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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琳琅-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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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想到。
“湛如。”
“嗯?”
“我也想撕了你的脸,怎么办?”
“……”湛如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扑哧笑了出来:“公主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么?”
他提到这个,静亭才收了笑,有些疲倦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灵芝会武功,你看出来了么?”
湛如摇摇头:“我听到消息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
静亭只得把方才门口的事情,又给他说了一遍。
灵芝的可疑之处,是在静亭不论怎样问她她的相公是谁,她都不说的时候开始的。
后来静亭再回忆起灵芝咬那家丁、攻击她的时候的动作——她这人有个不算优点的优点,眼睛比较毒。即使自己不懂武,也瞧出了灵芝身手远胜常人。而且敢这样聚众在公主府门前闹事的,除了不要命,就是另有谋划吧?
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起来。
“湛如,你说……她是什么人派来的?”没有等他回答,她声音又轻了些,“你给我的那份名单,我背下来,就烧掉了。现在我闭上眼就全是那些名字在不停地转……”
湛如沉默片刻,突然将手中的折扇放到她手里。
“这个是公主那天出府回来,落在我那里的。”
静亭低头瞧了眼,是她扮男装的重要道具。她说怎么这两天都找不见。
“公主不要想了。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他手握着折扇的另一端,没有松开。
不知为什么,她竟在“和他握着同一柄扇子”这件事当中,找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全感。闭上眼睛,渐渐睡着了。

12 灵芝

静亭把那个叫灵芝的女子安排在了西苑住下。
请了大夫去看她,说是头上的撞伤无碍,血也很快就止了。但是她醒来之后一直疯疯癫癫,这倒是把大夫给难住了,最后的解释,只能是头部受损。
至于什么时候会好,那就谁也说不清了。
静亭没有去西苑看过。
一是这个灵芝之前就所答非所问,很难从她嘴里套出什么来。二是装疯这码事,那还不是说来就来、说停就停的么?谁知道她是真的假的。
现在这个人既然赖在她府里不走,那她干脆就先照单全收着。倒是要看看对方要干什么。
她叫人看住了西苑,就不信灵芝会安安分分地住着。
果然,几天之后,就有了动静——只是这动静没有出在西苑,反倒是出在了东厢附近,湛如的院子里。
她是半夜被绿衣叫醒的,走到外面,湛如的院子旁边已经围了一群人。静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拨开人群挤进去,就看见湛如披着一件单衣站在门前,显然是睡到一半起来的。面前的地上,趴着的正是灵芝。
静亭不知道看热闹的这些人是怎么来的,虽然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但是让太多人在这里总是不好。她打发大部分人都回去,湛如才将灵芝拎(?)起来走下台阶:“公主。”
静亭小心翼翼地瞧了瞧一动不动的灵芝:“……死了?”
“没有,昏了。”
“到底怎么回事?”
湛如把灵芝往地上一扔,讲了一遍之前的事情,大致是:他半夜突然惊醒发现灵芝在他的床边,正要喊外面人进来。灵芝就扑上来打算封他的口,但是被湛如躲开。灵芝忙乱之中撞在床头,昏过去了。
外面下人听到动静,才咋呼了这么一大群人来看热闹。
静亭看了看地上的灵芝,果然额头上又见了一大片血。衬着那头乱蓬蓬的黑发和惨白的脸,有些恕>餐っΧ憧诵收咳纾骸澳闶苌嗣唬俊�
“没有。”
那还算万幸,他可是个不会武功的。
不知道这灵芝是想做什么,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她下面能联想到的,没有什么好内容。
可是她不信会有这么简单,麻烦的是,又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湛如身上的可图之处确实很多,但是那是只有她知道的。在外人看来,一个以色待人的男宠,拥有的不外乎美貌而已。
静亭有些头疼。
招来两旁的侍卫,正想说把灵芝送回西苑看紧了。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有走的符央突然走到她身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静亭脸色一变:“把她给本宫送到刑室去。”
公主府上的刑室在西南侧,一个小角落里。此时,里面站了没几个人,就不剩什么落脚的地方了。
说出去都寒碜。
就连静亭自己都没有光顾过这里,如果不是符央在她耳边的那句话,她也不会想到要对灵芝用刑。
因为他说:“灵芝昨天晚上也出现在了我房里。”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境况。只不过灵芝也没有那么倒霉撞到床头上,符央叫了外面人进来,她就匆匆从后窗逃走了。他觉得这个事于面子上也难看,就没有声张。
静亭心中有些惴惴,先是符央,后是湛如。要不是今天晚上出了些意外,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夜访她府上的所有男宠,这个灵芝到底想干什么?
