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缎 作者:方寸光-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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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自语之中,竟有种难以言尽的嗟吁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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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景缎(二百一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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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扬虽然倒地,却尚未失去知觉。「天雷无妄」与「太皇印」分属两套
奇功的至高境界,各有各的神奇奥妙,但撇开所修武学不谈,这老者的内力
修为显然胜过向扬远矣。向扬幸有「天雷无妄」功力在身,虽负重伤,亦不
至死,神智正迷迷糊糊之间,耳中却听见那老人正说着话。
详细的字句向扬听不清楚,只听见了太皇印、天雷无妄、武功、掌法等
几个他着意留神的词汇。他肯定老人不是在赞美他的武功,毕竟他多少听出
了那略带感叹的语气,对一招落败的他来说,这语气唯一的可能是嗟叹这后
生小辈功力不济。轻易取胜而不开怀,这恐怕是武功极高、惯于取胜的高手
才能有的烦恼,向扬自己便还没这个忧虑。
这一掌「太皇印」将向扬打得吐血倒地,但他在昏厥边缘徘徊一阵,却
没就此闭着眼睛,反而很快地渐次清醒起来,心里第一个清楚的念头便是:
「我岂能就这么输了?」
太皇印的威力超乎向扬想象,他此时彻底明白,这老人的武功凌驾于龙
驭清、韩虚清以及他所遇见过的一切高手之上。这是他的「天雷无妄」首次
被人击败,错愕过后,一股不服输的意志继而窜起。他的双手首先凝回力量
,奋力从地上撑起身子,脑中一个声音奋然喊道:「败在这里,我如何捉回
韩虚清?如何能回去见婉雁、师弟、师妹他们?事到如今,非赢不可!」
应贤、应能同时发现了向扬挣扎欲起,同时「咦」地一声,同感讶然。
那老人玻鹧劬﹃镒畔蜓铮档溃骸改慊拐镜闷鹄矗俊埂�
这句话向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练成「天雷无妄」之后,寰宇神通天
字诀的神妙内力亦已长流经脉之中,生生不息、源源不尽,虽然负伤极重,
但是丹田中一股真气仍是活泼蓬勃,很快便唤醒他的神智,接着支持他的筋
骨脉络力图振作。当向扬一声不响、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应贤、应能二僧都
不由得睁大了眼,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老人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许:「好,端的难得!敌得住
我一招『太皇印』的人,二十年来寥寥无几。倘若你能再接一掌,真可窜到
这些人中屈指可数的地位了。」向扬勉力一笑,浑身力气除了用来站稳脚步
之外,全都运到了双掌之上,口中说道:「倘若我将你击败,不知在这些人
物之中能名列第几?」
老人一听呵呵而笑,说道:「首屈一指!你想试试?」向扬睁大眼睛,
道:「乐意之至!」足下一蹬,冲上前去双掌齐发,「砰」地一声,老人单
掌平挥,已将这一招雷掌之力彻底销毁。老人摇头道:「这等掌力」
剎那之间,向扬掌力又发,老人没说完话,便又再接了一掌。紧跟着第
三掌、第四掌、数不清的掌力连珠价轰了出来,快如流星,密如骤雨,一掌
接着一掌的「疾雷动万物」猛攻而出,攻势急劲无比。老人信手招架,并无
丝毫吃力之处,应贤、应能却都看得吃惊起来。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刚
刚还身负重创、倒地不起的青年,转眼间便又精神奕奕,勇不可当地发动如
此猛烈的攻击?
