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给我吃的那个药,能让我假装怀孕?”
“是。”
“那我为什么会昏倒?”
“我亦不知。这药按理说不会。”他略略思索了一下,“除非同时服食丹桂、菟丝子、紫苏或是茯苓这几样之一,可公主又没有……”静亭想了想,这才恍然想起来:“昨天在皇宫的时候,他们给我端了一堆东西,我好像……吃了一块茯苓糕。”她一时倒也忘了深究他为什么对药理这么清楚。
湛如一怔,复又笑起来:“原来是这样。”
静亭道:“等等,可是现在陛下并没有表态。我这样有什么用?”
“公主且耐心等几日。”湛如说道,“圣上或许今日就会想明白,或许几日后才能想明白,如今的情况,你已经不能嫁给任何人了。而找驸马的事情,又是他自己说过的,至少要让圣上缓几日,才好拉得下面子,收回此言。”
静亭想了一想,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个法子,目前看来也很是奏效。可是,代价是……她得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这一怀就可是十个月,她得装十个月?!(错了你还剩八个月……)
哼了两声,“此法甚妙,公子好计策。”
他无奈道:“公主。”
“公子大才,令本宫眼界大开。”
他停了一会儿,才说道:“殿下客气,让在下很是惶恐。”
他弯起眼睛笑,神彩亮晶晶的。静亭看得呆了一呆,转过头胡乱将被子团了几下,跳下床去。
湛如忙拦住她:“公主,你现在不能出去。”静亭这才想到她还得弱柳扶风地在屋里“休养”几日,才能装作渐渐好转的样子。只得又倒回床上。
倒着倒着,她又想起一事:“湛如,你这个药,如果给男子吃了,会怎样呢?”
湛如一怔,片刻才答道:“这药只用于改变脉象。若是男子……按理说是同样效果。”
“哈?”
“公主怎么会想到这个……”
“不不不,我还不止想到了这个。我再问你啊……”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门很快被推开了,左青冲了进来:“公主公主,你怀孕了?是真的么,男孩还是女孩?”他身后走来的是符央。
左青高兴的时候就喜欢说叠词。
静亭瞧了瞧他俩,示意他们把门关上。
“公主公主,你不是怀孕了吗?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静亭心道别说我没怀,就是怀了,俩月能看出男孩还是女孩,那唯有变异一途可以做到了……向他勾了勾手指。左青疑惑地凑过来,静亭放轻声音。
“假的。”
然后迅速加上一句:“不许喊。”
于是,左青半张开的嘴,就那么僵在那里。静亭将过程给他们讲了一遍,跳过了其中凶险的差错部分。
“公主是说,通过服食药物,造成怀孕的效果?”
听她说完,不仅是左青,符央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是欺君——符央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一点,他在心中确切知道这是不对的,是死罪。但是,他只是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很快恢复了常色,没有说话。
他就算为了一己私欲,也是绝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可是连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为了她,他似乎就可以?
左青道:“那公主,怀完以后怎么办?抱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么?”
静亭摇摇头:“这药效用多久?”看着湛如。他说:“大约一个月。”
“那一个月之后,准备一下,假装小产吧。”
湛如却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可,这个孩子不能落。”
说不能落,为什么呢?
是这样——她这个“怀孕”着实怀的很是时候,这会引起敬宣的怀疑——但目前,也仅仅是怀疑。可是,如果她又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小产”了,敬宣不用脑子想,也会觉得这里头又猫腻。
况且,到那时候,驸马的事不是就该被重新提上日程了么?
如此看来,她还真的需要连装十个月(怎么又错了),然后,去抱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来。
之后的几天,静亭在房内“休养”,陆续有府中的男宠带着补品之类的东西,前来道贺。
这些人都被暗中提点过,是以公主府内这几天大家看起来都是忙忙碌碌,各人的表现也不同。有一批喜气洋洋的,一批无动于衷的,还有一批黯然神伤的——这些男宠大多不是无脑之辈,戏做得十足,丝毫没有破绽。
这么折腾了几天之后,宫里来了个传话的太监。
“圣上赏赐公主府:仆婢二十名,医女两名。丝绸五匹,素五匹,绢十匹。人参五支……”太监先把赏赐的单子拿出来念了,然后又道:“圣上还特别吩咐,让秦御医隔日为公主问诊。”
“请替我谢过陛下。”又是赐人又是问诊的,把她看得这么紧,要是真想小产,还得掂量掂量。
静亭见太监说完了,便问道:“陛下有没有其他的吩咐了?”