“公主不如叫人将她锁起来,昨晚我看出她是会武的。”符央站在刑室里,低声道。
这个不用他说,她也看出来了。幸而她这个刑室虽小,设备还是齐全的。让侍卫把灵芝的手脚都锁牢了,又吩咐人把她弄醒。
两个侍卫对望了一眼,先试探地叫了两声。发现那边没反应之后,两人迷茫了一阵,终于有一个捋起袖子,扬起巴掌打算上手。
但是还没打下去,门就被闻讯而来的左青给撞开了:“她要谋害公主?公主要对她用刑么?”
静亭听了前面想摇头,听了后面又想点头。最后还是遵循就近原则,点了点头。
左青道:“公主我来我来我来我来我来!”声音兴奋得都发颤。
得到许可之后,左青立刻做出一副护犊状,赶走了自己施虐对象旁边的侍卫。又迅速道:“别闲着呀,你们快去准备东西!我要热油、鞭子、板凳、砖头、锥子……啊,针也拿十几只来,还有盐!”他掰着指头想了想:“暂时就这些吧,记着油要刚烧开滚烫的!”
那两个侍卫吓得脸色煞白,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准备了东西,送来之后又一阵风似的跑走了。生怕听见里面的惨叫,躲得远远的。
左青则在地上挑拣了一阵,最后拿起了锥子。静亭看他在锥子的尖头上吹了口气,忍不住抖了抖,极力忍住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
她要镇定,一会儿还得审讯呢。她跑了谁审?
可是,让左青这么弄……别把灵芝给弄死了吧?那她审谁去?
刚想提醒他一句,但是左青已经动手了——只见他握着那柄银光闪闪的锥子,向着灵芝那纤细的脖子……轻轻地扎了一下。
对,没错,就是轻轻地扎了一下。
一下之后,又是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又是一下。
但是每一下,都是同一个状语,轻轻地。轻轻轻轻地。
眼见二十多下过去,灵芝的皮肤已经有点发红了,但是迟迟没有醒转的迹象。左青诧异地喃喃自语了几声,换了个角度,继续扎。
他小时候看见过家里是怎么惩罚犯错的下人的,但是提到动手实践……这还是第一次。
只是效果,似乎有点儿不太理想啊……
……
直到半刻时间都过去了,滚烫的油都起了浮沫,左青还在重复同一个动作。符央和湛如都在一边忍着笑,静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保护左青自尊心和自我价值认同感的行为到此为止,她打断他:“左青,换我来吧。”
左青有些失望地将锥子放下:“公主来啊?公主是姑娘家,怎么下得了狠手呢?”
静亭直翻白眼,难道你就下去狠手了么?!
把左青轰到一边,她看了看地上林林总总的东西。权衡了一下,拿起了鞭子。
确实,她是下不了手的。但是左青的效率实在是不敢恭维,她也不好叫朝廷命宫符大人纡尊降贵。至于湛如……她悄悄瞥了他一眼,他雪色衣衫的下摆低垂着。他……太干净了。
像是没有什么污浊的东西会沾染到他的身上。静亭收回目光,握住了手中的鞭子。还是由她,亲自来吧。
鞭子这种东西是软质的,没有那么冷硬的触感,所以相对感觉造成的伤害也没那么直接。尚且是静亭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扬了扬手,她一咬牙,狠狠一鞭子落下。
“啪!”
既然打了,就不要手软。这一鞭快速地落在灵芝肩头,一道血印很快透过衣衫浮现出来。灵芝痛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四周的情况时,眼中立刻透射出警戒的光。但是在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锁住之后就放弃了挣扎,冷冷瞥了一眼静亭,又向湛如投去了一个愤怒的眼神。
嗯?她这样子倒像是不怎么害怕的?
静亭甩了甩鞭子:“谁叫你来的?”
灵芝这会儿倒是没有再装疯,轻嗤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静亭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又是一鞭子摔下来,“啪!”
