皇上与太子关系并不好。否则,作娘的怎么老想动儿子身边人儿的主意呢!

婉儿说,皇上觉得她是司徒家的遗族,不能重用。而太子偏偏对着干,越是如此,越是喜欢让婉儿陪着东瞧瞧西看看,游湖赏花,饮酒作乐,一定要随身侍候,就差没带到床上去。

我将这种心情归结为叛逆心理。

于是,某一天皇上怒了,召婉儿御书房伺候,打翻了墨汁上了邪火,朝她丢一把匕首,好在婉儿运气好,眼睛没戳瞎,不过额心破了个大口子,血流如注。

木已成舟,对于婉儿额心的伤口,我就算能让疤痕变浅变淡,也终归是在的。只好用朱笔替她描画了一朵梅花。

“婉儿姐姐,我曾以梅花作喻,今日也只能以梅花相赠。”

说着,拿起一面铜镜将她一照。婉儿本就生的清丽娇雅,如今梅花点缀额间,既可遮丑,又略带薄艳,尤为别致。

她叹了口气,总算露出些微欣喜之色。

“听说过焦骨牡丹的传说吗?”

婉儿歪着头想了想,“未曾。”

这是我爹说的一则故事,传说牡丹仙子位列仙班之前,曾于人间有过一番惨烈,算是菩萨对它的考验,意在苦其心志。“…牡丹经烈火焚烧,非但没有枯死,反倒似凤凰涅磐,焦骨心刚,矢志不移。正如这人呀,宫门似海,宦途沉浮,心坚者,淤泥里也能开出花。”

她摸了摸额心,看着我呵呵地笑了。“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姑娘,才会说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

故事真真假假谁知道呢,听得人不同,感受也不尽相同。但倘若能安慰到别人一丝丝,也是好的。

宫门里的日子无趣,我每天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又不能上树,又不能下河,除了去找婉儿,就是去赏花。此时方知道以前话本子里的那些小姐和才子不是故意要附庸风雅,实在是没什么娱乐休闲活动,除了赏花还是赏花。而我,真的很怀念自家院子里的一家三口僵尸跳,怀念的想哭。

如此寂寞深宫之中,可想而知,当我偶然发现皇宫里居然有菜园子的时候,简直激动的涕泪横流。

绿油油的一片,藤蔓缠绕,顶上一层葡萄架子,外头绕了圈竹篱笆。

我高兴得冲进去,没来得及撩起裙摆,于是一不小心扑通掉进水洼里,满身泥。自己难堪不打紧,还连累了别人,葡萄架下正有个宫女打扮的人拨撒种子,恰好被我陷进洼塘弄出来的水溅了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连鞠躬,“我不是有意的。”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把脸,哪知道方才从泥塘里爬出来,手上黑乎乎的,眼下爪子往脸上一过,自己将自己搞成了乌龟。

宫女嬷嬷本来板着一张脸,大约是被我打搅了不高兴,结果愣生生笑了出来。

“呵呵,”我陪笑,“真不好意思。”

在我心里,以为天下间最好看的女子,非我娘亲莫属。可眼前这个宫女嬷嬷和娘亲一样好看,不过就是更威严,好像很久不笑的样子。

“闯祸精。”她一边说,一边从身后的篮子里掏出绢帕给我擦脸。

我瞬时觉得她好眼熟,痴痴地看着她。“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嬷嬷扑哧一声,“这种登徒子的口气哪里学来的…?”

我把脸擦干净回道,“当年想混流氓来着,就学了一口黑话,结果一时半会儿改不回来…”

她边笑边摇头,坐在秋千上用小刀削树枝。

“嬷嬷,你在干什么?”

她皱眉,“你叫我什么?”

“嬷嬷啊…”

结果此话一出,她脸上五颜六色,二话不说抄起一根扫帚追着我打。“叫我嬷嬷!朕有这么老嘛!!!”

我赶忙求饶,“一点儿不老,又年轻又好看,不过您这么严肃,我觉得和我娘亲年纪总差不远…”

她放下扫帚,朝我挥了挥手。“真被你气死!过来!”

我怯怯地走过去,“别打脸成吗?给点儿面子。”

结果她一把拧住我脸上的肉,死命地捏。“都长这么大了呀…”

嗷嗷嗷——!