老人连格四十多掌,左掌倏然一圈,口中说道:「白费力气。」掌力跟
着推出,金芒一闪,「太皇印」应手而出。这掌力真是一道无可与抗的神力
,在这金光开路之下的一切事物若不回避,都将被摧毁殆尽,便如皇舆将行
之大道,一无阻碍。
向扬的掌法再次溃不成军,但他这次没再应招倒地,而是双掌一迭,硬
接这一下「太皇印」,身子无可避免地一个回旋、向后猛地震飞,直要飞出
大殿门外。但是向扬左脚跟往后一探,右脚奋力往下一钉,硬是把身子以千
斤之力压了下来,稳稳站定在地。站稳的一瞬间,向扬感到上半身几乎被震
得粉碎,有种从万丈悬崖摔下来、正摔在一块峥嵘山岩上的感觉。但他大喝
一声,以内力根基硬接了这一股威力,咬牙一阵,终于吁出长长一口浊气,
没倒。
他抬头看前方,看到应贤连捋白须,应能脸上明摆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人则玻ё叛劬Γ哿狈斓淄赋鱿木ⅲ匦缕拦雷叛矍罢飧瞿腥恕!�
这一招「太皇印」的力道与前一掌不分轩轾,但是这次向扬早有准备,连发
数十掌,虽然耗力甚巨,但是九通雷掌后劲最强,几十掌的劲道堆栈起来,
已在「太皇印」前头路上积起了相当的阻力,向扬实际承受的力道约莫是前
一掌的六成左右。
凭着「天雷无妄」根基、加上被震飞之前施展「斗枢逆转」的巧妙步法
,向扬这第二掌接得比前一掌漂亮许多,直让应贤、应能难以相信。但那老
人一眼便看破向扬这几下接招的法门,心中微微一笑,早有筹划,说道:「
接得好。这第三掌,你还能接吗?」
一阵金光耀目,第三招「太皇印」迎面而来。掌力离己尚远,向扬心中
陡地大惊:「这招威力大不相同!」
第一掌要了他半条命,第二掌竭尽所能接下,此时向扬的功力与迎敌手
段都已给老人摸了个清楚,因此这第三掌已非向扬所能接下。这一掌的掌力
之重、来势之快、后着之深远已涵盖到疲惫的向扬应变能力所及之外。
一掌过去,向扬胸膛中掌,胸口血气一阵翻滚,眼前倏地转黑。
同一时间,老人忽觉手腕脉门一震,猛地缩手。向扬的确无法接下这掌
,但他闪电似地做出了最后一个反应,趁着「太皇印」及身,老人手掌打中
自己的一瞬间翻掌猛劈,狠狠劈中老人脉门。虽然向扬中招稍早,这一击威
力已弱,但已让老人在他倒下之后,再次审视了他一番,缓缓点头。
「这个向扬,的确是个人才。难得,难得,把他一起带回去罢!」
这句话,向扬已经听不见了。
重新睁开眼睛,已不知是几天后的事情。向扬重新清醒过来,第一个感
觉只是想吐。
他浑身乏力,动弹不得,肚子里感觉得出有填着些东西,但他可不记得
有吃什么东西。昏迷的日子里似乎有人照料他,但他没空去理会这档事。他
首先试着转动眼珠,从仰躺着的有限视野去观察自己处在怎样的一个环境。
昏天黑地,不见天光,脑袋底下骨隆骨隆的轮轴之声直响,向扬略一提
神,便知自己是处在大车之中,四周遮掩得毫不透光。他略一运气,但觉精
力困乏、伤势沉重,所幸真气尚称流畅,没给封住穴道,手脚稍一用力,似
乎也能勉强活动。只是动虽能动,毕竟气力虚弱,反倒是继续躺着还舒服些
。
向扬索性便还是躺着。心中才想:「我可昏了多久?落在什么人手中了
?」忽然便听车外传来一人声音:「向施主可是醒了?」听那声音,却是应
贤。
向扬心道:「原来还是落在他们手里。」这倒也不出他意料之外,当下
便道:「大师好生厉害,看也不看便知道我醒了。」应贤笑道:「向施主呼
吸忽畅,自然是醒后运功调息所致。伤势可还好么?」向扬道:「不劳大师
挂心。那位大师那位师兄,如何称呼?」应贤道:「我师兄的法号是上
『应』下『文』。」向扬道:「嗯。这位应文大师掌力当真厉害,堪称武林
绝顶高手,在下佩服之至。」
应贤一时没有响应。向扬又道:「在下伤势一好,还要向应文大师多讨
教几招。」应贤笑道:「不急,不急,咱们这趟旅程时日尚久,足够让你养