“说出来我放你走。”……假的。
“我呸!你杀了我啊!”
“啪!”
“说不说?”
“啪!”
“啪!”
“啪!”
……
随着灵芝身上的血迹越渗越多,静亭的手渐渐开始有些颤抖。虽然不晕血,但是这样亲手残害他人身体的事情,她是做不来的。
咬了咬牙,握紧手上的鞭子。
灵芝虚弱地抬起头,瞧她一眼。却依旧是鄙夷的神色,冷冷一笑,低下头去。
没有人说话,静亭望着灵芝,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湛如突然挪了挪位置,白皙的手指掩了嘴角,神色困倦:“公主,湛如大半夜没睡。有些累了,先回去歇着。反正这里有符大人盯着。”说完也不等静亭发话,径自转身向外走去了。
灵芝的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惧意,猛地抬头,却看见对面的门已经关上。一片雪白的衣角也看不见。
静亭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招呼符央过来:“你来替我,我也有点累了。”
符央皱了一下眉,沉默片刻,还是接过了鞭子。
可是还没等他开始又动手,灵芝却已经沙哑地开口:“是陈大人让我来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灵芝吸了一口气,很不情愿地开口说道,“他有一些信。每次他一看信,就要调查你的行踪。我也不知道信上都写了什么。”

13 反击

静亭回到寝宫的时候,天色已经见亮。
折腾了大半夜,她很累了。不过符央更惨,回去连觉都不能补,就得上朝去。她感慨了一下当官真不是人干的活儿,疲惫地推开寝宫的门。
没想到已经有个人等在里面了。见了她就马上迎上来:“公主回来了?听说公主半夜出去处理公务,叫人很是担心呢。”
说着就上来替她脱外衣。静亭一怔,伸手制止。这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她想起来了。是前些天救回来的歌弦,他不是有伤在身么?
歌弦殷勤的动作被她阻了一阻,小脸立刻跨下来。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相当动人。
静亭没有心□心大发:“你怎么来了?”
“歌弦听说……公主愿意收了歌弦,心中感激。又恨身子不能赶快好起来侍候公主……今夜听说公主忙碌,担心之至,才不顾礼数跑过来,公主……”
好家伙,眼泪都快下来了。
静亭挥了挥手:“收你做男宠是为了救你,不是让你真的以色待人,明白么?”
歌弦道:“公主讨厌我了?”
静亭叹了口气:“没有。往后你住在府里,想要什么就买,想学什么就去学,以后要做什么,也不会有人限制你。不要一天到头想着来找我。知道么?”
歌弦依旧梨花带雨,睁大眼睛望着她。
将歌弦劝走之后,静亭安安稳稳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洗洗涮涮,底下就有人来请示她灵芝怎么办。
她略沉吟了一下:“送回西苑去,叫大夫给疗伤。”
到目前为止,灵芝留着已经没有用了。但是叫静亭直接杀了她那也是太过残忍,至于放她走么,那就太过大意了。
据灵芝昨夜里不情愿地招的一小部分供来讲,她的一切行动,都是陈大人指派的。而这个陈大人,指的就是太常掌故,陈诉。
这个名字静亭一点都不陌生,两年前拉符央倒台的人里有他,现如今和她唱对台的人里也有他。可谓是未曾谋面,但是立场不同,积怨颇深。不是仇人,胜似仇人。
灵芝自称是外族女子,学习过巫蛊之术。陈诉曾有恩于她,是以这次叫灵芝来帮他,以非正常手段摸一摸公主府的底细。
陈诉最关注的人,就是符央了。这个他曾经扳倒又不屈不挠爬上来的小角色。其次他关注的,是公主府的立场与动向,这个涉及的人比较广,只能挑明显的、看上去好欺负的下手。
所以灵芝第一天选择的对象是符央,第二天,则是貌似很受宠爱的湛如。
只是这位姑娘对巫蛊之术的精通程度,实在叫人不敢恭维。所以接连两次都无功而返,最后还暴露了自己。这个经验告诉我们,不是所有的非本土人士都是用毒蛊高手,看问题不可以太主观。
灵芝好解决,但是陈诉,却是个麻烦。
眼下最让她头疼的,不是陈诉想要做什么。而是他这样做的目的——从她所知的信息中来看,陈诉年已不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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