“圣上还说,公主安心休养,驸马一事容后再议。”
敬宣果然将这件事压下了。
很快,这个消息也传到了京城的权贵那里。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为何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而公主有孕这件事,却甚少有人知晓,这是让皇室脸上无光的一件事,多多少少要封锁一下消息的。
公主府便也很快就重新风平浪静了。
求见符央的人,从刚回京时的鱼龙混杂,渐渐变得固定下来。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新一批的徐州派成员已经建立完全。
静亭知道符央在谋划,在竭力不妨碍他的同时,偶尔为他提供一些方便。
现在和从前相比,符央需要仰仗她的地方,已经少之又少。他越发位高权重、如鱼得水,以后总有一天,他会彻底不再需要一个和自己有些不光彩牵扯的公主。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但是静亭并不打算,现在就开始伤春悲秋。
她在房里憋了十多天,身体终于“渐渐好转”,可以出外走一走了。她带着左青出门溜达——自从回京后,她认为人身安全得到了许多保障,不必让于子修每天在暗处跟着了。
这天,静亭换上男装,准备上街。在走出府门的时候,她看见一个被侍卫拦在台阶下的女子。她和侍卫似乎发生了争执,想要强行向内闯,但是两个侍卫在门前一横,她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你们,欺人太甚!”那女子愤怒地抬起头。静亭看清她面容,怔了一怔。这人她认得,是陈柳霜。
她不是很不屑这个公主么,跑这儿来作甚?
陈柳霜骂街骂得的实在是没有什么造诣,静亭在边上饶有兴致地瞧了半晌,却见她除了一个“仗势欺人”以外,连句“狗仗人势”都没有说出来。颇觉无趣,对左青道:“走吧。”
两人做出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出了门。
等走远一点,依旧能听到背后陈柳霜不甘的叫声。左青道:“这人实在讨厌,公主不把她赶走?我听厨房买菜的昆子说,这两天老不时瞧见这人来门前吵吵闹闹,非要进门。公主,你认识她么?”
左青这人有个好处,就是和身份不一样的人在一起,也能很快打成一片。
平时进出公主府的外人,一般都是符央的朋党。陈柳霜要进来,难免侍卫会不让。
静亭摇了摇头:“无妨。你待会儿去和侍卫说,她以后要是再来,就送她去湛如那里。”谁的风流债,谁自己去解决吧。
左青疑惑不解地摸摸脑袋:“……好的?”
62 惊驾
两个人走上街头。
百姓来来往往,面摊、茶座聚着零零散散的客人。街边的店铺前站着招揽生意的伙计,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不时有衣着华贵的男女走过,引得路人纷纷观视。
静亭他们今天的打扮,不算花枝招展,走在街上也不惹眼。两人本是漫无目的低逛,后来无意走到北巷的茶楼下。左青“咦”了一声:“前些日子这里还关着呢,怎么突然开了?”静亭向想茶楼门口望去,只见顾客盈门,内里依旧能见到几个书生辩论的身影。
“公主,进去坐坐么?”静亭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了,走吧。”
左青道:“去吧,去坐一会儿吧。”静亭有点儿诧异:“你怎么想去这里?”他嘿嘿笑道:“不是,绿衣那丫头让我给她带两柄剪子,一打头绳。公主在这儿等我一会。”
静亭有点好笑,“你去吧,我在转角的棚子那里等你。”左青叮嘱她不要乱走云云,便转身去了。
静亭沿着街慢慢走到棚子下。等了约有一刻钟,左青还没有来,她探头向外张望,却见此时到了正午,街上的饭铺生意渐渐好起来,街上人很多,看不到左青的身影。
又过了一刻钟,左青还没有回来。静亭从棚子下面走出来。
阳光很烈,但是她现在是男装,又遮又挡的恐怕不太像话。沿着原路走回去,也未找见人。她只得打听哪里买剪子和头绳的摊贩,拐到了另一条街上。
只见这条街上人更多——却又不单是人多,路中间围了一群人,都站着不动,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静亭站在外围踮脚瞧了瞧,只见路中央横了一辆马车。宽厢雕木,顶棚的横木上镶着几枚金灿灿的珠子,无比的富贵与华美。
好大的气派。
就在这时,那人群中央传来一人的喊声:“还不磕头认罪?你冲撞我家王爷的马车,你还有理了?!跪下,跪下!”