我叫苦不迭。

“想当年你还在娘胎,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唉…也该我老了。”

“呃,难怪我觉得嬷。。觉得您眼熟,您见过我吗?”

她松开我,“何止见过,你在娘胎的时候,我还摸过你呢!那时候你哥淘气,你娘挺着大肚子,拎着鸡毛掸子追了几条街。”

“哈哈哈哈,您认识我娘?”

“嗯,老朋友了。”说着,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渐渐的竟有些惋惜。“我们家念儿一直觉得自己去晚了,可他哪里晓得,你们早就见过面了。”

朕…念儿…

“啊!”我跳起来,猛拍脑袋瓜子。

她白了我一眼,“拍这么响做什么,你已经够傻的了。”

“唔…”我揉了揉脑袋。

不用猜也知道,眼前这个如假包换的

☆、甜水乡风云——真人露真相

本阁主为此受教了;现学现卖,不敢说能做到青出于蓝胜于蓝;但我素来有一个优点;不喜欢从机变中找寻任何快感,我只喜欢稳扎稳打;凡事买一个双保险。

司徒梦是我最后的机会,不容有失。

大婚当日;如我所预料一般,没有重兵把守。

李翊轩为人自负,是以我此前只有不断刺激他;在他听到我哭哭啼啼口口声声‘锦哥哥一定会来找我’的时候;愈是气愤;大婚当日的守卫一定愈是松懈。他无非是与我呕气,想告诉我,在杜云锦心里我根本没那么重要,并且似乎有十足的把握,杜云锦一定不会来,而我固守的信仰一旦被打垮,便会彻底死心。这是他和我之间的拉锯,无声的硝烟。

然而事实上我不过是需要为司徒梦捏造一个机会而已。

一个杀我的机会。

大红喜烛烧着金灿灿的光,我借着喜婆的搀引一步步踱出内室,红盖头下可视的方寸点地不过是自己的脚尖和他人的脚跟。天地,高堂,还有坐上君王,没来得及完成最后的礼节夫妻交拜,十个黑衣人如约而至。

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禁卫军闻风而动,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司徒梦直奔太子而去,他不能用焚天心音,那会泄露身份,故将一柄长矛,舞得滴水不漏。

李翊轩与之周旋,手中折扇凌空挽了几个圈花,骨刺根根裂转,顿成杀人利器。

我一早告知司徒梦李翊轩武功路数中的破绽,很快几个虚招以后,司徒梦长矛脱手,刺开扇柄,眼看将要没入李翊轩心口,所有人屏息——

我一把掀开红盖头,挡到李翊轩身前,只听见‘呲’一声,轻轻的,就在我胸前扎了一个洞。

血缓缓溢出来,在红色嫁衣上越流越多,越流越多,令原本看不出色差的衣裳触目惊心。

李翊轩托住我缓缓下滑的身躯,哑着嗓子唤道:“小妞…”

“小妞…”

我乏得很,无力答复,用仅剩的气力看了眼司徒梦,暗示他快逃。

李翊轩大吼一声:“给我追,杀无赦!”

我拉住他的手,想要与他说话,可想了很久,语言始终组织不起来,李翊轩用手轻轻拍我的脸。“小妞,你别闭眼…你…别睡,跟我说话,太医马上就来了…乖…”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大家都叫我乖。

爹娘希望我一生平安喜乐,薛煜琛希望我规行矩步,锦哥哥要我原地等候,可我总是让他们失望。

本来预计的刺杀应该是点到即止的,谁会想到长矛脱手的霎那被折断的扇柄碎片反过来侧面击中,借力打力,将我刺到最深。

四周乱作一团,我分不清谁是谁,也早已不晓得什么是疼,只稀里糊涂说着胡话。

“唔,阿红那样对我,我是生气的。你那样对她,我也很生气。”我捉住他的手,是李翊轩纤长的手指,凉凉的微有余热,一如其人,看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虚虚实实,真假难分。我深吸一口,屏气凝神道:“可我没怪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也是我的朋友。”

哪怕你骗我,欺负我,一再的辜负我,对我乍暖还寒,忽冷忽冷,有时侯前一刻还嬉笑怒骂,怀柔献媚,下一刻已经开始对我百般算计。可我都没怪过你,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他的手不住颤抖。

继而上前紧紧抱着我,正如皇陵出来时那样,仿佛一松手就失去了。“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来日我会一一偿还给你,好不好?”他轻声说,却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别睡着,小妞,只要你不睡,我都答应你,你不是要去找杜云锦吗?我送你去找他,好不好,你醒醒…”

“呵。”我笑着吐了口血。

他伸手抹去我嘴边的血迹,才擦去又流出来。

“殿下,王大人到!”