好伤势。」向扬说道:「我正想问。各位大师没下手杀我,却是要带我到哪
里去?」应贤道:「到云南去。」
此言一出,向扬不觉心中一凛:「云南!可不是韩虚清的老家?」脱口
便道:「韩虚清呢?他也在这里?」应贤道:「当然也在。韩施主,你不向
师侄说说话么?」一个声音「嗯」了一声,却不说话,但向扬已听出正是韩
虚清的声音,不觉勃然大怒,心道:「若我没受这伤势,现下立刻取你狗命
。且先让你多活点时日!」
只听应贤又道:「也罢,你若强自说话,恐怕又要牵动脉息,凶险无比
。你若再走火入魔一次,神仙难救,可知道么?」韩虚清又嗯了一声,这次
向扬听得仔细,察觉其中颇有苦楚之意,心中大疑,问道:「应贤大师,你
说韩虚清走火入魔?」
应贤道:「然也!你可知道,你到埋业寺来的时候,我们师兄弟三人对
付着你,韩施主却正参详着十景缎呢。这十景缎变幻莫测,韩施主操之过急
,不慎惑于心魔,真气岔乱,险些在我们发觉之前就一命呜呼。」向扬先是
一愕,继而重重哼了一声,说道:「韩师伯武学渊博,怎么也会出了错解武
功的岔子?」
应贤笑道:「向施主此言差矣!十景缎并非武功秘籍,就是武功绝顶之
人,也未必便能悟通,否则我们何必请你师伯来集全这十景缎?」
向扬一听,突然心有所悟,道:「如此说来,莫非能解这十景缎之人就
在云南,而且是我这好师伯韩虚清所认识的?」应贤也不隐瞒,呵呵笑道:
「不但认识,而且关系匪浅。」向扬道:「大师护送他回云南,恐怕便是要
顺便把十景缎的秘密一并接收了?」应贤道:「此语不确,应当是由我应文
师兄接收。」
一闻此言,向扬凝神倾听,果然听出大车不只一辆,他那应文师兄、应
能师弟自然都在此行之中。向扬说道:「这十景缎的秘密,怕是只有韩虚清
能问出来。大师确信他舍得告诉你们?」应贤说道:「这是自然。他问得秘
密的同时,十景缎可会拿在我师兄弟三人手中。」向扬哈哈大笑,道:「真
是设想周到!韩虚清,原来你辛苦一场,都是为了你的好主子。我该赞你一
声尽忠职守么?」韩虚清重重呼出一声,没有回答。
应贤说道:「十景缎的秘密,我们自也会同韩施主共享,我师兄并不打
算独吞。向施主,你若有意,这里头也能算上你一份。」向扬道:「什么?
」应贤道:「师兄对你那『天雷无妄』的造诣颇为欣赏,想你多年以后,自
可成为武林中的擎天一柱。我们带你同行,有一个原因便是要你一并见识这
十景缎的秘密。」
向扬笑道:「那我可真该受宠若惊了。不过在下对这十景缎毫无兴趣,
这里头有何秘密,实在与我无关。恐怕我晚点伤势稍好,便要起来坏你们的
好事,把我这该死的师伯给捉回去了。」
就在此时,忽听应能的声音在另一边说道:「向施主若打算如此,恐怕
得等伤势大好才成。眼下由我护着韩施主的安危,可不容他人抢了他去。前
些日子你还昏着的时候,才有人想来杀他,反倒被我一剑杀了。你道是谁?
」向扬道:「谁?」应能道:「天府神刀萧承月。」
向扬默默不语,心道:「这人杀了婉雁的父兄,惹得婉雁伤心欲绝,实
在浑帐透顶,但毕竟也是正道的豪杰之士,只不过为韩虚清所利用而已。他
想杀韩虚清来偿罪,反倒落个惨死收场哼,韩虚清,我倒想看看你会有
什么下场!」
只听应能又道:「这位萧大侠的首级,我们也派人送到了巾帼庄去,向
施主的亲朋好友们可都聚在那儿了。这一送本是希望他们好生安葬,却又引
得几位小朋友出来访探我们,这可就大违我们本意,只好通通捉了起来。向
施主,你猜这又是谁?」向扬心中一紧,暗道:「莫不是师弟、师妹他们也
被擒了?」
应能不闻回应,便道:「向施主不妨自行看看。」忽听「喀啦」一声,
向扬只觉身处的大车斜冲出去,却是轻快了许多,正愕然间,又是「恰啦」
「夸啦」几下轻响,似乎碰上了什么东西,扣上了几个笋头,车身又重了下
来,行驶平稳,就好比原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