不得了了,王爷都出来了。
静亭听着甚是纳闷,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么?她和敬宣,是父皇唯一的一双儿女。敬宣整天竖着一身毛对她,也有很大原因是她是唯一可以成为他假想敌的人。那,这个王爷,是哪儿冒出来的?
这时候,马车前的几个随从像是被激怒了,冷硬的拔剑声传来,围观的人们立刻都推开了几步。人群分开,静亭终于看到了这辆朱漆马车的全貌。四匹马,确实是王侯的规格。
莫非,真是敬宣什么时候随手封了个王爷?
她皱了皱眉,还来不及细想,就已经看见站在马车前面,直直挺着脊背的身影。左青昂着头,因为是背影,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他桀骜的声音传过来:“什么王爷?你是哪里的王爷!我不认,除了亲生爹娘,我谁也不跪!”
静亭差点笑出来。
好小子,你真说了句大实话。你不跪本宫,还很不巧地,没见过天子。
他这话刚落,那几个随从顿时怒目而视,齐刷刷用剑锋指着他。左青灵巧地避开,哼了一声。
那几人确实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当街将这口出狂言的人砍了。正僵持着,却听那马车里传来一声长笑。
“听着嗓音倒不错,不会说话了些。”车内的人笑过,便将帘子挑了起来,探出半个身子来。这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穿着华丽的锦袍,仅仅是领口就缀着一排细细的琉璃色珠子。相貌周正,但是身宽得厉害,一张脸愣是叫肉撑得横了。
这一副富态相,一露出来,就让街上的百姓又退开三分——没听说哪里跑来这么个王爷,看起来倒真的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那王爷将那些人略略一扫,就转过眼来望着左青。他眼前一亮:“识人有五,颜、声、气、手足、谈吐。没想到嗓音不错,相貌也是朗朗不凡,好极,好极!”
左青莫名被他评头论足了一番,从头到脚都不舒服。冷冷瞧了对方一眼,转过身就要走。那几个侍卫忙挥剑拦住他,这时,那王爷也从车上缓缓走下来:“你冲撞了我的车驾,就想这么走了?”
“路就这么宽,阁下横冲直撞,倒是很有理。”左青会怕谁。这不知哪里来的假冒王爷,他看着就不怎么顺眼,冷哼一声,“我还没说你撞我,你倒放狗咬人,我说句道歉的话已经是给你面子。真不可理喻!”
那王爷面色一沉:“很好,你胆子倒是不小!”说完一挥手,那几个随从立刻提剑上前,要捉住左青。左青转了个身,双手推出,狠狠拍在左右袭来的两个人身上。那两人是万没有想到他是会武的,毫无防备,被他打中胸口,直直向后倒去。
剩下那几个随从再不敢小视他,面色严峻,将左青围在中间,缠斗起来。左青起初还气定神闲,但是打了没多久,额上渐渐渗出汗来——这些人,居然功夫颇精妙。
他咬着牙,趁着几人攻击的间隙,拔足想要冲出包围。却被其中一人眼疾手快地擭住手臂,向后一折!左青疼得眼前一花,僵住不动。那王爷满意地抚了抚掌,“好了,带走。”
左青忍痛叫道:“不可理喻,不可理喻!无故欺压百姓,还有没有王法?不可理喻!”
原来是人在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创造力都欠妥。静亭在心中原谅了陈柳霜。
“你要讲道理?那好,本王就给你讲个清楚。”
那王爷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左青,“你冲撞本王车驾,之后出言不逊,还动手打伤本王属下。你今日之罪不可饶恕,惊了本王的马你也偿还不起,所以,你唯有跟着本王走,以人抵还。”
那几个随从捉住左青两边的肩膀,就要将他推到车上。就在这时,只听人群外围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叫道:“且慢!”
众人纷纷回头望过去,只见一名身材纤细的公子,正手持折扇而立。
无数目光齐齐投过来。静亭在心中叹了口气,还