“殿下,请您松手!王大人要医治啊,否则…”

按照计划,司徒梦应该在最乱的时候将夜行衣脱去反穿,再回到婚宴主场,听从安排散去,而不是一直逃,因为无论怎么逃,逃得再快都有痕迹,可以被追踪。唯有水滴入海,方可隐于无形。

“殿下。”是薛煜琛的声音,“请殿下冷静。这些时日来的炙苏已让她气血两亏,若王大人无法及时施以援手,只怕结果无力回天,还望殿下三思。”

我感到自己被人抱起,再无知觉。

醒来的过程很漫长,帐子上的木樨花零星点点,至此方确定自己还活着,不远处的四折屏风映入眼帘,上面分别是桃,莲,丹桂和冬青,手指抚过身下浮屠凹凸的木雕香床,还有颈后的鸳鸯枕,一切都是按着我幼年的设想临摹的,不知这间新房,煜琛花了多少心思……

我觉得口渴,张了张嘴,结果发出一声古怪又嘶哑的‘啊…啊’,令我十分汗颜。

李翊轩一直趴在床边,此时被我吵醒,抬起头来怔怔望着我。“小妞,你当真醒了吗”

“嗯。”我咧嘴一笑,手还被紧紧握在他掌心,遂用拇指轻轻刮了刮他的手背。

犹记得昏迷期间他始终这样紧紧拽着,令我觉得轻飘飘的身体如履平地,耳边还有一干闲杂人等人的干嚎:“殿下保重龙体啊——!”云云…随后噼里啪啦跪了一地。还有一把声音,清清淡淡的在我耳边说道:“小妞,我不过是想你陪我一阵子…”

“我没做梦?”他扯了一个虚弱的笑。

“没有。”

他擦去我额上的盗汗:“还疼吗?”

我想了想:“疼,可是哪儿都没有心口疼。我觉得自己快要裂了。”

他抚摸我的眉眼,舒了口气。

“我有一个问题。”

“哪儿这么多问题?”他睨了我一眼,“好好休息。”

“很重要,至关重要,比命都重要。”

“准了,说吧。”

“我昏迷时,谁给治疗的?”

“太医院王海清。”

“啊!”我苦着脸哀嚎:“清白啊——!”

李翊轩嘴角一抽,“这种时候还计较这些,衣裳是丫鬟们帮手换得,至于其他,谁也没瞧见。”

他俯身靠近我,点漆般的眸子有一丝波光,从深处泛出动容。“小妞。”他总喜欢这样叫我,食指轻轻摩挲我手腕的伤处,柔声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依你。”

“嗯。”我浅浅一笑,反握住他的手。

*

春去,桐花馥。菡萏为莲。秋来,木叶落。芳草化为薪。

九月,李翊轩登基,改元玄贞,大赐天下。

新皇有诏,因我救驾有功,赐国姓,封为大覃公主,号‘昇平’。择日赴大夏和亲。

本阁主得知自己要为国捐躯,当场跪地谢恩,感动得老泪纵横。

薛煜琛自请当我的送嫁将军。

出宫的那一天,碧空如洗,鸿雁一排排从头顶飞过,祥瑞无比。京畿道两旁挂满了大红灯笼,百姓人头攒动。

我披上厚重的礼冠,带着足足十大车的嫁妆浩浩荡荡的往外。

李翊轩自下旨那日起便没再来看过我,一副要与我两两相忘,至死方休的态度。

我坐在轿内,手指情不自禁数着脖子上的翡翠链子,一颗一颗,珠圆玉润。白玉雕花温庭细密,万中无一。我低头看了一眼,翡翠,白玉…除此之外,中间还挂着一颗看似普通,光芒却无与伦比的珠子。我纳闷,既然用了大象的翡翠和白玉重铸,为何不一并用东珠?

然而下一刻,脑中突然浮起自己于皇陵的经历。顿时明白——李翊轩没有骗我,整个九州,乃至整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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